第104章 正面硬剛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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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傅晟到來後,厲越霄好像突然忙了起來。

  傅驚歡幾次找厲越霄,得到的回答都是教主在忙。

  一連三日,她都沒能見到厲越霄的人影。

  傅驚歡倚在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的舊傷,眸光沉沉。

  二叔一直沒怎麼露面,更別提見她了。

  長生教里也莫名其妙多了些生面孔,看起來還都歲數挺大,被關進地下室里毫無尊嚴。

  傅驚歡閉著眼,一點點將所有的東西竄起來。

  前些日子她套了成英的話,那尊佛頭是遼代的產物,文物價值極高。

  「三毒已破其二,現在……」傅驚歡沒說下去,但她的眼裡閃過一絲憤恨。

  這群人這麼快就又等不及下手了嗎?

  每一尊文物都要進行血祭,這次的選擇標準又是什麼。

  傅驚歡的手摳著窗沿,鍾然他們已經包圍了外面,這些人又是怎麼被運進來的。

  太多的死角讓傅驚歡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脹痛。

  「別站那兒發呆了,吃飯。」成英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面上沒有了平日的幹練,反而帶著幾絲猶疑。

  粥碗磕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成英遲疑著開口:「這幾天教主在和風箏商量長生門的開啟計劃,不過他們好像說的並不愉快,我聽見他們吵了好幾次。」

  「哦?」傅驚歡眯起眼,「有聽清是因為什麼嗎?」

  成英回憶了一下,「像是在說計劃成功之後的安排。」

  傅驚歡不動聲色的套話,「無非是分錢分利,他們兩個人合作這麼久,還能鬧彆扭?」

  成英皺眉:「風箏想儘快開啟長生門,教主認為現在外圍有警察不安全,想先從暗道轉移,風箏不同意。」

  傅驚歡敏銳的捕捉到了成英話里的關鍵信息,「暗道?什麼暗道?」

  「我只能告訴你風箏的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成英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緊緊閉上嘴任傅驚歡怎麼說也一言不發,只等著傅驚歡喝完粥收碗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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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驚歡見狀也不逼問。

  能撬出這一句已經是很大的收穫了。

  安靜的喝完了粥,傅驚歡目送成英離開,她掏出手機給鍾然發了消息。

  【長生教內有暗道連通外圍,不要輕舉妄動。】

  消息發送完畢,她一鍵清除所有數據痕跡,手機回歸黑屏原樣,藏回原處。

  揉了揉眉心,傅驚歡嘆了口氣,一個厲越霄就夠難對付了,再加上一手把自己教出來的二叔。

  獎池還在疊加。

  她還真是小看二叔了,難怪外圍布控嚴密的情況下二叔還能泰然自若的弄進來這麼多用於祭祀的生人。

  原來是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進出口。

  這老東西實在是太狡猾了。

  傅驚歡眼底凝起冷光,轉身推門而出。

  她要見厲越霄。

  沿路守衛正象徵性站著崗,因著厲越霄對傅驚歡的特殊,見到傅驚歡竟無人阻攔。

  傅驚歡暗嘲自己也是扯虎皮做大旗了。

  她一路直達厲越霄的書房,抬手敲門。

  門內沉默兩秒,傳出男人低沉疲憊的嗓音:「進。」

  三日未見,厲越霄周身的陰鬱沉鬱了不止一點。

  他褪去了往日散漫溫潤的笑意,長衫微亂,指尖夾著半滅的佛珠,眼底覆著一層濃重的倦色與煩躁,眉宇間皆是被糾纏折磨的戾氣。

  見她進來,厲越霄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稍稍柔和幾分,卻依舊裹挾著化不開的沉鬱。

  「怎麼過來了?」

  傅驚歡神色如常:「聽說你這幾日一直在忙,我過來看看你。」

  她緩步走到桌前,目光隨意掃過桌面堆疊的圖紙,厲越霄背對著她長嘆了一口氣。

  「你二叔簡直是不可理喻。這種時候還著血祭。偏偏教內眾人都昏了頭,聽說計劃要完成,還都來勸我。如今我也是騎虎難下了。」

  傅驚歡倒了杯茶水遞給他,「別一口一個我二叔,我跟他現在已經是勢不兩立了。」

  「小歡,這些事結束之後,你什麼打算?」厲越霄垂眸飲茶。

  傅驚歡聳聳肩,「沒想好。」傅驚歡苦笑了一聲,「作為傅晟的侄女,即使我說我是清白的也沒人信。回去之後也免不了被各種盤查,說實話,如果我有錢,我就找個北歐小鎮避世去了。」

  厲越霄被她這話說的眼前一亮,「那個警察你也捨得?」

  傅驚歡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捨得捨不得,不是我說了算。」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輕,「沒必要讓他為了我毀了前程。」

  厲越霄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抬眸看向她,眸色沉沉,裡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如果……我陪著你呢?」

  傅驚歡手一抖,淡淡一句「再說吧。」

  她身子微微一晃,像是站久了有些發虛,手不經意往桌沿一扶,胳膊正好撞落旁邊的茶杯。

  「嘩啦」一聲,茶水潑灑出來,大半都漫到桌面上的圖紙邊角。

  厲越霄下意識起身,伸手想去拿抹布,注意力瞬間被茶水引開。

  就是這轉瞬一空的間隙,傅驚歡瞥見了整個暗道的圖紙。

  短短一眼,但已經足夠她記住。

  厲越霄到底對她還是有些防備,拒絕了傅驚歡想要上前幫忙的意思,直接讓傅驚歡回去休息。

  走出書房,拐進無人的迴廊,傅驚歡才微微鬆了口氣。

  快步走回屋,傅驚歡打開手機軟體一點點憑著記憶繪圖。

  幾乎用了整整五個小時,傅驚歡才將地圖繪製完成。

  小腹的劇痛更加明顯,傅驚歡坐著緩了好大一會兒。

  將這份情報發出去的瞬間,成英的消息傳了進來:【風箏明天就要血祭了。】

  傅驚歡的手指收緊,那些被關進地下室的人是被傅晟以健康考察團的名義騙來的退休老人們。

  其中不乏一些社會地位很高的名流,一旦出事,社會影響和輿論壓力一定很大。

  必須阻止他們。

  天光大亮,祭壇陰風瑟瑟。

  整座祭壇被玄黑幔布層層圍住,冷風卷著山間濕氣撲來,吹得布幔獵獵作響,透著一股死寂的陰森。

  正中石台之上,一尊鎏金斑駁的遼代佛頭靜靜陳列,眼底似凝著血色,沉沉懾人。

  十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被反扣住手腕,兩兩分立跪在祭台兩側,臉色慘白,眼底滿是惶恐茫然。

  他們本來是受邀前來山林康養調研的,萬萬想不到,一腳踏入的是一場邪教的陰謀。

  四周教眾黑衣肅立,手持刀槍,鴉雀無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傅晟身姿挺拔立在祭壇最前方,眉眼溫潤儒雅,仍是那副身居高位、道貌岸然的模樣。

  可那雙眼底,儘是冷血無情的漠然。

  他抬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吉時已到,起祭。」

  他看著一名教徒拿著刀就要對第一名老者放血時,傅晟的眼裡划過狂熱。

  他籌謀了這麼多年,不惜拋卻一切的長生計劃,如今終於要實現了。

  就在刀刃即將觸碰到老人皮膚的剎那——

  一道清冷沉靜的女聲,驟然穿透陰風,穩穩落遍整座祭壇。

  「我看誰敢。」

  聲音不厲,卻帶著磐石般的篤定,硬生生按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全場一寂。

  所有人猛地回頭。

  台階盡頭,傅驚歡緩步走來。

  她一身素衣,長發微亂,昨夜強忍劇痛繪圖留下的蒼白還凝在臉上。

  身形看著單薄,卻脊背挺直,氣場凜冽如寒刃出鞘。

  小腹隱隱的墜痛還在反覆拉扯身體,可她眼底沒有半分怯弱,只剩一片冰冷清明。

  風吹起她的衣角,明明是身陷囚籠的棋子,此刻卻像踏碎陰謀、逆局而來的主宰。

  「小歡?!」

  傅晟瞳孔驟然一縮,臉上從容的假面第一次裂開細紋。

  他明明讓厲越霄對傅驚歡嚴加看管,怎麼她還能出得來。

  周遭教眾瞬間騷動,手持器械紛紛戒備,目光死死鎖住突然闖入的女人。

  站在一側的厲越霄,漆黑眸底猛地一顫。

  他特意吩咐成英,不想讓傅驚歡卷進來,怎麼那麼多人看不住一個手廢掉的孕婦?

  他回頭瞥了一眼成英,成英心虛的低下頭不敢直視厲越霄的眼神。

  傅晟很快斂去眼底驚色,重新端起長輩溫和的姿態,沉聲道:「小歡,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立刻回去。」

  「不該來?」

  傅驚歡抬步,一步步踏上冰冷的石梯,每一步都穩而堅定。

  「二叔,你都在這裡了,我有什麼不該來的?怎麼?是怕我說出你想趕緊開啟長生門,將長生教的人推出去做替死鬼的事嗎?」

  短短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在場所有長生教教徒臉色驟變,手裡的傢伙險些握不穩。

  他們只知道風箏先生手眼通天,老教主活著的時候兩人就密切合作。

  現在風箏要帶他們長生,一高興之下他們連教主都忘了,只想著自己辦到了秦始皇都沒辦成的事兒。

  現在聽傅驚歡這麼一說,已經有人開始動搖。

  傅晟臉上的溫和在一瞬間碎裂,面上涌動的陰鷙與戾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極為可怖,:「放肆!長輩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小輩置喙!我念你是我親侄女,最後勸你一次,回你的屋裡待著,別自毀生路。」

  「生路?」傅驚歡輕聲失笑,笑意里儘是嘲諷。

  「我的生路,早就被你親手掐斷了。」

  「你殺我父母的時候想過我的生路嗎?八年前讓我孤立無援的時候想過嗎?二叔,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二叔。」傅驚歡看向台子上的那個中年人,「收手吧,趁一切都來得及。」

  傅晟擺擺手,「把她綁下去,她的事兒一會兒再處理,別耽誤吉時。」

  在傅晟眼裡,傅驚歡已經不足為懼,什麼都比不上開啟長生門重要。

  兩名黑衣教徒立刻應聲上前,鋼刀出鞘,寒光凜冽,直直朝著傅驚歡逼近。

  就在刀鋒即將逼近她身前的瞬間——

  一道低沉慵懶、卻帶著絕對威壓的男聲,漫不經心響起。

  「本教主的人,你們也敢動?怎麼,覺得長生教已經是風箏說了算了?」

  厲越霄緩步上前,原本淡漠溫潤的眉眼覆上層層陰鬱。

  厲越霄側身攔在傅驚歡身前半寸,姿態閒散,氣場卻壓得全場噤聲。

  他垂眸掃過逼近的教徒,眼神無波無瀾,卻帶著掌控生死的漠然:「我教祭壇,什麼時候輪得到外人發號施令?」

  兩名教徒動作一下子僵住,進退兩難,下意識看向高台之上的傅晟。

  傅晟眼底寒光暴漲:「厲越霄,你什麼意思?我們早就約定好的事情你想反悔?!」

  「約定?」厲越霄低低嗤笑一聲,聲音譏諷。

  「風箏,我本來想著讓你打開長生門後再做掉你,畢竟這些年你也幫了我很多。但你偏偏不該在這個時候拿長生教冒險。」厲越霄閉了閉眼睛,「還有,你手裡的人命不止傅家吧,我父親的死,是不是也因為你?」

  傅晟臉色鐵青,殺意畢露:「好、好得很!既然你非要逼魚死網破,那今天,所有人都別想活著走出這座祭壇!」

  「你父親?呸,膽小如鼠的東西,要不是我一直給他出謀劃策,你以為這麼大的一個長生教他管的明白?」

  他猛地抬手,就要按下手中的引爆裝置。暗道、據點、整座山林,他早已埋下炸藥,大不了同歸於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傅驚歡抬眸,聲音清冷鏗鏘,響徹整座祭壇:

  「二叔,晚了。」

  「你的後手,我早就讓人處置了。」

  話音未落,山下傳來整齊利落的腳步聲,警笛聲穿透山林,由遠及近。

  鍾然帶著特警隊伍,順著暗道的布防路線,已經攻破外圍關卡,朝著祭壇迅速合圍而來。

  事情就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傅晟知道大勢已去,卻依舊不肯認輸,衝著自己僅剩的親信厲聲嘶吼:「動手!挾持人質!」

  剩下幾名心腹立刻撲向跪在祭台兩側的老人。

  厲越霄一聲令下,他麾下忠心的教眾立刻上前阻攔,兩方的人纏鬥在一起,刀刃相撞,叮噹作響。

  傅晟冷笑一聲,咬牙切齒的朝著傅驚歡舉起了槍:「我的好侄女,我忍了你太久了,屢次壞我好事。」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傅驚歡的心臟,「今天我就送你去和你爸媽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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