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撫城
遠處，一座巨大的城池坐落在群山之間，城牆高達數十丈，通體呈瑩白之色，遠遠望去如同一整塊白玉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泛著清冷光澤。
半空中，一隻只巨大的仙鶴舒展雙翼，仙鶴背上站著身穿長袍的修士。抵達城門附近後，它們便收攏翅膀，緩緩落下，更高處不時有劍光划過，還有修士騎著形態各異的靈獸從山道上經過。
秦臻站在山坡上，久久沒有動彈，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與凡俗界截然不同的世界，原來妹妹這些年生活的，就是這樣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快步向城池走去。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氣勢凌厲的大字，秦臻不認識，卻從排隊入城之人的交談中，聽見了這座城的名字 ---南撫城。
南撫城依附於青雲門，不僅有修士往來，也有不少無法修煉的凡人在城中生活，因此並不禁止凡人進入。
秦臻跟在人群後方，順利通過城門，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城內的景象吸引，寬闊的街道兩旁整齊排列著各式商鋪，有人出售丹藥，有人售賣兵器，還有不少店門前擺放著秦臻從未見過的靈植與靈獸材料。
秦臻不認識招牌上的字，好在不少店鋪都會在牌匾旁刻上簡單的圖案，爐鼎代表煉丹鋪，長劍代表煉器坊，葉片則代表售賣靈植的商鋪，這些都是秦嘉上次回來時告訴她的。
街上人來人往，有修士肩上停著巴掌大的靈鳥，也有人懷中抱著長耳靈獸。秦臻雖然好奇，卻不敢一直盯著旁人看，只偶爾悄悄看上一眼。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靈石，凡俗界使用的金銀，在修真界不能夠買到東西，秦臻沿街觀察許久，最終停在一家裝飾雅致的店鋪前。
店門口懸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簾，透過紗簾，可以清楚地看見裡面擺放的桌椅，以及正在用膳的客人。
應該是一家食肆，秦臻掀開薄紗般的門帘，走進了店中，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清香便迎面撲來。
她已經許久沒有吃過一頓正經飯食，聞到香味，腹中頓時傳來一陣輕響，一名身穿絳紅衣裙的女子迎上前來，她先看了一眼秦臻沾滿泥土的衣擺，又注意到她背後的長劍，臉上卻沒有露出輕視之色。
「小姑娘，可是來用膳的？」
秦臻搖了搖頭。
「姐姐，我沒有靈石。」
女子微微一怔，秦臻繼續道：「我剛從山裡出來，想找一份能換取食物和住處的活計。」
「劈柴、挑水、清理院子，我都可以做。」
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眼前的小姑娘雖然衣衫破舊，模樣卻乾淨，話也說得清楚，不像是城中尋常乞兒，只是香雅居的雜役已經足夠，並不缺人。
女子正準備拒絕，後院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這一批青玉菜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全蔫了？」
「掌柜的，真不是小的偷懶！」
「我已經按靈植師交代的方法澆過水了，聚靈陣也沒有問題，可它們就是不見好。」
「明日城主府便要設宴。若是湊不齊靈蔬，我們香雅居如何交代？」
秦臻原本沒有在意，可當後院的門被人推開時，一股強烈的難受與窒息感忽然湧入她的腦海。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望了過去，數十隻木箱整齊擺在院中，木箱內種著一株株巴掌大小的青色靈蔬。
它們的葉片看起來依舊翠綠，邊緣卻已經微微捲曲，根部更是不斷向秦臻傳來一種沉悶而痛苦的情緒。
不是缺水，也不是缺少靈氣，它們無法呼吸，秦臻盯著那些木箱看了許久，絳紅衣裙的女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你認識青玉菜？」
秦臻搖頭，「不認識。」
「那你在看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秦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它們下面的土太緊了，根被堵住，喘不過氣。」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一個灰衣夥計忍不住笑出聲。
「植物還會喘氣？」
「哪裡來的小丫頭，莫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女子卻沒有立刻趕她出去，這一批青玉菜價值不低，城中的靈植師也來看過，只說可能是靈氣失衡，讓他們增加靈石供應，可聚靈陣中的靈石已經換過兩次，青玉菜反而越來越蔫。
她看向秦臻，「你有辦法？」
秦臻走到木箱旁，蹲下身，將手指輕輕插入泥土，泥土表面雖然鬆軟，下面卻已經板結成塊，更奇怪的是，其中還混著一層極細的白色根須，那些根須並不屬於青玉菜，它們纏繞在青玉菜的根繫上，正在悄悄吸取土中的靈氣。
秦臻閉上眼睛，一陣貪婪而躁動的情緒順著指尖傳來，「土裡還有別的東西，它們纏住了青玉菜的根。」
灰衣夥計皺眉道，「我們每日都會檢查，土裡哪裡有東西？」
秦臻沒有爭辯，她沿著那股情緒最強烈的地方撥開泥土，從青玉菜根部扯出一縷細如髮絲的白色根須，白色根須離開泥土後，竟如同活物一般扭動起來。
絳衣女子臉色頓時變了。
「吸靈藤！」
吸靈藤的種子極小，經常混在靈土之中，剛剛生根時幾乎無法察覺，等它纏住其他靈植的根系，便會迅速吸走靈氣，若不是秦臻將它找出來，再過兩三日，這批青玉菜恐怕便會徹底枯死。
「把所有木箱中的靈土翻開！」
女子立即吩咐道：
「將吸靈藤的根全部挑出來，一根也不能留下！」
夥計們連忙動手，可吸靈藤的根須與青玉菜纏得太緊，稍不注意便會一併扯斷青玉菜的根，秦臻能清楚地感受到它們所在的位置。
「這裡，左邊還有一根，下面不要用力，會傷到主根。」
她一邊提醒，一邊將手掌貼近青玉菜的葉片，一股極淡的暖意從她體內流出，原本捲曲的葉片微微舒展開來，傳來的痛苦情緒也減輕了許多。
大約一個時辰後，所有吸靈藤終於被清理乾淨，絳衣女子親自檢查了一遍，最早處理的那幾株青玉菜已經重新挺直葉片，原本有些黯淡的表面也恢復了光澤。
她看向秦臻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同，「你是靈植師？」
秦臻搖頭，「沒有學過種植靈植的法術，我只是從小便比較會種東西。」
女子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連靈植師都沒有發現的吸靈藤，她卻能準確找出來，怎麼可能只是「比較會種東西」？
可秦臻不願多說，她也沒有繼續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叫蘇清清，是香雅居的掌柜。」
女子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塊下品靈石，遞給秦臻。
「你救下的這批青玉菜遠不止這個價錢，但你一個凡人帶著太多靈石，反而容易惹上麻煩。」
「這五塊靈石算是今日的報酬。」
她又指了指後院的一間小屋。
「香雅居原本便缺一個照料靈蔬的人。」
「你若願意，可以暫時留在這裡，每日幫忙檢查送來的靈蔬。我管你吃住，每月再給你十塊下品靈石。」
秦臻沒有立刻答應。
「我還要尋找妹妹，她是青雲門的弟子。」
蘇清清微微挑眉。
「青雲門？」
秦臻點頭，「她叫秦嘉，五年沒有回家。我們收不到她的消息，所以我才進入修真界尋找她。」
蘇清清想了想。
「青雲門弟子眾多，只憑一個名字，並不好打聽，不過南撫城歸青雲宗管轄，香雅居每天都會接待不少青雲宗弟子，你留在這裡做事，反而比一個人在街上尋找方便。」
秦臻心中微動，她初來乍到，不認識修真界的文字，也不知道青雲門山門位於何處，即便真的遇到青雲宗弟子，對方也未必願意理會一個陌生凡人，留在香雅居，的確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好。」
秦臻認真道：
「我留下來，不過我只做到找到妹妹為止。」
蘇清清笑了。
「自然。」
她讓夥計替秦臻準備了一碗熱飯，又吩咐人帶她去後院的小屋休息，秦臻坐在桌前，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飯菜，緊繃了一個多月的心終於稍稍放鬆。
至少，她已經進入了修真界，也已經找到了能夠接近青雲門弟子的地方。
半空中，一隻只巨大的仙鶴舒展雙翼，仙鶴背上站著身穿長袍的修士。抵達城門附近後，它們便收攏翅膀，緩緩落下，更高處不時有劍光划過，還有修士騎著形態各異的靈獸從山道上經過。
秦臻站在山坡上，久久沒有動彈，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與凡俗界截然不同的世界，原來妹妹這些年生活的，就是這樣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快步向城池走去。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氣勢凌厲的大字，秦臻不認識，卻從排隊入城之人的交談中，聽見了這座城的名字 ---南撫城。
南撫城依附於青雲門，不僅有修士往來，也有不少無法修煉的凡人在城中生活，因此並不禁止凡人進入。
秦臻跟在人群後方，順利通過城門，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城內的景象吸引，寬闊的街道兩旁整齊排列著各式商鋪，有人出售丹藥，有人售賣兵器，還有不少店門前擺放著秦臻從未見過的靈植與靈獸材料。
秦臻不認識招牌上的字，好在不少店鋪都會在牌匾旁刻上簡單的圖案，爐鼎代表煉丹鋪，長劍代表煉器坊，葉片則代表售賣靈植的商鋪，這些都是秦嘉上次回來時告訴她的。
街上人來人往，有修士肩上停著巴掌大的靈鳥，也有人懷中抱著長耳靈獸。秦臻雖然好奇，卻不敢一直盯著旁人看，只偶爾悄悄看上一眼。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靈石，凡俗界使用的金銀，在修真界不能夠買到東西，秦臻沿街觀察許久，最終停在一家裝飾雅致的店鋪前。
店門口懸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簾，透過紗簾，可以清楚地看見裡面擺放的桌椅，以及正在用膳的客人。
應該是一家食肆，秦臻掀開薄紗般的門帘，走進了店中，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清香便迎面撲來。
她已經許久沒有吃過一頓正經飯食，聞到香味，腹中頓時傳來一陣輕響，一名身穿絳紅衣裙的女子迎上前來，她先看了一眼秦臻沾滿泥土的衣擺，又注意到她背後的長劍，臉上卻沒有露出輕視之色。
「小姑娘，可是來用膳的？」
秦臻搖了搖頭。
「姐姐，我沒有靈石。」
女子微微一怔，秦臻繼續道：「我剛從山裡出來，想找一份能換取食物和住處的活計。」
「劈柴、挑水、清理院子，我都可以做。」
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眼前的小姑娘雖然衣衫破舊，模樣卻乾淨，話也說得清楚，不像是城中尋常乞兒，只是香雅居的雜役已經足夠，並不缺人。
女子正準備拒絕，後院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這一批青玉菜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全蔫了？」
「掌柜的，真不是小的偷懶！」
「我已經按靈植師交代的方法澆過水了，聚靈陣也沒有問題，可它們就是不見好。」
「明日城主府便要設宴。若是湊不齊靈蔬，我們香雅居如何交代？」
秦臻原本沒有在意，可當後院的門被人推開時，一股強烈的難受與窒息感忽然湧入她的腦海。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望了過去，數十隻木箱整齊擺在院中，木箱內種著一株株巴掌大小的青色靈蔬。
它們的葉片看起來依舊翠綠，邊緣卻已經微微捲曲，根部更是不斷向秦臻傳來一種沉悶而痛苦的情緒。
不是缺水，也不是缺少靈氣，它們無法呼吸，秦臻盯著那些木箱看了許久，絳紅衣裙的女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你認識青玉菜？」
秦臻搖頭，「不認識。」
「那你在看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秦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它們下面的土太緊了，根被堵住，喘不過氣。」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一個灰衣夥計忍不住笑出聲。
「植物還會喘氣？」
「哪裡來的小丫頭，莫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女子卻沒有立刻趕她出去，這一批青玉菜價值不低，城中的靈植師也來看過，只說可能是靈氣失衡，讓他們增加靈石供應，可聚靈陣中的靈石已經換過兩次，青玉菜反而越來越蔫。
她看向秦臻，「你有辦法？」
秦臻走到木箱旁，蹲下身，將手指輕輕插入泥土，泥土表面雖然鬆軟，下面卻已經板結成塊，更奇怪的是，其中還混著一層極細的白色根須，那些根須並不屬於青玉菜，它們纏繞在青玉菜的根繫上，正在悄悄吸取土中的靈氣。
秦臻閉上眼睛，一陣貪婪而躁動的情緒順著指尖傳來，「土裡還有別的東西，它們纏住了青玉菜的根。」
灰衣夥計皺眉道，「我們每日都會檢查，土裡哪裡有東西？」
秦臻沒有爭辯，她沿著那股情緒最強烈的地方撥開泥土，從青玉菜根部扯出一縷細如髮絲的白色根須，白色根須離開泥土後，竟如同活物一般扭動起來。
絳衣女子臉色頓時變了。
「吸靈藤！」
吸靈藤的種子極小，經常混在靈土之中，剛剛生根時幾乎無法察覺，等它纏住其他靈植的根系，便會迅速吸走靈氣，若不是秦臻將它找出來，再過兩三日，這批青玉菜恐怕便會徹底枯死。
「把所有木箱中的靈土翻開！」
女子立即吩咐道：
「將吸靈藤的根全部挑出來，一根也不能留下！」
夥計們連忙動手，可吸靈藤的根須與青玉菜纏得太緊，稍不注意便會一併扯斷青玉菜的根，秦臻能清楚地感受到它們所在的位置。
「這裡，左邊還有一根，下面不要用力，會傷到主根。」
她一邊提醒，一邊將手掌貼近青玉菜的葉片，一股極淡的暖意從她體內流出，原本捲曲的葉片微微舒展開來，傳來的痛苦情緒也減輕了許多。
大約一個時辰後，所有吸靈藤終於被清理乾淨，絳衣女子親自檢查了一遍，最早處理的那幾株青玉菜已經重新挺直葉片，原本有些黯淡的表面也恢復了光澤。
她看向秦臻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同，「你是靈植師？」
秦臻搖頭，「沒有學過種植靈植的法術，我只是從小便比較會種東西。」
女子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連靈植師都沒有發現的吸靈藤，她卻能準確找出來，怎麼可能只是「比較會種東西」？
可秦臻不願多說，她也沒有繼續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叫蘇清清，是香雅居的掌柜。」
女子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塊下品靈石，遞給秦臻。
「你救下的這批青玉菜遠不止這個價錢，但你一個凡人帶著太多靈石，反而容易惹上麻煩。」
「這五塊靈石算是今日的報酬。」
她又指了指後院的一間小屋。
「香雅居原本便缺一個照料靈蔬的人。」
「你若願意，可以暫時留在這裡，每日幫忙檢查送來的靈蔬。我管你吃住，每月再給你十塊下品靈石。」
秦臻沒有立刻答應。
「我還要尋找妹妹，她是青雲門的弟子。」
蘇清清微微挑眉。
「青雲門？」
秦臻點頭，「她叫秦嘉，五年沒有回家。我們收不到她的消息，所以我才進入修真界尋找她。」
蘇清清想了想。
「青雲門弟子眾多，只憑一個名字，並不好打聽，不過南撫城歸青雲宗管轄，香雅居每天都會接待不少青雲宗弟子，你留在這裡做事，反而比一個人在街上尋找方便。」
秦臻心中微動，她初來乍到，不認識修真界的文字，也不知道青雲門山門位於何處，即便真的遇到青雲宗弟子，對方也未必願意理會一個陌生凡人，留在香雅居，的確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好。」
秦臻認真道：
「我留下來，不過我只做到找到妹妹為止。」
蘇清清笑了。
「自然。」
她讓夥計替秦臻準備了一碗熱飯，又吩咐人帶她去後院的小屋休息，秦臻坐在桌前，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飯菜，緊繃了一個多月的心終於稍稍放鬆。
至少，她已經進入了修真界，也已經找到了能夠接近青雲門弟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