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理性的府兵
唐休領著一支一人兩馬，頭戴鐵兜䥐，披明光鎧，腰間一側懸掛橫刀，一側懸掛箭囊，背著角弓，手持馬槊的兩百騎兵勁旅奔襲至應天門前。
行動的消息唐休璟早得知了，可礙於沒有上頭的軍令，他的人馬被番兵入京無令不得離營的條例約束在城外軍營。
直至武攸歸出城將府兵調入城。
他才有機會跟著屯兵入城。
自然，鑑於他早些日子與李重潤走得近，他被武攸歸嚴防死守的盯著，直到他在天街遇到回城復命的徐文正隊伍。
徐文正向眾府兵的統領們道明他們押解著的人是二張派去刺殺邵王的刺客。
唐休璟就這件事與武攸歸爭執起來，因為雙方秉持不同態度。
一眾折衝府都尉圍了過來了解情況。
領府兵入京番替的是各州府的折衝都尉，正四品上的武官。
在各州府府兵統領質問武攸歸真實情況的時候，唐休璟幫助李重潤說話，告訴一眾折衝都尉武三思與二張才是叛賊，邵王是領兵入宮護駕的。
並非武攸歸所說是邵王謀逆，還說武攸歸調他們入城，也沒有陛下詔令，屬於違反軍令。
在折衝都尉用這個問題拖住武攸宜的時候，唐休璟才擺脫了武攸歸率領的隊伍，率先衝到這裡。
而唐休璟剛趕到，在看見武三思取弓的瞬間，唐休璟就已立即搭弓拉弦。
得虧常年在邊關巡視，時常做出緊急取弓放箭的動作，才讓他在後取弓的情況下先一步射出箭矢。
眾人驚魂未定，直到看見武三思的箭矢射偏，從徐有功身旁經過直奔城牆，在城牆鑿出一個小坑失去力道後無力掉到地面上。
李重潤舒了一口氣。
這並不是僥倖，而是唐休璟長期作戰得出來的經驗。
武三思的准心已經瞄準了徐有功，無論是射向武三思拉箭的右手，還是一劍封喉了結他的性命，都極有可能造成箭矢脫手，按照原本的軌跡激射而出，直取徐有功要害。
只有攻擊射手握步弓的左手，才能讓准心偏離原本的位置。
唐休璟領著騎兵在徐有功面前停下。
騎兵整齊劃一羅列，帶著邊關常年與外敵廝殺才培養出來的鋼鐵戰意。
天津橋外另有騎兵追來，小跑的府兵步兵跟來。
府兵的馬匹需自家供養，只有家境足夠殷實的人家才有能力購買，編為精銳越騎。
無馬的人家只能將軍中所需的甲冑、兵器、糧食配足，成為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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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在親信的攙扶下趔趄站起，並且有人幫他止血，手上插著的箭矢他們卻是不敢動。
在看到武攸宜率領府兵趕來支援，他便認為他們武氏有足夠的兵力奪下皇城。
武三思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對武攸歸喊道：「攸歸，來得正好，快，領兵拿下應天門，將這些囚禁姑姑的叛賊都拿下。」
他不想再等了，以免待會李重潤又在那裡妖言惑眾，動搖軍心。
他要的是一蹴而就。
「列陣。」唐休璟一抬手。
手下騎兵親信便扯緊韁繩，馬蹄嘀嗒，進入了隨時沖陣屠殺的狀態。
他並沒有等待李重潤的號令就已臨場做出禦敵的姿態。
只見他朝不遠處一眾武氏子弟說道：「爾等若敢引兵衝殺，未下城門之前，爾等恐已成刀下亡魂。」
他的話充滿自信。
這是一名駐守邊關大將對自己以及親信部下的信任。
這些親信隨他在塞外作戰多年，洪源谷衝殺吐蕃兵時建功無數。
戰騎的肅殺氣息讓一眾武氏子弟寒了膽。
武攸歸遲遲沒動。
他望了眼城門上方的張易之、張昌宗，只覺棘手。
唐休璟之所以能擺脫他，就是因為屯兵進城，也是需要陛下詔令的。
武攸歸是用邵王造反，入宮挾持了陛下、二張的言辭才讓他們集結動兵進城。
可隨著府兵統領折衝都尉們從徐文正處得知二張竟然派人去刺殺邵王，個別統領便察覺到其中或許有貓膩。
要他給個清楚的說法。
李重潤居高位，視線看得遠些。
看到了後方步行的府兵人群前方有一支明顯不是軍士，而是司刑寺吏員的隊伍走在前頭。
這正是司刑寺官吏隊伍，由徐文正押解著兩名刺客以及多具刺客屍體。
入城回到天街沒多久他便遇到了沒有宮中詔令，僅憑武攸歸大將軍的身份調動入城的府兵。
對宮中的事，徐文正並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各州府府兵統領，折衝都尉詢問他情況的時候，如實告知刺客是二張與宗晉卿派出來的。
事情發生在下午。
這些府兵統領結合唐休璟的說辭後，總感覺自己被武攸歸騙了。
他們認為應該是二張派人刺殺邵王，事敗之後怕暴露出去，所以才會想挾持陛下。
而邵王是授命入宮救駕的那一方。
如果放在後世的話，這個叫做蒙太奇式謊言。
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了的，只不過他們不知道具體細節。
蒙太奇謊言用最簡單的舉例就是，她和我分手，是和別人在一起了，所以我打了她。
實際上是我把她打了，所以她和我分手，和別人在一起了。
有人見不得邵王，或者說太子好，故而安排人刺殺吐蕃使臣。
吐蕃使臣遇刺，導致邵王奉命調查死士與私鑄兵器的作坊。
調查過程中邵王遇到刺客，刺殺沒能成功，有刺客落入了邵王手中。
然後幕後之人怕事情敗露，所以打算孤注一擲，挾持陛下，行謀逆之舉。
邵王在回城稟報刺殺之時有人從宮裡傳出消息，邵王得知了消息，引兵入宮救駕。
然後是武三思集結武家子弟以及在沒有陛下詔令的情況下誆騙他們這些屯紮城外的府兵兵馬入城，試圖讓他們沖開皇宮大門。
幾名折衝府都尉一番商議後認為他們的推斷沒有錯。
最主要的是這些事並非李重潤親口對他們說的，不存在李重潤親自編織謊言欺騙他們，而是他們從獲知的消息判斷的。
當然，他們並非盲目，而是想弄清一切緣由。
他們去問武攸歸，可武攸歸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但也沒有承認。
導致各州府府兵統領的理性占據上風，沒有衝動，覺得唐休璟的說辭更具說服力，認為太子與邵王才是救駕的那一方。
他們也沒往李重潤與武三思雙方都是打算挾持武曌，好在角逐中勝出這方面想。
武攸歸沒能說服府兵統領，這是武攸歸自己也很頭疼的一件事。
別看他與武懿宗節制京城外的屯兵，可這些番替入京的府兵更聽集結他們、率領他們從家鄉入京的同一個州府折衝都尉。
在府兵眼中，折衝都尉也是自家人，家鄉要是受到敵軍攻擊，折衝都尉一定會領著他們禦敵。
除非，武攸歸真有武曌的詔令，才有可能再讓府兵心甘情願跟著他們攻打李重潤，可眼下，李重潤控制了禁苑，他上哪弄去。
這一刻，武攸歸深深體會到曹操挾持了漢獻帝，發布詔令的好處。
沒有君權支持的正式詔令，師出無名啊！
徐文正沒想到徐有功也在應天門前。
讓人將兩名刺客與數具屍體推了過去。
與他同行的還有數名來自各州府的府兵統領。
行動的消息唐休璟早得知了，可礙於沒有上頭的軍令，他的人馬被番兵入京無令不得離營的條例約束在城外軍營。
直至武攸歸出城將府兵調入城。
他才有機會跟著屯兵入城。
自然，鑑於他早些日子與李重潤走得近，他被武攸歸嚴防死守的盯著，直到他在天街遇到回城復命的徐文正隊伍。
徐文正向眾府兵的統領們道明他們押解著的人是二張派去刺殺邵王的刺客。
唐休璟就這件事與武攸歸爭執起來，因為雙方秉持不同態度。
一眾折衝府都尉圍了過來了解情況。
領府兵入京番替的是各州府的折衝都尉，正四品上的武官。
在各州府府兵統領質問武攸歸真實情況的時候，唐休璟幫助李重潤說話，告訴一眾折衝都尉武三思與二張才是叛賊，邵王是領兵入宮護駕的。
並非武攸歸所說是邵王謀逆，還說武攸歸調他們入城，也沒有陛下詔令，屬於違反軍令。
在折衝都尉用這個問題拖住武攸宜的時候，唐休璟才擺脫了武攸歸率領的隊伍，率先衝到這裡。
而唐休璟剛趕到，在看見武三思取弓的瞬間，唐休璟就已立即搭弓拉弦。
得虧常年在邊關巡視，時常做出緊急取弓放箭的動作，才讓他在後取弓的情況下先一步射出箭矢。
眾人驚魂未定，直到看見武三思的箭矢射偏，從徐有功身旁經過直奔城牆，在城牆鑿出一個小坑失去力道後無力掉到地面上。
李重潤舒了一口氣。
這並不是僥倖，而是唐休璟長期作戰得出來的經驗。
武三思的准心已經瞄準了徐有功，無論是射向武三思拉箭的右手，還是一劍封喉了結他的性命，都極有可能造成箭矢脫手，按照原本的軌跡激射而出，直取徐有功要害。
只有攻擊射手握步弓的左手，才能讓准心偏離原本的位置。
唐休璟領著騎兵在徐有功面前停下。
騎兵整齊劃一羅列，帶著邊關常年與外敵廝殺才培養出來的鋼鐵戰意。
天津橋外另有騎兵追來，小跑的府兵步兵跟來。
府兵的馬匹需自家供養，只有家境足夠殷實的人家才有能力購買，編為精銳越騎。
無馬的人家只能將軍中所需的甲冑、兵器、糧食配足，成為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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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在親信的攙扶下趔趄站起，並且有人幫他止血，手上插著的箭矢他們卻是不敢動。
在看到武攸宜率領府兵趕來支援，他便認為他們武氏有足夠的兵力奪下皇城。
武三思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對武攸歸喊道：「攸歸，來得正好，快，領兵拿下應天門，將這些囚禁姑姑的叛賊都拿下。」
他不想再等了，以免待會李重潤又在那裡妖言惑眾，動搖軍心。
他要的是一蹴而就。
「列陣。」唐休璟一抬手。
手下騎兵親信便扯緊韁繩，馬蹄嘀嗒，進入了隨時沖陣屠殺的狀態。
他並沒有等待李重潤的號令就已臨場做出禦敵的姿態。
只見他朝不遠處一眾武氏子弟說道：「爾等若敢引兵衝殺，未下城門之前，爾等恐已成刀下亡魂。」
他的話充滿自信。
這是一名駐守邊關大將對自己以及親信部下的信任。
這些親信隨他在塞外作戰多年，洪源谷衝殺吐蕃兵時建功無數。
戰騎的肅殺氣息讓一眾武氏子弟寒了膽。
武攸歸遲遲沒動。
他望了眼城門上方的張易之、張昌宗，只覺棘手。
唐休璟之所以能擺脫他，就是因為屯兵進城，也是需要陛下詔令的。
武攸歸是用邵王造反，入宮挾持了陛下、二張的言辭才讓他們集結動兵進城。
可隨著府兵統領折衝都尉們從徐文正處得知二張竟然派人去刺殺邵王，個別統領便察覺到其中或許有貓膩。
要他給個清楚的說法。
李重潤居高位，視線看得遠些。
看到了後方步行的府兵人群前方有一支明顯不是軍士，而是司刑寺吏員的隊伍走在前頭。
這正是司刑寺官吏隊伍，由徐文正押解著兩名刺客以及多具刺客屍體。
入城回到天街沒多久他便遇到了沒有宮中詔令，僅憑武攸歸大將軍的身份調動入城的府兵。
對宮中的事，徐文正並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各州府府兵統領，折衝都尉詢問他情況的時候，如實告知刺客是二張與宗晉卿派出來的。
事情發生在下午。
這些府兵統領結合唐休璟的說辭後，總感覺自己被武攸歸騙了。
他們認為應該是二張派人刺殺邵王，事敗之後怕暴露出去，所以才會想挾持陛下。
而邵王是授命入宮救駕的那一方。
如果放在後世的話，這個叫做蒙太奇式謊言。
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了的，只不過他們不知道具體細節。
蒙太奇謊言用最簡單的舉例就是，她和我分手，是和別人在一起了，所以我打了她。
實際上是我把她打了，所以她和我分手，和別人在一起了。
有人見不得邵王，或者說太子好，故而安排人刺殺吐蕃使臣。
吐蕃使臣遇刺，導致邵王奉命調查死士與私鑄兵器的作坊。
調查過程中邵王遇到刺客，刺殺沒能成功，有刺客落入了邵王手中。
然後幕後之人怕事情敗露，所以打算孤注一擲，挾持陛下，行謀逆之舉。
邵王在回城稟報刺殺之時有人從宮裡傳出消息，邵王得知了消息，引兵入宮救駕。
然後是武三思集結武家子弟以及在沒有陛下詔令的情況下誆騙他們這些屯紮城外的府兵兵馬入城，試圖讓他們沖開皇宮大門。
幾名折衝府都尉一番商議後認為他們的推斷沒有錯。
最主要的是這些事並非李重潤親口對他們說的，不存在李重潤親自編織謊言欺騙他們，而是他們從獲知的消息判斷的。
當然，他們並非盲目，而是想弄清一切緣由。
他們去問武攸歸，可武攸歸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但也沒有承認。
導致各州府府兵統領的理性占據上風，沒有衝動，覺得唐休璟的說辭更具說服力，認為太子與邵王才是救駕的那一方。
他們也沒往李重潤與武三思雙方都是打算挾持武曌，好在角逐中勝出這方面想。
武攸歸沒能說服府兵統領，這是武攸歸自己也很頭疼的一件事。
別看他與武懿宗節制京城外的屯兵，可這些番替入京的府兵更聽集結他們、率領他們從家鄉入京的同一個州府折衝都尉。
在府兵眼中，折衝都尉也是自家人，家鄉要是受到敵軍攻擊，折衝都尉一定會領著他們禦敵。
除非，武攸歸真有武曌的詔令，才有可能再讓府兵心甘情願跟著他們攻打李重潤，可眼下，李重潤控制了禁苑，他上哪弄去。
這一刻，武攸歸深深體會到曹操挾持了漢獻帝，發布詔令的好處。
沒有君權支持的正式詔令，師出無名啊！
徐文正沒想到徐有功也在應天門前。
讓人將兩名刺客與數具屍體推了過去。
與他同行的還有數名來自各州府的府兵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