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 昨夜又見當年棄我不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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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陸星不乾淨了。」

  「啊?」

  「我說陸星不乾淨了。」

  「啊?」

  彭明溪閉上了眼睛。

  她的腦海里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宋君竹的三連那咋了。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對。

  明明陸星只用她的一個眼神就能懂得她到底在想什麼的。

  所有人都是蠢貨。

  「妹妹,你沒事吧。」

  彭明海看到彭明溪的唇色更加蒼白了,迅速的走上前去。

  天地良心。

  他是真的沒有懂彭明溪是什麼意思。

  乾淨是指哪方面的乾淨?

  是思想乾淨,在十九歲的年紀沒有看過點小視頻。

  還是身體乾淨,穿得衣服體面整潔,絲毫不邋遢?

  或者說,是指的內個。

  但是陸星也不是女的啊。

  男女身體構造的巨大差異,使得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陸星到底還有沒有第一次啊!

  而且......

  彭明海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妹妹。

  妹妹繼承了爸媽的長相優點,很漂亮,再加上常年患病,皮膚蒼白,氣質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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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陸星是乾淨的,她那脆弱的身體能受得了陸星嗎?

  有的時候,彭明海也很苦惱。

  因為他根本跟不上妹妹的想法,也不知道妹妹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以前妹妹可能上一秒還在哭,下一秒就拉著他的手笑了。

  他只能被帶著走。

  所以,他把一切都歸咎到是藥物導致了妹妹的情緒變得喜怒無常。

  「你說的乾淨,是指哪個方面?」

  彭明海在輪椅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彭明溪,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個姿勢是他跟陸星學來的。

  他從來不需要跟任何人低頭,以至於以前跟妹妹講話也是俯視。

  但是偷摸學了點兒陸星的辦法之後,他能感受得到妹妹對他的態度好很多。

  就像是有時候家長牽著小孩走在路上,小孩突然就哭了。

  可能家長下意識就覺得小孩要無理取鬧了。

  畢竟都帶著出來玩兒還有什麼好哭的?

  但是仔細想想小孩的視角。

  小孩正走著路呢,目光所到之處,全都是成年人的屁股。

  幸運的話,那個身高正好能接到某些成年人衣冠楚楚結果偷偷放出來的屁。

  這他媽有什麼好逛的?

  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是陸星能。

  所以有的時候,彭明海也不止一次的覺得陸星是挺厲害的。

  上天賜予了陸星感知情緒的能力,讓他能夠最大程度上跟客戶們共情。

  這個能力造就了他,也毀滅了他。

  畢竟。

  太能共情的人,會活得很痛苦。

  彭明溪長睫落下一片陰翳,她低垂著眸子,清淡地說道。

  「陸星給宋君竹插花了。」

  插花?

  彭明海又猶豫了。

  這插花是單純值得插花,還是那個插花啊?

  他在妹妹的面前,他腦子裡的思緒萬千,但沒有一條是能問的出口的。

  「他怎麼能這樣?」

  彭明溪突然從輪椅上坐了起來,一直厭世冷漠的眸子裡點燃著怒意。

  一張文件紙掉落在地上。

  彭明海愣愣的撿了起來,粗略的掃了一眼。

  上面全都是宋君竹朋友圈的截圖照片。

  以往宋大教授不愛發朋友圈,也不熱衷分享生活,因為她的生活確實無聊。

  但是不知道從哪天起。

  不。

  準確來說,是從半年前開始,宋君竹突然就願意發朋友圈了。

  不過頻率並不高,發的東西也很簡單。

  有時候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句話,有時候是一個擺件,或者一張風景照。

  可是從近期開始,宋君竹開始頻繁的發朋友圈。

  庭院燒烤,雨中煮茶等等的娛樂活動應接不暇,看著應該小日子過得挺美。

  這些照片唯一的共同點是,裡面都會有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而就在前天,宋君竹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那條朋友圈沒有任何的文案,只是簡單的附上了一張圖片。

  滿牆曇花。

  這不是在分享生活,這完全就是在挑釁。

  照片裡的時間是在晚上,躺椅上,大大的毯子蓋著兩個人。

  宋君竹靠在誰的懷裡?

  「你怎麼突然在意這個了。」

  彭明海盯著宋君竹那條朋友圈看,突然覺得曇花還挺好看的。

  嗯,回頭他也種一牆。

  哦不對不對,不是曇花的事兒!

  彭明海突然回過神來,正好對上了彭明溪幽深的眸子。

  「呃......」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說陸星會的東西是你教的,那他跟那些女人相處的時候,都會想起你的。」

  「不是。」

  彭明溪靠在椅背上,烏黑長髮落在蒼白的臉龐,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到。

  「他怎麼能......帶別人去看花呢?」

  她跟陸星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裡,陸星在某一天興高采烈的對她說。

  明溪!今晚曇花要開了!我們一起去看吧!

  當時她剛做完又一次例行檢查,吃藥吃到嘔吐,陰鬱難受到想殺了所有人。

  可是陸星就那麼闖進來了。

  穿著難看的藍白色運動服和白色運動鞋,扣著老土的黑色棒球帽,手裡攥著一把小花。

  帶來一抹花香。

  彭明溪還記得那個場景。

  陸星就站在病房門口,身後流動著金色陽光。

  他笑的很好看,好像所有的艱難險阻都能很輕鬆的笑著越過。

  可是為什麼要走呢?

  彭明溪合上了眼睛,蓋住了眼底流動的恨意。

  以後。

  陸星有關曇花的記憶里,不再只有她一個人,而是多了宋君竹的身影。

  這算什麼獨一無二?

  彭明溪彎了彎唇角,卻沒有力氣再笑出聲來。

  她錯了。

  她想錯了。

  不論是愛是恨,她想要紮根在陸星的記憶里。

  可是如果。

  陸星跟越來越多的女人做跟她一起做過的同一件事呢?

  那是不是......

  她留在陸星記憶里的份額會越來越少,會被不斷擠占。

  直到陸星再也想不起她?

  就像這滿牆曇花一樣,她的生命只開一夜便凋謝,可陸星的生命卻無比漫長。

  彭明溪突然開始懷疑。

  她給陸星留下的記憶真的足夠深刻嗎,深刻到陸星再也忘不掉她嗎?

  彭明溪不確定,於是她開始恐慌。

  到底,怎麼才能永存陸星心間呢?

  作家們一向熱愛創作悲劇,甚至到了為了悲劇而悲劇的地步。

  這個寫作技巧很好用。

  畢竟,悲劇總是讓人銘記的。

  彭明溪輕笑一聲,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她找到辦法了。

  「妹妹?妹妹!」

  彭明海突然發覺彭明溪的狀態不對,於是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有反應。

  彭明海立刻慌亂起來,大聲的喊道。

  「叫醫生!叫醫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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