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愧疚的北征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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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輿論發酵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凌晨兩點,圍脖熱搜榜前三名已經徹底被同一件事占領。

  #江尋說唱翻車# 穩坐第一。

  #北征南戰耍大牌# 緊隨其後。

  #江尋不懂說唱# 卡在第三位。

  在這三個詞條下面,那些沉寂許久的人終於冒了出來。

  第一個動的是個叫「樂評人老周」的帳號,認證寫著「前音樂雜誌主編」。

  粉絲雖然只有三十萬,但是因為各種蹭熱度,文章的閱讀量還是很大的。

  凌晨兩點十七分,他發了一條長文,措辭滴水不漏,但句句都在給江尋遞刀。

  「江尋確實是個有才華的創作者,《如願》《海闊天空》這些歌的傳唱度擺在那裡,沒人否認。

  但才華是有邊界的,一個人不可能在所有領域都精通。說唱這個門類要求創作者對節奏有完全不同的感知方式,這不是讀幾本書就能學會的。

  北征南戰那首歌的說唱段落明顯帶著旋律創作者的痕跡,flow的走向太規整了,缺少說唱特有的錯位感和張力。

  這不是批評,只是客觀分析。希望江尋能找准自己的賽道,不要貪多嚼不爛。」

  這段話看著客氣,但「貪多嚼不爛」五個字的分量在當下的輿論環境裡,等同於給「江尋不懂說唱」這個標籤蓋了一個專業認證章。

  緊隨其後,一個叫「地下說唱檔案館」的帳號發了更長的分析貼。

  從編曲的鼓點密度到flow的落點位置逐條拆解,最後得出了一個看似客觀實則致命的結論。

  「《我的天空》是一首好聽的流行歌,但作為說唱作品,它在flow的變化豐富度、節奏的錯位處理、歌詞斷句的彈性這三個維度上都達不到專業說唱的標準。

  江尋的創作能力毋庸置疑,但這一次跨界,確實失敗了。」

  這兩條內容發出來之後,評論區迅速被水軍和跟風者占領。

  【老周說得在理,江尋就是太順了,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幹】

  【說唱圈的水很深,不是寫幾首情歌就能往裡跳的】

  【北征南戰那三個人的外形和颱風本來就不行,歌又寫得半吊子,走人也是明智的選擇,省得丟人現眼】

  【江尋這次真的是吃飽了撐的,好好的流行歌不寫,非要去碰說唱】

  【他可能覺得自己是全能型創作者吧,結果翻車了】

  但這些聲音只敢在暗處推波助瀾。

  這一次,樂壇那些明星們學乖了。

  沒有一個人公開站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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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華成輝和吳雨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

  這兩人,臉都被抽腫了,誰都不像成為第三個。

  但私底下的聊天群里,慶祝的表情包和小道消息倒是傳得飛快。

  一個五百人的業內微信群在凌晨三點刷了將近兩千條消息。

  「江尋這次終於栽了」,後面跟了十幾個捂嘴笑的表情。

  「說唱那個圈子不是那麼好進的」。

  緊跟著一串「+1」。

  還有人發了北征南戰在舞台上唱歌的截圖。

  「這仨人長這樣也敢上台?」

  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落井下石。

  但那種壓抑著的,在陰影里蠕動的幸災樂禍,比公開的詆毀更讓人不舒服。

  說唱圈內部更是一片看熱鬧的架勢。

  幾個地下說唱歌手在朋友圈發了意味深長的話。

  「旋律圈的人非要來搶飯碗,搶不動了吧」

  「有些錢不是誰都能賺的」

  「歡迎來到真正的音樂世界」。

  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說誰。

  次日清晨,江尋的辦公室里已經坐了一圈人。

  江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溫茶。


  劉蘭坐在對面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昨晚到今晨所有相關輿論的匯總數據。

  徐永坐在劉蘭旁邊,臉上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態,但精神還在撐著。

  北征南戰三個人坐在靠門一側的長沙發上。

  尼誠坐在最外面,汀煬在中間,趙宸龍在最裡面。

  三個人坐著的姿勢不約而同地有些塌,肩膀都微微往前收著,和昨天舞台上的狀態判若兩人。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尼誠先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不太利索,像是膝蓋上壓著什麼重東西。

  走到江尋面前的時候,他沒有坐下,而是低著頭,聲音悶悶地從胸腔里擠出來。

  「江老師,對不起。」

  江尋抬起頭看他。

  尼誠的眼睛底下有一圈很明顯的青黑,嘴唇有些乾裂,看得出來一晚上沒怎麼睡。

  「是我們辜負了你的歌。」

  尼誠的聲音有些啞。

  「你寫了那麼好的歌給我們,結果我們唱完之後拿了第二,還讓你被那麼多人罵。是我們沒唱好,是我們的問題。」

  汀煬也站了起來,走到尼誠旁邊,同樣低著頭。

  他的圓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愧疚和不甘的表情。

  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沒有說太多話,但從他攥緊的拳頭和微微發顫的肩膀能看出來,他在拼命壓著什麼。

  趙宸龍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沒有走到前面,就在沙發旁邊站著,背挺得很直,但那窄長的臉上下頜線繃得比平時更緊了幾分。

  「江老師,以前你的歌不管在誰手裡都是斷層第一。」

  趙宸龍的聲音低而穩。

  「《如願》拿了那麼多第一,《小酒窩》霸榜那麼久,《後來的我們》一夜之間全網刷屏……」

  「只有我們這一首,拿了個第二,而且是輸給《臨時抱佛腳》那種歌,是我們辜負了您,辜負了您的歌……」

  他說完這句話,三個人同時低下了頭。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聲音。

  江尋看著面前這三個人,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茶杯底在木質桌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磕碰聲,然後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尼誠面前。

  抬起手,在尼誠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度不重,但很實在。

  然後他偏過頭看向汀煬,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走到趙宸龍面前,也抬手拍了一下他的上臂。

  「三個評委和節目組的問題,跟你們沒關係。」

  江尋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的咬字都很清楚。

  「就算昨天晚上站在台上的是我,唱的是同一首歌,結果大概還是一樣。」

  只不過,大概那些評委和節目組,會因為他的名氣,不敢做的這麼直接。

  尼誠猛地抬起頭來,眼眶有些泛紅:「江老師,你不用安慰我們……」

  「我不是在安慰你們。」江尋打斷了他,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的舞台表現我看過了,沒有一點兒問題。」

  「那三個評委給你們打低分的理由更是可笑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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