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道歉
薛知謙已經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牆壁上，「啪」的一聲脆響混在掌聲里幾乎聽不見。
他張著嘴轉頭看向顧知意，嘴唇動了兩次才發出聲音。
「顧姐，我……我剛才說了什麼？我真該死啊，居然不相信江尋這個怪物……還讓他別彈？？？」
顧知意也終於有了動作。
她微微偏頭看了薛知謙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
然後顧知意重新看向鋼琴方向，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又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佩服的弧度。
劉清風終於有空彎腰把手機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鋼琴方向，最後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說了一句：「這小子真是要逆天了啊……」
而林予歆，自始至終站在鋼琴側面沒有移開過位置的人，在掌聲最熱烈的時候，微微歪了一下頭，看著江尋從琴凳上站起來。
江尋站起來之後第一件事是偏頭看向她。
兩人隔著那架黑色三角鋼琴的琴身，在滿堂的掌聲、喊聲、手機閃光燈的包圍中，對視了大約一秒。
林予歆沖他眨了眨眼，嘴角彎成一個明亮而驕傲的弧度。
那個弧度里沒有我就知道你會贏的沾沾自喜，只有一種沒有任何雜質的為江尋而高興。
江尋也笑了一下，然後轉回身。
他的目光落在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身上後突然變冷。
這兩個年輕人還站在原地，但他們的姿態跟十分鐘之前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作為鋼琴家，他們自然能聽出這鋼琴曲的不凡！
就算不想承認，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埃里克·曼諾的雙臂早就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
他的臉色發白，嘴唇上那層健康的血色正在快速消退，顴骨上浮著一層極其不自然的紅暈。
他的眼睛還盯著鋼琴的方向，瞳孔的大小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但那種「恢復正常」的方式更像是因為受到過度衝擊之後進入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狀態。
馬庫斯·韋伯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那個慣常掛在嘴角的、帶著輕蔑和玩味的弧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表情。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無聲地重複著什麼句子。
但沒有人能聽到那些句子是什麼，因為它們根本沒有形成完整的語言。
掌聲漸漸平息了一部分，但所有人的目光還聚焦在同一個位置。
江尋往前走了兩步，在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面前站定。
他比埃里克·曼諾矮了大約半個頭，但此刻站在那兩個人面前的時候，那種氣場上的差距已經不需要身高來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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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答應我的三個條件，現在該兌現了。」江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的吐字都很清晰。
埃里克·曼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馬庫斯·韋伯比他先恢復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剛才被震散的靈魂重新收攏回胸腔里。
然後他偏頭看向周昕的方向，停頓了片刻，然後邁開步子朝那個還在擦眼淚的小姑娘走過去。
大堂里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馬庫斯·韋伯的背影移動，看著他走到周昕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
「對不起。」馬庫斯·韋伯的中文比埃里克·曼諾更差，但這句「對不起」他說得很清楚，每一個字的咬字都用了力。
「我剛才說了很過分的話，非常抱歉。」
周昕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她偏頭看向江尋，那一瞬間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感激、崇拜、還有一點點恍惚。
像是有人替她做了一個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夢。
埃里克·曼諾在馬庫斯·韋伯身後幾秒才動。
他走過去的速度慢了一些，走到周昕面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馬庫斯·韋伯更僵硬幾分。
「對不起。」他說的也是中文，但發音更差，不過誠意倒是在場每個人都看得見。
他的肩膀垂著，目光沒有往上飄，落在周昕身前的地面上。
周昕又點了一下頭。
隨後兩人又向周圍的群眾道了歉，表示他們不該看不起華夏鋼琴界。
江尋站在旁邊看完了這一幕，然後偏頭朝酒店經理的方向看了一眼。
酒店經理秒懂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主動上前一步，用英文跟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溝通今晚飯店營業損失賠償的問題。
馬庫斯·韋伯沒有猶豫就掏出了手機，當場完成了轉帳。
「別忘了，還有社交媒體上的公開道歉。」江尋提醒了一句。
埃里克·曼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這一次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拿出手機，點開自己的社交帳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開始打字。
內容是英文的，措辭簡短但態度明確，核心意思是：今晚在華夏某飯店的無禮言行純屬個人不當行為，向受到冒犯的華夏民眾和華夏音樂界致歉。
發了過後，還特意給江尋等人過目。
馬庫斯·韋伯跟著也發了。
江尋看過那兩條動態後，點了點頭。
「行了。」
他轉身朝林予歆的方向走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我們走吧。」
林予歆被江尋拉著往外走，腳步輕快，像一隻被牽著繩子的貓。
薛知謙、顧知意和劉清風跟在後面，五個人走出飯店大門的時候，身後大堂里的掌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夜風從老城區低矮的屋頂上方吹過來，帶著梧桐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
江尋鬆開了林予歆的手，改成了摟住她的肩膀，林予歆順勢靠進他懷裡。
「老公，」她的聲音被夜風吹散了三分之一，但剩下那三分之二還是清晰地落進了江尋耳朵里。「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彈鋼琴？」
江尋低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剛學的。」
林予歆愣了一拍，然後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騙誰呢。」
江尋笑著沒再說話，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金陵的夜色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老城的輪廓在深藍色的天幕下靜靜佇立著。
那些古塔的剪影像從舊時光里伸出來的手指，指著遠方尚未亮起的星辰。
他張著嘴轉頭看向顧知意，嘴唇動了兩次才發出聲音。
「顧姐，我……我剛才說了什麼？我真該死啊，居然不相信江尋這個怪物……還讓他別彈？？？」
顧知意也終於有了動作。
她微微偏頭看了薛知謙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
然後顧知意重新看向鋼琴方向，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又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佩服的弧度。
劉清風終於有空彎腰把手機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鋼琴方向，最後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說了一句：「這小子真是要逆天了啊……」
而林予歆，自始至終站在鋼琴側面沒有移開過位置的人，在掌聲最熱烈的時候，微微歪了一下頭，看著江尋從琴凳上站起來。
江尋站起來之後第一件事是偏頭看向她。
兩人隔著那架黑色三角鋼琴的琴身，在滿堂的掌聲、喊聲、手機閃光燈的包圍中，對視了大約一秒。
林予歆沖他眨了眨眼，嘴角彎成一個明亮而驕傲的弧度。
那個弧度里沒有我就知道你會贏的沾沾自喜，只有一種沒有任何雜質的為江尋而高興。
江尋也笑了一下，然後轉回身。
他的目光落在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身上後突然變冷。
這兩個年輕人還站在原地，但他們的姿態跟十分鐘之前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作為鋼琴家，他們自然能聽出這鋼琴曲的不凡！
就算不想承認，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埃里克·曼諾的雙臂早就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
他的臉色發白，嘴唇上那層健康的血色正在快速消退，顴骨上浮著一層極其不自然的紅暈。
他的眼睛還盯著鋼琴的方向，瞳孔的大小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但那種「恢復正常」的方式更像是因為受到過度衝擊之後進入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狀態。
馬庫斯·韋伯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那個慣常掛在嘴角的、帶著輕蔑和玩味的弧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表情。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無聲地重複著什麼句子。
但沒有人能聽到那些句子是什麼，因為它們根本沒有形成完整的語言。
掌聲漸漸平息了一部分，但所有人的目光還聚焦在同一個位置。
江尋往前走了兩步，在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面前站定。
他比埃里克·曼諾矮了大約半個頭，但此刻站在那兩個人面前的時候，那種氣場上的差距已經不需要身高來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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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答應我的三個條件，現在該兌現了。」江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的吐字都很清晰。
埃里克·曼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馬庫斯·韋伯比他先恢復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剛才被震散的靈魂重新收攏回胸腔里。
然後他偏頭看向周昕的方向，停頓了片刻，然後邁開步子朝那個還在擦眼淚的小姑娘走過去。
大堂里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馬庫斯·韋伯的背影移動，看著他走到周昕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
「對不起。」馬庫斯·韋伯的中文比埃里克·曼諾更差，但這句「對不起」他說得很清楚，每一個字的咬字都用了力。
「我剛才說了很過分的話，非常抱歉。」
周昕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她偏頭看向江尋，那一瞬間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感激、崇拜、還有一點點恍惚。
像是有人替她做了一個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夢。
埃里克·曼諾在馬庫斯·韋伯身後幾秒才動。
他走過去的速度慢了一些，走到周昕面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馬庫斯·韋伯更僵硬幾分。
「對不起。」他說的也是中文，但發音更差，不過誠意倒是在場每個人都看得見。
他的肩膀垂著，目光沒有往上飄，落在周昕身前的地面上。
周昕又點了一下頭。
隨後兩人又向周圍的群眾道了歉，表示他們不該看不起華夏鋼琴界。
江尋站在旁邊看完了這一幕，然後偏頭朝酒店經理的方向看了一眼。
酒店經理秒懂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主動上前一步，用英文跟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溝通今晚飯店營業損失賠償的問題。
馬庫斯·韋伯沒有猶豫就掏出了手機，當場完成了轉帳。
「別忘了，還有社交媒體上的公開道歉。」江尋提醒了一句。
埃里克·曼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這一次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拿出手機，點開自己的社交帳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開始打字。
內容是英文的，措辭簡短但態度明確，核心意思是：今晚在華夏某飯店的無禮言行純屬個人不當行為，向受到冒犯的華夏民眾和華夏音樂界致歉。
發了過後，還特意給江尋等人過目。
馬庫斯·韋伯跟著也發了。
江尋看過那兩條動態後，點了點頭。
「行了。」
他轉身朝林予歆的方向走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我們走吧。」
林予歆被江尋拉著往外走，腳步輕快，像一隻被牽著繩子的貓。
薛知謙、顧知意和劉清風跟在後面，五個人走出飯店大門的時候，身後大堂里的掌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夜風從老城區低矮的屋頂上方吹過來，帶著梧桐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
江尋鬆開了林予歆的手，改成了摟住她的肩膀，林予歆順勢靠進他懷裡。
「老公，」她的聲音被夜風吹散了三分之一，但剩下那三分之二還是清晰地落進了江尋耳朵里。「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彈鋼琴？」
江尋低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剛學的。」
林予歆愣了一拍，然後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騙誰呢。」
江尋笑著沒再說話，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金陵的夜色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老城的輪廓在深藍色的天幕下靜靜佇立著。
那些古塔的剪影像從舊時光里伸出來的手指，指著遠方尚未亮起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