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他們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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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訓帶回來一具抹了脖子的屍體,他在李重潤與李多祚跟前,對著二人矮塌前方的屍體啐了一口痰,罵罵咧咧道:「呸,是個死士,我帶人追了四五個坊間,最後將他堵在死巷,他果斷就抹脖子自殺了。」

  「可還有其他痕跡?」李重潤眉頭緊鎖。

  李承訓胸膛鼓氣:「剝光檢查過全身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抱著決死之心來行刺的。」


  「這可就不好辦了,若陛下因藉此事刁難,邵王可要早作打算。」李多祚轉變了態度,他並不知道張柬之手中有多少人會一同起事。

  況且政變奪權這種事,自然是效仿太宗,在獲得部下支持後,趁早發動為妙,以免計劃泄露或者時日拖長,內部有人生了叛心,可是會導致滿盤皆輸。

  李重潤單手端起茶碗舉到面前,視線卻不在輕輕旋晃的茶碗上,像是在發散思維:「出了這檔事,張公他們應該已經在想方設法應付,進宮之後,小王估摸著會挨皇祖母訓斥。」

  「在這件事落錘定音之前,小王會努力與張公商量下。」結合他是九月份被武曌弄死。

  李重潤不敢賭后邊的時間了。

  近些日子,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之所以在九月份被武曌弄死,大抵是因為八月份的時候蘇安恆上書請求武曌還政太子,還要把武氏諸王降爵為公侯。

  蘇安恆是誰,入了舊唐書忠義傳的人。

  你說讓武曌徹底放下權力,歸還太子,還要摘了武氏子弟的親王爵,這不是扯嗎,這與把太子往死路上弄有什麼區別。

  是,你是沒受武曌責罰,但負責買單的是我這個太子的嫡長子,而且還是拿性命買單的。

  想到此人的時候,如果不是這人入了忠義傳,李重潤都懷疑是武曌安排的了。

  李承訓聽著房中其他兩人的交談,敏銳地感覺氣氛不太對,父親對邵王的態度好像不一樣了。

  「小王先進宮回稟再說吧。」李重潤起了身,他還需要把李多祚這邊已經被他解決妥當這個消息告訴張柬之他們,再商議後續。

  論彌薩遇刺,估計張柬之他們心急如焚了。

  穿好鞋子的李重潤朝跟著起身的李多祚行禮:「使館安危,勞煩李將軍了。」

  李多祚回禮:「邵王慢走,有何事可與承訓說,承訓不在,可與值守使館的都尉洪建功說。」

  洪建功此人李重潤這些天早已認識,是負責使館輪值的中層將領,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公事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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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之前李多祚有所叮囑,他也知道李多祚會重新叮囑親信如何與他相處。

  他點了點頭,示意知道,然後出門,先將屍首帶給論彌薩看了一眼,論彌薩示意自己不做干涉,任他處理。

  對論彌薩來說,他現在更想看看武周后續的反應,而不是結果,他甚至想過大周會不會隨便找個替死鬼。

  隨後,他在劉平以及李多祚安排的一隊羽林衛保護下帶上刺客的屍首與斷箭,便往宮牆巍峨高聳的禁苑而去。

  李承訓在聽到自家老爹把心腹洪建功交給李重潤就知道自家老爹的選擇了。

  父子二人回到了先前的官署房,鎖起門的父子直言不諱,李多祚告知兒子自己的想法。

  「阿爺,真打算投邵王門下?」

  「是你挑的,不是老夫挑的。」李多祚臉上多了幾分肅穆:「說說吧,為什麼僅是幾天相處,你便認為邵王值得我們家賭上一切。」

  李承訓連多思考一秒的時間都沒有:「果然,什麼心思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其實很簡單,看看武氏子弟做的事就知道他們成不了氣候。」

  他滿臉鄙夷地哼了一聲:「堂堂武氏宗親,封王拜爵的天潢貴胄竟彎腰低頭為兩名張姓男寵提鞋牽馬,整個京都權貴子弟,誰人私底下不嘲笑。」

  「尤其是二張在立太子的時候都沒幫他們。」

  李多祚分析道:「以前,陛下沒立居住東宮、仍是皇嗣的相王為太子,整個武家將希望壓在魏王武承嗣身上,自然不容二張與他們爭權。」

  「可隨著武承嗣患病離世,陛下立了李唐宗室為太子,他們只能與二張交好,想辦法廢了太子,才還有爭的機會。」

  李承訓一攤手:「他們怎麼想的對孩兒來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向這等鼠輩俯首稱臣、跪地朝拜,我寧願回靺鞨,當我的山大王。」

  「我可不像京中其他的權貴子弟,今日背地裡編排嘲諷非議,見了面還能向武氏子弟謙恭搖尾討好。」

  他轉而對親爹嬉皮笑臉:「最主要的是,太子不敢想的事情,邵王敢想,太子不敢做的事情,邵王敢做。」

  「這很有太宗風範,光憑這些,就足夠了。」

  他認真看著父親,帶著笑意道:「阿爺,你知道的,我平生最敬仰的就是這種知難而上,激流勇進的人,邵王,很符合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嗯,這與邵王跟我相處多久,並沒有太大關聯。」

  ......

  與借著吐蕃使臣遇刺,在使館密謀不同的是明堂里的朝臣為刺殺一事吵翻了天。

  入了奉宸府,以張易之、張昌宗為首,包括成均祭酒(國子監祭酒)李嶠、考功員外郎沈佺期、左奉宸內供奉宋之問等在內的一眾朝臣,正揪著李重潤沒安排好防護,導致吐蕃使臣遇刺一事不放。

  還好使臣是一名征戰沙場的老將,躲避及時,保下了性命,不然邊關真起了刀兵,邵王能擔待得起?

  他們的心思全然不在查清楚行刺的真兇上,只按照得知消息時張易之的吩咐,盡一切可能炮轟太子一黨中的張柬之、姚崇等人。

  從事件的情況來看,的確是李重潤失職。

  張柬之想要反駁是沒有基點的。

  加上張氏一黨斥問的時候,陛下有意縱容。

  太子已經跪在御階前,懇請武曌看在李重潤年少、初經朝事、一時失察才讓賊人得逞的份上,且御醫已回稟大使傷勢並無大礙,修養三五個月便能痊癒,希望陛下寬宏。

  嗯,還好沒說此事與我無關,要罰你罰他去這類話語,而是幫著李重潤請求從輕處理。

  出發點是希望兒子受的責備能輕些,保證這件事不會鬧大牽連己身。

  這不是正好給張一黨提供了炮轟的藉口嗎?你們老大都認了,張柬之、姚崇、唐休璟,你們拿什麼跟我們辯,怎麼還敢辯。

  不該想想怎樣才能讓我們滿意並停火嗎?再去給吐蕃賠禮道歉,求人家原諒?

  張柬之望著跪在御前,伏低做小的太子一臉失落,垂頭喪氣,頗有種我本欲扶君登九尊,奈何君無雄志除奸佞復江山的挫敗感。

  正當張柬之心情垂落時。

  殿外小黃門匆匆來報:「啟稟陛下,邵王殿下攜帶著放冷箭射傷論大使的刺客屍體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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