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3 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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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霜怔怔的看著陸星,看著他一臉堅定,竟然有些晃神。

  從她見到陸星的第一面就覺得陸星像條泥鰍似的,滑溜溜的怎麼也抓不住。

  每次跟陸星說點兒話,他也總是會靈巧的轉移話題,讓你無法反駁,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原本要問什麼。

  她常常因為陸星這個特點,對他又愛又恨!

  但冷靜下來想想也能明白,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如果真的那麼無所畏懼鋒芒畢露......

  迎接他的不會是新生只會是毀滅。

  但是現在......

  夏夜霜盯著眼前的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他眼神堅定,認真的握著她的手做出了承諾。

  找一次,找十次,找一百次一千次,他們還活著,他們還能做很多事,他們還有無限可能。

  從前總是她充當這種一往無前的角色。

  可在她焦躁不安的時候,陸星站出來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夏夜霜清晰的感覺到心口劇烈跳動的聲音。

  她歪頭看著陸星,「你是不是......病好了?」

  「啊?」陸星被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句給弄懵了。

  夏夜霜直愣愣的說。

  「就,就你在雪山的時候,不是還看起來很,很,很......」

  夏夜霜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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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的陸星,就像是她一樣,看起來很厲害,可內心虛弱不堪。

  也是從那個時候,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狗東西似乎是生病了。

  因為有媽媽的先例,她並不覺得心理問題是在無病呻吟,反而要慎重應對。  現在。

  陸星竟然能主動提到活著的好處,讓她有些震驚。

  「好了很多。」陸星微笑,頗有些命苦的說。

  「感覺我每天都在發生各種事,像是大運一樣向我撞了過來,沒時間來操心這種問題了。」

  夏夜霜的心忽地提了起來,那就是還沒好嗎。

  「但覺得很高興。」

  夏夜霜頓了一下,有些迷惑,「很高興?」

  換做她,每天都發生各種始料未及的事情,她煩都要煩死了。

  「能為你們做點兒什麼,我很高興。」陸星說。

  夏夜霜一怔,旋即移開眼神,她看陸星是好得差不多了,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油嘴滑舌!

  「走吧。」  陸星沖夏夜霜笑了笑。

  「一個一個的來找,一寸一寸的來翻。」

  「我答應你啊。」

  「就算是今天在這裡找不到,我也會陪著你一起去找,直到找到為止。」

  「別擔心。」

  夏老頭在一邊呲了呲牙,沒好氣道。

  「肉麻——啊!」

  夏夜霜一腳踹過來,他直接一個閃身步躲開。

  「還得練——啊!」

  夏老頭撓了撓腦袋,接住了夏夜霜丟過來的抱枕。

  失策了!

  竟然是連招!  「真是一點兒都不尊老。」夏老頭嘟嘟囔囔道。

  本來他就沒頭髮,沒有什麼緩衝區,還就朝著他的腦袋丟,真是逆女!

  陸星笑了笑,擼起袖子,走到了夏老頭的身邊。

  「夏總,開始找吧。」

  聽到這話,夏武的心煩意亂也被壓了下來,長舒一口氣,堅定起來。

  陸星都能有這樣堅定的信心,他更不能浮躁。

  就算是這裡找不到,那他也要掘地三尺,把許韶的遺書給找出來!

  就像是陸星說的那樣。

  這是......最後的情書。

  夏武擼起袖子,走向了那宛如高山一般有壓迫感的滿牆書架。

  在走之前丟下了一句。

  「不工作的時候不用稱職務。」  陸星:嗯?

  不叫夏總嗎?

  那叫什麼?

  夏老頭回頭看陸星,「愣著幹嘛,一起找啊!」

  ......

  書房變得安靜了起來,無論是趙警官帶來的人,還是陸星他們,都不再說話。

  整個書房只剩下儀器檢測的聲音,以及時不時的一聲握草,來表達對夏文那些小巧思的震驚。

  該說不說。

  夏文要是去古代,那高地也是個兵部尚書的程度。

  嗯,yki是兵部侍郎。

  這倆人真是臥龍鳳雛!

  夏文到底是怎麼想出來這麼多像掃雷一樣的招的?  而yki到底是怎麼在這麼多雷里找到保險柜的?!

  如果不是最後夏文捅死了yki,陸星真懷疑是不是又是夏文和yki聯合在一起打算陰他們一下!

  yki說的那個位置,陸星在每面書牆都找了一遍。

  但因為夏文這個神人還會經常變動保險柜的位置。

  所以陸星分別得到了四根鋼針,一攤硫酸,五個釘子,以及一張粘鼠板。

  媽的!

  陸星抿起唇,往後退了幾步,坐到了書案前,陷入了沉思。

  書架第二行第八列......

  他又一次走到了書架面前,蹲下了身。

  這個位置很低,對於他來說拿起來很輕鬆,但是對於yki這個孕婦來說,就沒那麼容易了。

  yki一個孕婦,到底是怎麼做到偷偷跑進了夏文的書房,還在眾多的掃雷里找到了正確的格子,趴在地上還破解了保險柜的密碼,又把保險柜放了回去復原,還沒被夏文發現的?

  剛開始乍一聽覺得沒問題,但現在仔細想想,竟然有這麼多的疑點。  可是從夏文的反應來看,這事兒是真的。

  保險柜或許不在書格里,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陸星的視線,忽然落在了書案上的那架古琴上。

  他伸出手,撥弄了一下琴弦,這次他回憶起每根琴弦對應的音節。

  夏夜霜忽然回頭。

  「這怎麼調的弦,怎麼每個調都跑了。」

  「可能壓根就沒調。」陸星說。

  哐當——他猛的把這把琴給翻了個身。

  如果夏文真的愛護這把琴,就不會連音都調不准。

  陸星觀察著底座。

  思索幾秒,他把手按了上去,往裡一推。

  啪嗒。  還是個回彈構造。

  看著彈出的空間,陸星氣笑了,尼瑪的還搞聲東擊西是吧?!

  yki怎麼也這麼神?!

  專門把他們的尋找方向引到了書架上,如果不帶著她去,那就等著被陰吧!

  陸星氣笑了。

  要說這夏文還折騰什麼啊,直接放下執念,跟yki在一起得了,天造地設啊!

  他往琴身里看了看,看到了裡面有份文件夾。

  「這裡。」

  夏夜霜原本被滿牆掃雷格子給整得怒火中燒,聽到陸星的這句話,驚了一下。

  「啊?!」

  「不是?沒在書架里啊!」夏老頭人都麻了。

  「她是怎麼語氣那麼驚恐的說那麼多謊話的?!」  「那你不是最清楚的嗎,她可是你老婆。」夏夜霜冷哼一聲。

  夏老頭瞬間跳腳。

  見趙警官也走了過來,陸星從裡面拿出了文件夾,翻開了第一頁。

  「這是......勝方mvp結算獎勵分配啊?」

  陸星繃不住了。

  最前面的是一份夏文當了董事長之後,打算對夏氏進行的調整方案。

  他翻到了這份文件的最後,找到了落款的署名。

  除了夏文之外,還有其他幾個名字。

  「怪不得yki說她知道夏文都找了誰。」

  夏夜霜看呆了。

  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准半場開香檳!

  夏老頭抽出了那份文件,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臉都變綠了。  「他真的鐵了心的要把公司給搞死!」

  夏文這麼千方百計的從他手裡奪得夏氏,看起來並不像是想要好好經營公司。

  「當然。」陸星往後翻著文件夾,「因為人家另有安排啊。」

  夏武愣了一下。

  陸星把後面的各種資料遞到他的面前,問道。

  「夏文在轉移財產你知道嗎?」

  就算是夏氏死了又怎麼樣,夏文自己的公司活得好好的啊。

  「哦,還有一份監護權申請。」陸星繃不住了。

  「你要是被確診精神病了,夏文打算要申請你的監護權啊。」

  也是金屋藏老頭上了。

  夏武頭皮發麻,接過了那些資料,飛速的翻看著。

  而夏夜霜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些帳目上,她緊緊的咬著唇,一瞬不動的盯著陸星的動作,看著他往後翻。  遺書呢......遺書呢!

  印著無數個零的合同從陸星的指尖划過,他來不及感慨,也毫不在意,只專心的找著那封遺書。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在——找到了!

  陸星眼神一亮。

  在各種背後交易,惡意橫流的合同里,出現了一封淡黃色的信封。

  信封表面已經泛黃了,邊角磨得圓圓的,像是被人反覆拿出來又放回去,看了很多遍。

  陸星有種直覺。

  就是這個!

  他顫抖著手從文件夾里抽了出來。

  「是,是這個嗎。」夏夜霜咽了咽口水,聲音都在發抖,還有些難以置信。

  她的眼睛動也不動的黏在那個信封上,想要接過來,又擔心是一次失望。

  「你,你幫——」  「我幫你看看。」陸星懂得那種得到希望後又失去的感覺,所以能懂得現在夏夜霜的心情。

  夏武也站在原地,像是被釘在地板上,只有眼神一瞬不眨的盯著陸星的動作。

  陸星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種肩負重任的感覺。

  他小心的打開信封,往裡看了一眼,卻忽然一愣。

  「怎麼了!」夏夜霜急切的問道。

  而夏武更是迫不及待,他把信封拿了過來,正要倒出信紙。

  下一秒。

  紛紛揚揚的碎片從信封里飄了出來,像是窗外樹枝上的枯葉,隨風飄逝。

  夏武瞪大了眼睛,立刻彎腰去撈。

  可直到那些碎片落地,他的掌心也只抓住了一片。

  滿地碎紙。

  滿心期待如遭重擊,一瞬間心臟都停止,夏夜霜怔怔的低頭看著。  夏武抓不住那些碎片,就像他也同樣抓不住媽媽。

  怎麼又是這樣?

  夏夜霜的雙眼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她像是忽然變回了從前那個無助的小孩,什麼也做不到。

  可下一秒。

  陸星立即蹲下身,撿起了其中一片碎紙,舉起遞到了夏夜霜的眼前。

  「你看到上面寫的什麼了嗎?」

  夏夜霜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但在那片碎紙上,還是看到了清秀的字跡,上面寫著霜霜。

  霜霜還小,我......

  陸星仰頭看著夏夜霜,把那片碎紙片遞到了夏夜霜的手裡,認真的說。

  「上面是你媽媽的寫的,你已經找到了媽媽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了。」

  「碎掉又怎麼樣?」

  陸星從地上拿起兩個碎紙片,合在一起。  「可以拼起來。」

  「就像你從前一個一個的問別人,從各種的話里,拼湊出許韶阿姨的樣子,性格,和對你的愛。」

  「夏夜霜,你不是五歲的時候了。」

  「現在你可以自己做很多事情。」

  「你再也不用通過別人的話來了解你媽媽了!現在這裡就是你媽媽的真人!」

  陸星拉著夏夜霜的手,讓她蹲下來。

  「撿起來。」

  夏夜霜撿起一片碎片。

  「你現在聽到了你媽媽說的一句話了。」

  夏夜霜眼底噙著眼淚,顫抖著手又撿起了一片,兩片,三片......

  「她又對你說了一句話,兩句話,三句話。」

  陸星沒有幫忙。  「這次是真的媽媽。」

  不用再聽到別人的添油加醋,這次你自己親自來聽,你媽媽的聲音。

  夏夜霜緊緊的咬著牙,不想要眼淚落下來。

  原本看到滿地碎片,她只覺得命運對她一點也不公平,為什麼明明已經找到了遺書,卻一點也不完整。

  可是現在。

  她一片一片的收集著那些碎片,一句兩句三句,心頭忽然湧起了酸澀又幸福的感覺。

  她再也不用從別人的口中去想像媽媽了。

  她已經長大了,就像是陸星所說,她還能做很多事情!

  這次,她要自己來聽媽媽說的話。

  忽然間。

  對面的夏武也跪了下來,彎著腰低著頭,同樣一片一片的撿起那些碎紙片。

  夏夜霜怔了一下,看向了他。  夏武低垂著頭,抹了抹眼角的淚。

  「我也要聽我老婆的話。」

  夏夜霜想哭又想笑,最後噙著眼淚,把那些碎片全都收集起來,放到了桌子上。

  她下意識的看向陸星。

  「拼出來。」陸星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

  夏夜霜卻只需要他陪在身邊就好。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意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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