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無路可退
馬庫斯·韋伯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群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向江尋，等待他的回應。
而江尋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兩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在看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埃里克·曼諾顯然被江尋那種懶得搭的態度惹惱了，往前邁了一步。
用他那口蹩腳的中文繼續說道：「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怎麼現在不說話了？你是不是也承認華夏沒有好的鋼琴曲？」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故意從江尋身上掃向周圍的人群，那種挑釁的姿態做得十足，像是篤定了在場沒有人能反駁他。
小姑娘周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在了人群前方，眼眶紅紅的，但下巴微微抬著，倔強地盯著那兩個外國人。
她的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承認什麼？」江尋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我承認你們兩個人跑到別人的國家、別人的飯店裡，欺負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然後覺得自己特別厲害？」
埃里克·曼諾愣了一下，沒想到江尋根本不接他關於鋼琴的話茬，直接把焦點拉到了「欺負未成年人」這件事上。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旁邊一直抱著雙臂看戲的馬庫斯·韋伯也皺了皺眉。
「我們不是在欺負她。」埃里克·曼諾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我們只是在陳述事實，她的水平確實不夠好，我說得有什麼問題嗎？」
「她彈得好不好，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江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
「她在這裡彈琴是為了讓大家開心，她彈的每一首曲子都有人喜歡聽。你們呢？你們來這裡找存在感，還做了什麼？」
「你！」埃里克·曼諾被堵得一時語塞。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已經有人開始鼓掌了，小聲叫好的人越來越多。
周昕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微微翹了起來。
馬庫斯·韋伯拉了拉埃里克·曼諾的胳膊，把他往後拽了半步，然後自己上前，用帶德國口音的英語接過了話頭。
「我們不是來吵架的。我們只是覺得，一個號稱有五千年文明的國度，卻連一首像樣的鋼琴曲都拿不出來，這本身就很可笑。」
「剛才周圍有人好像說你們是歌手？」
馬庫斯·韋伯的目光落在江尋身上，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林予歆幾人。
「那你們應該懂鋼琴吧？既然我說錯了，那你們倒是彈一首給我們聽聽啊？」
這話一出，大堂里的空氣驟然安靜了幾秒。
馬庫斯·韋伯說得直白且挑釁，但他的話恰好踩在了所有人最心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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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確實沒有世界級的鋼琴曲。這個事實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胸口，讓人想反駁卻找不到有力的武器。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擔憂和不安還是從縫隙里滲了出來。
林予歆的手輕輕握住了江尋的手指。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但江尋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薛知謙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他在江尋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聲說了一句：「江尋，別衝動，這傢伙是故意激你的。」
顧知意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在江尋和那兩個外國人之間來迴轉了兩次，眉頭微微蹙著。
劉清風更是急得搓手，快步湊到江尋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江尋，咱們今天出來吃飯的，犯不著跟這種人較勁。這事情鬧大了對你不好，萬一……」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萬一江尋彈得不好，或者乾脆拿不出像樣的曲子，那今天的事就不只是兩個外國人在飯店裡撒野的問題了。
而是會被有心人放大成「華夏樂壇代表人物江尋在公開場合被外國人當場碾壓」的爆炸性新聞。
到時候那些為了流量不擇手段的媒體人會的標題怎麼寫？
「江尋面對挑釁無力還擊，華夏音樂人集體失聲」？
「華夏第一流量歌手鋼琴水平僅止步入門級」？
光是想想那些營銷號的嘴臉，劉清風就覺得頭皮發麻。
薛知謙見江尋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江尋，聽我一句，咱們不是怕他們，但這是人家的專業領域。鋼琴這東西跟流行歌不一樣，你要是有個閃失，輿論能把你生吞了。」
顧知意終於開了口，聲音依然很淡，但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慎重。
「他說得對。這兩個人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鋼琴水平在同齡人里確實不算差。我之前看過他們的視頻，技巧層面是下過功夫的。」
「你的意思是，他們真有點東西？」薛知謙轉頭問。
「比你我強。」顧知意說得很直接。
「我們歌手圈子裡能彈鋼琴的人不少，但能跟科班出身、從小練到大的專業人士同台競技的，幾乎沒有。」
薛知謙的臉色更難看了。
周圍的人群雖然不知道這幾個人在低聲說什麼，但看到他們表情凝重。
剛剛因為江尋剛才那番話燃起來的士氣又開始往下沉。
有人小聲問旁邊的人：「江尋彈過鋼琴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好像沒有吧……他寫歌是厲害，但寫歌和彈琴是兩碼事啊。」
「那完了，那兩個外國人一看就是專業練過的，江尋要是彈不好，那不是更丟人了？」
「噓，小點聲，別讓江尋聽到。」
議論聲像風中的火苗一樣忽明忽暗地飄著。
林予歆聽到薛知謙和顧知意的話之後，稍稍上前半步，抬頭看著江尋的眼睛，很輕地說了一句：「老公，你決定就好，我都支持你。」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分析利弊，沒有勸他三思。
只有一句「我都支持你」。
江尋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然後轉回身面對馬庫斯·韋伯和埃里克·曼諾。
他心裡想得很清楚。
其實從他們被認出來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剛才那幾個圍觀的食客已經舉著手機拍了半天了，視頻大概率已經發到了網上。
如果他們今天不接這個挑戰，轉身走人，明天全網都會傳「江尋面對外國鋼琴家挑釁落荒而逃」的消息。
那不戰而敗的後果，比戰而敗之更致命。
所以選擇其實只有一個。
江尋抬起頭，看向那兩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語氣平穩。
「想讓我彈一曲，可以啊。」
江尋的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林予歆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薛知謙愣了一秒，然後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江尋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顧知意的眉頭沒有鬆開，但她沒有再開口阻攔。
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閃過一絲意外。
他們原本以為江尋會找各種藉口推脫，畢竟華夏流行歌手跟古典鋼琴之間的距離，在他們看來跟跨了半個銀河系差不多。
但江尋答應了。
「不過！」江尋又開了口，聲音拉長了一拍。
埃里克·曼諾的眼皮跳了一下：「不過什麼？」
「之前我就說了，如果我拿出來了，你們得付出代價。」
埃里克·曼諾愣了一瞬，然後和馬庫斯·韋伯同時笑了出來。
「你拿出來？」
埃里克·曼諾往前湊了一步，歪著頭看著江尋。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拿出來？你該不會想隨便找一首曲子矇混過關吧？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江尋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我只問你們能付出什麼代價，只要能讓我滿意，我立馬開始，就這麼簡單！」
所有人都看向江尋，等待他的回應。
而江尋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兩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在看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埃里克·曼諾顯然被江尋那種懶得搭的態度惹惱了，往前邁了一步。
用他那口蹩腳的中文繼續說道：「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怎麼現在不說話了？你是不是也承認華夏沒有好的鋼琴曲？」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故意從江尋身上掃向周圍的人群，那種挑釁的姿態做得十足，像是篤定了在場沒有人能反駁他。
小姑娘周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在了人群前方，眼眶紅紅的，但下巴微微抬著，倔強地盯著那兩個外國人。
她的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承認什麼？」江尋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我承認你們兩個人跑到別人的國家、別人的飯店裡，欺負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然後覺得自己特別厲害？」
埃里克·曼諾愣了一下，沒想到江尋根本不接他關於鋼琴的話茬，直接把焦點拉到了「欺負未成年人」這件事上。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旁邊一直抱著雙臂看戲的馬庫斯·韋伯也皺了皺眉。
「我們不是在欺負她。」埃里克·曼諾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我們只是在陳述事實，她的水平確實不夠好，我說得有什麼問題嗎？」
「她彈得好不好，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江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
「她在這裡彈琴是為了讓大家開心，她彈的每一首曲子都有人喜歡聽。你們呢？你們來這裡找存在感，還做了什麼？」
「你！」埃里克·曼諾被堵得一時語塞。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已經有人開始鼓掌了，小聲叫好的人越來越多。
周昕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微微翹了起來。
馬庫斯·韋伯拉了拉埃里克·曼諾的胳膊，把他往後拽了半步，然後自己上前，用帶德國口音的英語接過了話頭。
「我們不是來吵架的。我們只是覺得，一個號稱有五千年文明的國度，卻連一首像樣的鋼琴曲都拿不出來，這本身就很可笑。」
「剛才周圍有人好像說你們是歌手？」
馬庫斯·韋伯的目光落在江尋身上，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林予歆幾人。
「那你們應該懂鋼琴吧？既然我說錯了，那你們倒是彈一首給我們聽聽啊？」
這話一出，大堂里的空氣驟然安靜了幾秒。
馬庫斯·韋伯說得直白且挑釁，但他的話恰好踩在了所有人最心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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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確實沒有世界級的鋼琴曲。這個事實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胸口，讓人想反駁卻找不到有力的武器。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擔憂和不安還是從縫隙里滲了出來。
林予歆的手輕輕握住了江尋的手指。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但江尋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薛知謙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他在江尋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聲說了一句：「江尋，別衝動，這傢伙是故意激你的。」
顧知意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在江尋和那兩個外國人之間來迴轉了兩次，眉頭微微蹙著。
劉清風更是急得搓手，快步湊到江尋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江尋，咱們今天出來吃飯的，犯不著跟這種人較勁。這事情鬧大了對你不好，萬一……」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萬一江尋彈得不好，或者乾脆拿不出像樣的曲子，那今天的事就不只是兩個外國人在飯店裡撒野的問題了。
而是會被有心人放大成「華夏樂壇代表人物江尋在公開場合被外國人當場碾壓」的爆炸性新聞。
到時候那些為了流量不擇手段的媒體人會的標題怎麼寫？
「江尋面對挑釁無力還擊，華夏音樂人集體失聲」？
「華夏第一流量歌手鋼琴水平僅止步入門級」？
光是想想那些營銷號的嘴臉，劉清風就覺得頭皮發麻。
薛知謙見江尋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江尋，聽我一句，咱們不是怕他們，但這是人家的專業領域。鋼琴這東西跟流行歌不一樣，你要是有個閃失，輿論能把你生吞了。」
顧知意終於開了口，聲音依然很淡，但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慎重。
「他說得對。這兩個人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鋼琴水平在同齡人里確實不算差。我之前看過他們的視頻，技巧層面是下過功夫的。」
「你的意思是，他們真有點東西？」薛知謙轉頭問。
「比你我強。」顧知意說得很直接。
「我們歌手圈子裡能彈鋼琴的人不少，但能跟科班出身、從小練到大的專業人士同台競技的，幾乎沒有。」
薛知謙的臉色更難看了。
周圍的人群雖然不知道這幾個人在低聲說什麼，但看到他們表情凝重。
剛剛因為江尋剛才那番話燃起來的士氣又開始往下沉。
有人小聲問旁邊的人：「江尋彈過鋼琴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好像沒有吧……他寫歌是厲害，但寫歌和彈琴是兩碼事啊。」
「那完了，那兩個外國人一看就是專業練過的，江尋要是彈不好，那不是更丟人了？」
「噓，小點聲，別讓江尋聽到。」
議論聲像風中的火苗一樣忽明忽暗地飄著。
林予歆聽到薛知謙和顧知意的話之後，稍稍上前半步，抬頭看著江尋的眼睛，很輕地說了一句：「老公，你決定就好，我都支持你。」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分析利弊，沒有勸他三思。
只有一句「我都支持你」。
江尋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然後轉回身面對馬庫斯·韋伯和埃里克·曼諾。
他心裡想得很清楚。
其實從他們被認出來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剛才那幾個圍觀的食客已經舉著手機拍了半天了，視頻大概率已經發到了網上。
如果他們今天不接這個挑戰，轉身走人，明天全網都會傳「江尋面對外國鋼琴家挑釁落荒而逃」的消息。
那不戰而敗的後果，比戰而敗之更致命。
所以選擇其實只有一個。
江尋抬起頭，看向那兩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語氣平穩。
「想讓我彈一曲，可以啊。」
江尋的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林予歆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薛知謙愣了一秒，然後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江尋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顧知意的眉頭沒有鬆開，但她沒有再開口阻攔。
埃里克·曼諾和馬庫斯·韋伯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閃過一絲意外。
他們原本以為江尋會找各種藉口推脫，畢竟華夏流行歌手跟古典鋼琴之間的距離，在他們看來跟跨了半個銀河系差不多。
但江尋答應了。
「不過！」江尋又開了口，聲音拉長了一拍。
埃里克·曼諾的眼皮跳了一下：「不過什麼？」
「之前我就說了，如果我拿出來了，你們得付出代價。」
埃里克·曼諾愣了一瞬，然後和馬庫斯·韋伯同時笑了出來。
「你拿出來？」
埃里克·曼諾往前湊了一步，歪著頭看著江尋。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拿出來？你該不會想隨便找一首曲子矇混過關吧？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江尋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我只問你們能付出什麼代價，只要能讓我滿意，我立馬開始，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