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山河圖》(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峨眉山 崑崙山

  英雄們論劍在華山

  長白山 太行山

  泰山端滄海任我觀」

  江尋的咬字速度在這一段里提了一檔。

  「峨眉山崑崙山」六個字被連續不斷地推出來,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長白山太行山」再次提速,「泰山端滄海任我觀」的「端」字做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滄海」二字用一種極寬的方式鋪開,「任我觀」三個字的節奏從寬收窄,像是人在泰山之巔俯瞰滄海之後緩緩收回目光。

  彈幕區在連續的地名羅列結束之後再次陷入熱烈討論。

  【「心中裝秦漢」這五個字的分量比一整段歷史課都重】

  【「銀鉤鐵畫未抹淡」,歷史的東西不是過去了就沒有了,它還留在我們的文字里、文化里、血脈里】

  【峨眉崑崙華山長白太行泰山,一口氣七座名山唱下來,每一個地名都踩在拍子上,這嘴是掃描儀吧】

  【「泰山端滄海任我觀」八個字,站在泰山上看海,這是華夏地理獨有的奇觀】

  第三段地名的篇幅更長,編曲的密度在這之前微微提了一檔。

  「松花瀾滄珠江 哎

  鄱陽洞庭太湖 哎

  雅魯藏布最高位

  河奔海聚世世輩

  長江頭到長江尾

  兄弟共飲長江水

  黃河南到黃河北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華夏兒女那麼美」

  江尋在「哎」這個語氣詞上做了一個輕巧的上揚處理。

  「松花瀾滄珠江」三條江的名字被連續推出來。

  「哎」字像是一口氣唱到半程之後借著這個上揚的尾巴重新蓄力。

  「鄱陽洞庭太湖」三個湖的名字落下來的時候節奏微微放緩,「太湖」的「湖」字拉長了一拍,那種寬闊的水面感被一種更長的時值傳遞給聽眾。

  「雅魯藏布最高位」七個字的咬字方式變了。

  音高拔高了一截。

  「最高位」三個字用了更強的氣息支撐,像在強調這條河流所處的地理高度。

  最令人動容的是最後四句。

  「長江頭到長江尾」和「兄弟共飲長江水」形成一個對稱結構,前者是空間描述,後者是人文情感。

  長江從一個地理概念變成了一個連接符號,它把上游和下游的人連在了一起。

  「黃河南到黃河北」是橫向的對稱,「華夏兒女那麼美」是縱向的升華。

  直播間彈幕區在這段結束後達到了當晚的第三次峰值。

  【松花江瀾滄江珠江,三條江用三連音的方式唱出來,地理的廣度在聲音里實現了】

  【那一聲「哎」是整段里最精妙的設計,像是跑完了前面所有路程之後回過頭來沖你笑了一下】

  【「雅魯藏布最高位」,這句唱出來的瞬間我腦子裡出現了世界屋脊的畫面】

  【「兄弟共飲長江水」,這一句太有力了,所有喝長江水長大的人都會在這句面前破防】

  【「華夏兒女那麼美」,她把美麗本身變成了一種值得被驕傲的東西】

  林予歆的橋段像一陣從草原上吹過來的風,在厚重基調里注入了一層柔光。

  「想飛回草原在那月光下面彈琴

  身藏於大漠敦煌舞動我的金翎

  盤棲在雲南大理最神秘的山林

  看那鳳凰終將飛出一個傳奇」

  林予歆在這段橋段里恢復了一些她標誌性的清亮音色,但那種清亮是被一層力量感壓著的。

  「想飛回草原」的「飛」字做了一個輕巧的滑音處理,從低到高再到低,像一隻鳥在起飛前扇動了兩次翅膀。

  「在那月光下面彈琴」的「彈琴」二字用一種極輕的方式落下去,草原之夜的那種寧靜通過聲音的輕重被傳遞出來。

  「身藏於大漠敦煌」的「藏」字重,「敦煌」的「煌」字拉長,莫高窟壁畫裡那些飛天舞者揮動飄帶的畫面在聲音里緩緩展開。

  「舞動我的金翎」的「金翎」二字帶著一層微微的金屬質感的共鳴,那種西域特有的光澤通過聲帶的精細控制被模擬了出來。

  江尋的和聲從側面貼進來,不搶主聲線,但讓整段的厚度增加了一個層次。

  彈幕區在橋段結束之後出現了一波風格截然不同的反饋。

  【「想飛回草原在那月光下面彈琴」……我已經想去草原了】

  【「身藏於大漠敦煌舞動我的金翎」,莫高窟壁畫瞬間出現在腦子裡】

  【「盤棲在雲南大理最神秘的山林」,她唱這句的時候聲音忽然低下來了,那種面對古老山林時的敬畏感太真實了】

  【林予歆真的是什麼風格都能駕馭,這一段她完全換了一種質感在唱,但沒有任何違和感】

  副歌第二次推上來的時候,編曲的密度比前一次更厚重了一層。

  江尋和林予歆的聲線在這段副歌里靠得更近,像兩條相鄰的河流在共同奔流。

  「揮毫提筆畫我山河

  劍鋒千軔畫這巍峨

  滔滔江水走筆龍蛇

  我丹青不渝畫我中國」

  兩人在這一遍副歌里的處理方式與第一次不同。

  配合更加緊密,和聲的層次從之前的上下分層變成了交織纏繞式的結構,男聲和女聲在每一句的尾音上交替拉長。

  台下第一排有人在跟著唱,聲音不大,但嘴型對上歌詞的時候,眼眶明顯紅了一瞬。

  緊接著,全歌最高能的部分來了。

  編曲在副歌結束之後沒有停頓,直接切入了一段純說唱的段落。

  鼓點的密度翻了一倍,電子音色的頻率提升,舞台的燈光從暖金色切成了大紅色與金色交織的色調。

  江尋上前一大步。

  他手裡的麥克風被他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身體前傾,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俯衝向前的姿態。

  「唐寅伯駒公望山人希夢 鋪長卷

  屈原太白杜甫蘇軾陸游 詩百篇

  你看這大江大河生生不息 多少年

  你看這巍巍青山浩然之氣 天地間」

  江尋的咬字速度在這四句里達到了整首歌的最高密度。

  「唐寅伯駒公望山人希夢」十個字被他用極快的速度連在一起。

  「唐寅」是明代畫家,「伯駒」是宋代畫家,「公望」是元代畫家,「山人」即八大山人,清代畫家,「希夢」對應明代畫家。

  華夏繪畫史上最璀璨的名字被他壓縮在兩個字時值之內,每一個名字的落點都精準地踩在八分音符的正拍上。

  「鋪長卷」三個字的節奏忽然收窄,前一句是橫向的畫家序列,後一句是縱向的展開動作。

  第二句的密度同樣驚人。

  「屈原太白杜甫蘇軾陸游詩百篇」,五位詩人,從戰國到盛唐到中唐到北宋,一條完整的詩歌脈絡被他用三個拍子走完了。

  「詩百篇」的「百」字做了一次加重處理,像是在強調這些詩人留下的傳世之作的數量之多。

  「你看這大江大河生生不息多少年」,江尋在「生生不息」四個字上做了一個極快的三十二分音符連讀處理。

  那種時間的連綿不絕通過聲音的連綿不絕被實現。

  「你看這巍巍青山浩然之氣天地間」,咬字的風格從快速轉為寬厚。

  「巍巍青山」四個字被拉寬,「浩然之氣」四個字用一種更深的氣息支撐著推出來,「天地間」三個字收束得極其利落,像山頂的罡風在最高處忽然靜止。

  江尋換了一口氣後,沒有停頓,繼續唱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