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玄武門
皇城北面，右羽林衛軍營，李多祚帶著李承況集結兵馬。
大將軍營房內，李承訓拿著盔甲往李重潤身上套：「不是很合身，行動起來可能會有些不便，不過請邵王放心，臣會保護好你的。」
一旁的劉平二人則是相互幫忙。
人的體格各有差異，李重潤並沒有量身定做過盔甲，對此能理解：「可有唐將軍的消息？」
兩百駐守邊關、身經百戰的隴右兵戰力不可忽視。
當然，並非看輕這五百羽林衛，雖然他們也跟隨過李多祚北赴邊關抗擊過突厥，可很多時候都是跟在李多祚身邊，保護李多祚。
與常年直面敵寇，活在刀光血海中的悍卒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李承訓搖頭：「今日一早唐將軍就出城了，可屯兵受武懿宗節制，這會不見人，估計是沒有詔令，離不開軍營。」
「倒不是說他們來不了，一旦我們宮中生變，武懿宗率兵出營，他還是能來的，可到了那時，我們可不能再開城門了。」
他自然也希望多二百兵力。
說話間，李承訓將頭盔戴到李重潤頭上。
李承況走了進來抱拳道：「邵王，一切準備就緒。」
李重潤拿起詔書，扶著腰間橫刀刀柄走出營房來到廣場上，行至排列整齊的右羽林衛士兵跟前。
目光掃過，細數的話估摸著僅有四百人左右。
火把的亮光映得滿身盔甲的李重潤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感，他蘊足氣力舉起明晃晃的金絲詔書說道：「小王乃太子嫡長子、陛下嫡長孫邵王李重潤，梁王武三思、奉宸令張易之、銀青光祿大夫張昌宗禍亂宮闈，挾持陛下，欲行不軌之事，爾等皆乃忠臣良將，應當撥亂反正，隨小王入宮勤王救駕。」
李多祚沒有一絲絲遲疑：「我等深受天恩，豈可妄負陛下，陛下遭賊人算計，我等願隨邵王入宮救駕。」
集結的時候，他們的上官就已經傳令要反衝皇城內苑。
能入羽林衛、在玄武門當差的兵將，哪個沒聽過太宗事跡。
尤其是十多年前就當差的老兵可深刻記得，正是武曌讓他們這些北衙禁軍羽林衛控制了皇城內苑，才使得如今的相王退位、天后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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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是武曌登基前的尊稱。
邵王與大將軍的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可他們並沒有太多異樣心思，他們認為，陛下年老，政權更迭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能不能在更迭的時候站對隊，跟對人，保住榮華富貴，為刀俎，不為魚肉才是他們要做的。
干就完事了，不肯乾的已經在剛剛成為李多祚的刀下亡魂了。
他們只單膝下跪，並沒有高喊，以免驚擾到另一側三百多米外的左羽林衛。
李重潤伸手指向南門：「爾等隨我前去玄武門。」
說完，徑直領著軍隊就著月色與火把亮光往南邊玄武門走去。
……
宮牆巍峨矗立，厚重的宮門銅環折射著月光，也鎖住了森寒。
一直以來，武曌都是以北衙禁軍為根基抗衡掌控南衙禁軍的宰相集團。
但她為了平衡，屯守玄武門的不僅有左右羽林衛，還有千騎。
內苑宮城的禁軍則由交由最為寵信的二張安排人統領。
玄武城外城門此時的值守人員近兩百人。
半數是李多祚最核心的親衛，半數則是左羽林衛與千騎。
這是密議時他提過的，一旦行動，他會與田歸道、武攸宜商議調班輪值。
當李重潤帶著人摸到玄武城外城門城牆下時，城樓上竟無人呵斥，只依稀聽到上頭有猜拳吃喝聲。
而原本值守觀望的軍士，還探出腦袋示意他們往更容易開啟的左側小門走。
那裡比正門更容易打開，過了這道門就能進入玄武城，然後直奔玄武城內城門，也是內城的最後一道城門。
「我讓弟兄備了好菜，正請他們吃喝呢！」李多祚輕聲在李重潤耳旁說了句。
如果不是軍中禁酒，他準備酒水會被人拒絕，倒想讓部下灌醉那些禁軍。
厚重的側門被軍士從裡面拉開，聲響驚動了城牆後圍著長桌吃喝的禁軍。
「洪都尉，何故開門？」洪建功聽到對面將軍的質問，二話不說拔刀就砍。
無關對錯，只因對方是左羽林衛，依附武氏的將領。
「有人謀反！」營房中的其餘人尖叫起來。
眾人紛紛拔刀相向。
剛走入城門的李重潤見裡頭亂了起來，
抽出佩刀斜斜往天空一指：「殺！」
他身後的李多祚一馬當先，嘴裡高喊：「殺…」帶著李承況與其餘部下沖了進去。
李承訓則與劉平將李重潤護在身後。
他保護著關係到自家日後榮寵富貴的命根子。
值守的不過百人，很多千騎的成員見打不過，立即向千騎所在的營房跑去。
很快，玄武城外城門的騷亂就被平息。
被保護得很好，只有鞋底沾了血的李重潤對圍過來的眾兵將當即下令道：「鎖門，洪將軍，你領二百弟兄守住玄武城外城門。」
李重潤不確定這裡的動靜是否驚動了左羽林衛，一旦玄武門被奪的消息傳開。
不僅左羽林衛的禁軍會到位，消息也會傳到武攸宜那裡，出了此等事，但凡用點腦子想想就知道武攸宜必定會通知武氏其他掌兵之人集結兵馬前來皇宮。
這就得看張柬之他們能否勸服掌握南衙禁軍且心向李唐的宰相們了。
洪建功知道李重潤讓他守玄武門意味著絕對的信任，大喜抱拳應諾道：「喏，末將絕不放一隻蒼蠅進來，除非他們踏著末將的屍體過去。」
李重潤頷首認可，沒再多廢話，此時他們要做的就是穩住千騎，即便不願意出兵，也別阻止他們。
如果穩不住千騎，結果只會是景龍政變的主人公一個下場。
李重潤鎖著眉頭望了李多祚一眼：「隨我來。」
除去駐守玄武門留下的二百禁軍，
其餘人跟隨著李重潤向千騎營房走去。
千騎這支禁軍帶了個騎字，自然是配馬的。
從太宗建立百騎以來，選用的馬種是六閒馬，除了營房外，還設立了閒廄，這是專門飼養皇帝御馬與千騎馬匹的機構。
初時閒廄喚作「左右六閒」，武曌臨朝後改為「仗內六閒」。
並且設有閒廄使，田歸道除銀青光祿大夫外，還兼任閒廄使與千騎統領殿中監。
雖然田歸道依附了二張，可原本的歷史上他沒率領千騎找李多祚的麻煩。
從玄武門逃跑的千騎禁軍將消息帶回了營房之中。
縱然李重潤第一時間趕到，營房門前已經衝出了許多穿戴好盔甲、手持橫刀長槍指著他們且警戒心拉滿的禁軍。
被他們保護在身後的還有一名穿著緋袍的中年文官以及一名十六七歲的青年。
田歸道不可置信地盯著李重潤與李多祚道：「原來是你們，邵王，李多祚。」
大將軍營房內，李承訓拿著盔甲往李重潤身上套：「不是很合身，行動起來可能會有些不便，不過請邵王放心，臣會保護好你的。」
一旁的劉平二人則是相互幫忙。
人的體格各有差異，李重潤並沒有量身定做過盔甲，對此能理解：「可有唐將軍的消息？」
兩百駐守邊關、身經百戰的隴右兵戰力不可忽視。
當然，並非看輕這五百羽林衛，雖然他們也跟隨過李多祚北赴邊關抗擊過突厥，可很多時候都是跟在李多祚身邊，保護李多祚。
與常年直面敵寇，活在刀光血海中的悍卒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李承訓搖頭：「今日一早唐將軍就出城了，可屯兵受武懿宗節制，這會不見人，估計是沒有詔令，離不開軍營。」
「倒不是說他們來不了，一旦我們宮中生變，武懿宗率兵出營，他還是能來的，可到了那時，我們可不能再開城門了。」
他自然也希望多二百兵力。
說話間，李承訓將頭盔戴到李重潤頭上。
李承況走了進來抱拳道：「邵王，一切準備就緒。」
李重潤拿起詔書，扶著腰間橫刀刀柄走出營房來到廣場上，行至排列整齊的右羽林衛士兵跟前。
目光掃過，細數的話估摸著僅有四百人左右。
火把的亮光映得滿身盔甲的李重潤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感，他蘊足氣力舉起明晃晃的金絲詔書說道：「小王乃太子嫡長子、陛下嫡長孫邵王李重潤，梁王武三思、奉宸令張易之、銀青光祿大夫張昌宗禍亂宮闈，挾持陛下，欲行不軌之事，爾等皆乃忠臣良將，應當撥亂反正，隨小王入宮勤王救駕。」
李多祚沒有一絲絲遲疑：「我等深受天恩，豈可妄負陛下，陛下遭賊人算計，我等願隨邵王入宮救駕。」
集結的時候，他們的上官就已經傳令要反衝皇城內苑。
能入羽林衛、在玄武門當差的兵將，哪個沒聽過太宗事跡。
尤其是十多年前就當差的老兵可深刻記得，正是武曌讓他們這些北衙禁軍羽林衛控制了皇城內苑，才使得如今的相王退位、天后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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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是武曌登基前的尊稱。
邵王與大將軍的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可他們並沒有太多異樣心思，他們認為，陛下年老，政權更迭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能不能在更迭的時候站對隊，跟對人，保住榮華富貴，為刀俎，不為魚肉才是他們要做的。
干就完事了，不肯乾的已經在剛剛成為李多祚的刀下亡魂了。
他們只單膝下跪，並沒有高喊，以免驚擾到另一側三百多米外的左羽林衛。
李重潤伸手指向南門：「爾等隨我前去玄武門。」
說完，徑直領著軍隊就著月色與火把亮光往南邊玄武門走去。
……
宮牆巍峨矗立，厚重的宮門銅環折射著月光，也鎖住了森寒。
一直以來，武曌都是以北衙禁軍為根基抗衡掌控南衙禁軍的宰相集團。
但她為了平衡，屯守玄武門的不僅有左右羽林衛，還有千騎。
內苑宮城的禁軍則由交由最為寵信的二張安排人統領。
玄武城外城門此時的值守人員近兩百人。
半數是李多祚最核心的親衛，半數則是左羽林衛與千騎。
這是密議時他提過的，一旦行動，他會與田歸道、武攸宜商議調班輪值。
當李重潤帶著人摸到玄武城外城門城牆下時，城樓上竟無人呵斥，只依稀聽到上頭有猜拳吃喝聲。
而原本值守觀望的軍士，還探出腦袋示意他們往更容易開啟的左側小門走。
那裡比正門更容易打開，過了這道門就能進入玄武城，然後直奔玄武城內城門，也是內城的最後一道城門。
「我讓弟兄備了好菜，正請他們吃喝呢！」李多祚輕聲在李重潤耳旁說了句。
如果不是軍中禁酒，他準備酒水會被人拒絕，倒想讓部下灌醉那些禁軍。
厚重的側門被軍士從裡面拉開，聲響驚動了城牆後圍著長桌吃喝的禁軍。
「洪都尉，何故開門？」洪建功聽到對面將軍的質問，二話不說拔刀就砍。
無關對錯，只因對方是左羽林衛，依附武氏的將領。
「有人謀反！」營房中的其餘人尖叫起來。
眾人紛紛拔刀相向。
剛走入城門的李重潤見裡頭亂了起來，
抽出佩刀斜斜往天空一指：「殺！」
他身後的李多祚一馬當先，嘴裡高喊：「殺…」帶著李承況與其餘部下沖了進去。
李承訓則與劉平將李重潤護在身後。
他保護著關係到自家日後榮寵富貴的命根子。
值守的不過百人，很多千騎的成員見打不過，立即向千騎所在的營房跑去。
很快，玄武城外城門的騷亂就被平息。
被保護得很好，只有鞋底沾了血的李重潤對圍過來的眾兵將當即下令道：「鎖門，洪將軍，你領二百弟兄守住玄武城外城門。」
李重潤不確定這裡的動靜是否驚動了左羽林衛，一旦玄武門被奪的消息傳開。
不僅左羽林衛的禁軍會到位，消息也會傳到武攸宜那裡，出了此等事，但凡用點腦子想想就知道武攸宜必定會通知武氏其他掌兵之人集結兵馬前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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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潤頷首認可，沒再多廢話，此時他們要做的就是穩住千騎，即便不願意出兵，也別阻止他們。
如果穩不住千騎，結果只會是景龍政變的主人公一個下場。
李重潤鎖著眉頭望了李多祚一眼：「隨我來。」
除去駐守玄武門留下的二百禁軍，
其餘人跟隨著李重潤向千騎營房走去。
千騎這支禁軍帶了個騎字，自然是配馬的。
從太宗建立百騎以來，選用的馬種是六閒馬，除了營房外，還設立了閒廄，這是專門飼養皇帝御馬與千騎馬匹的機構。
初時閒廄喚作「左右六閒」，武曌臨朝後改為「仗內六閒」。
並且設有閒廄使，田歸道除銀青光祿大夫外，還兼任閒廄使與千騎統領殿中監。
雖然田歸道依附了二張，可原本的歷史上他沒率領千騎找李多祚的麻煩。
從玄武門逃跑的千騎禁軍將消息帶回了營房之中。
縱然李重潤第一時間趕到，營房門前已經衝出了許多穿戴好盔甲、手持橫刀長槍指著他們且警戒心拉滿的禁軍。
被他們保護在身後的還有一名穿著緋袍的中年文官以及一名十六七歲的青年。
田歸道不可置信地盯著李重潤與李多祚道：「原來是你們，邵王，李多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