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他們值得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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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林淵幾乎沒出過房間。

  江婉晴起初還以為兒子在趕什麼作業,體貼地每天三頓準時敲門送飯,還額外加了一杯牛奶。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推門進去,發現林淵面前攤著一疊手寫的稿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旁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是一個分鏡腳本模板。

  "小淵,你這是……寫劇本?"

  "嗯。"林淵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動。

  她沒再多問,默默把飯菜放在桌上,關門時輕聲補了一句:"別太晚了,注意眼睛。媽支持你。"

  林淵等門關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自從那天晚上在客廳說了要拍電影的事,這兩老就再沒多問過一句。

  沒質疑,沒勸阻,甚至連"你一個大一學生拍什麼電影"這種正常家長該說的話都沒說。

  從十月二號到十月六號,整整五天。

  林淵把那部在腦海中醞釀已久的電影劇本,從頭到尾打磨了出來。

  《錢學森》。

  故事從青年錢學森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和加州理工的求學歲月講起,馮·卡門對他的賞識,三十六歲成為麻省理工最年輕的終身教授,前途不可限量。

  然後是那場改變一切的風暴。

  故事從青年錢學森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和加州理工的求學歲月講起,馮·卡門對他的賞識,三十六歲成為麻省理工最年輕的終身教授,前途不可限量。

  然後是那場改變一切的風暴。

  麥卡錫主義席捲美國,錢學森被無端指控,安全資格遭到撤銷。面對毫無根據的指控,他決意放棄美國的一切優越條件,回到中國。

  當他向美國海軍次長丹尼爾·金貝爾表明歸國意願之後,金貝爾說出了那句著名的話——

  "他一個人抵得上五個海軍陸戰師。我寧可把這個傢伙槍斃了,也不讓他離開美國。無論在哪裡,他都抵得上五個師。"

  隨後,錢學森遭到拘留、軟禁、監視,整整五年。

  五年裡,他自始至終只想一件事。

  回去建設祖國。

  劇本的後半段,是歸國之後的歲月。沒有壯烈的戰場,沒有慷慨的演講,只有戈壁灘上漫天的黃沙,只有那一代科學家在羅布泊的風沙里,把名字從所有公開資料中抹去,把一生交給了這個國家。

  林淵寫到最後一場戲的時候,手是抖的。

  那場戲沒有台詞。

  錢學森站在戈壁灘上,遠方是蘑菇雲升起的方向。他的身後,是一群同樣沉默的人。風沙打在他們的臉上,他們沒有回頭。

  劇本完稿的那個夜晚,林淵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保存文件,關掉電腦,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夜色很深,很安靜。

  他想起那天看電視時那種窩火的感覺,想起那些住在別墅里的"抗戰奇俠"和那些把先烈的故事拍成偶像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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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想起錢學森。

  想起那一代人。

  他們沒有精緻的髮型,沒有咖啡和雪茄,更沒有住進豪華別墅。

  他們有的只是黃沙、戈壁、荒漠,和一顆滾燙的心。

  "是時候讓更多人看到這個故事了。"林淵低聲說。

  十月六號晚上。

  林淵打開微信,深吸一口氣,給斐昭發了條消息。

  【林淵:斐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等了大概十秒,對面就回了。

  【斐昭:說。】

  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林淵想了想,決定直入主題。

  【林淵:我想拍一部電影。需要天行投資。】

  對面沉默了。

  不是那種三秒五秒的沉默,是過了將近半分鐘才蹦出三個字的沉默。

  【斐昭:拍電影?】

  【林淵:對。】

  【斐昭:你?】

  【林淵:對。】

  【斐昭:你一個大一都沒上完的學生?】

  【林淵:斐姐,大一上不上完和能不能拍好電影,沒有必然聯繫。】

  【斐昭:你為什麼想拍電影?】

  林淵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

  他可以給出很多漂亮的回答。

  市場分析、商業判斷、個人發展規劃、天行娛樂的戰略布局……

  但他一個都沒選。

  【林淵:我想把好的故事分享給大家。】

  發送。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斐昭回了一句。


  林淵點了點頭,把那部打磨了五天五夜的《錢學森》劇本發了過去。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他看著發送成功的提示,低聲自語。

  然後他關掉微信,往床上一倒。

  等吧。

  二十分鐘後。

  林淵的手機響了。

  不是微信消息,是電話。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斐昭。

  林淵坐直身體,接了起來。

  "斐姐。"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斐昭的聲音傳來,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遊刃有餘的商務腔,而是帶著一種……林淵一時間找不到準確的詞來形容。

  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之後的餘震。

  "我看完了。"斐昭說。

  "嗯。"

  又是一段沉默。

  "你寫的這個東西……"斐昭深吸了一口氣,"確實不是市面上那些電影能比的。"

  林淵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愛國情懷、家國命運、科學精神,這三條線你擰在一起,一點都不生硬。"斐昭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說,"尤其是後半段,歸國之後那些戲——戈壁灘、羅布泊、那些把名字從所有公開資料里抹掉的人——我看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錢學森在美國那五年的部分也寫得好。"她繼續說,"你不是在寫一個完美的英雄,你是在寫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有憤怒、有委屈、有不甘,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回來。這種克制,比直接煽情有力太多了。"

  林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果然,斐昭的審美在線。

  "所以。"斐昭的語氣回歸了幹練,"你打算怎麼弄?"

  林淵早就想好了。

  "我需要天行提供資金、場地、劇組、演員。"他條理清晰地說,"另外幫我找一個資深的執行導演來跟我搭班子。"

  "你負責什麼?"

  "整體把控和導戲。"林淵說,"執行導演負責現場調度和事務性工作。說白了,我掌控方向和品質,他掌控進度和執行。兩個人搭夥,效率最高。"

  斐昭在電話那頭沒吱聲,似乎在快速評估。

  "時間線呢?"她問。

  "一個月內組建團隊、選演員、勘景、籌備。"林淵的語氣篤定,"兩個月拍攝。一個月後期——剪輯、配樂、調色、少量特效、審片。"

  "四個月。"斐昭快速心算。

  "對。"林淵說,"正好趕在大年初一前上線。"

  "大年初一。"斐昭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春節檔?"

  "對。"

  "你知道春節檔意味著什麼嗎?"斐昭的語氣加重了幾分,"那是全年競爭最慘烈的檔期。各路大片扎堆,院線排片寸土寸金。你一個大一學生導演的第一部電影,直接殺進春節檔?"

  "正因為是春節檔,才值得去。"林淵說,"過年的時候,一家人坐在電影院裡,看完一部關於家國和奉獻的電影——這個場景本身,就是這個故事最好的舞台。"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我得和天行的董事商討。"斐昭最終說,"這種量級的投資,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

  "我知道。"

  "但我會推。"斐昭的語氣忽然變得堅定起來,"這個劇本,值得推。"

  林淵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那你明天回京的時候,來一趟天行。"斐昭補了一句,"我約好董事,當面談。"

  "行。"林淵說。

  "還有。"斐昭的語氣忽然換了個頻道,"你國慶期間真的一直在寫這個劇本?"

  "……對。"

  "難怪你十月份不參加星雲榜。"斐昭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你真要休息呢,合著是換了個更大的坑跳。"

  "斐姐,這怎麼能叫坑呢?"林淵笑了起來,"這叫——"

  "閉嘴。"斐昭直接掛了電話。

  林淵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界面,笑了笑。

  很好,第一步,成了。

  掛完電話,林淵伸了個懶腰,順手打開了紅茄子文學網的作者後台。

  私信列表上,那個鮮紅的數字讓他瞳孔一縮。

  未讀私信:2萬多條。

  林淵往下翻了翻,評論區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最新一章下面的留言已經刷到了三百多頁,熱門評論全是清一色的催更。

  他隨手點開幾條——

  【仙友"今夜渡劫失敗":老匹夫!國慶七天你一更都沒有!該不會是太監了吧】

  【仙友"碧瑤快醒醒":第七天了,我已經從期待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絕望,從絕望變成看淡一切。】

  【仙友"大竹峰廚神":老匹夫,七天,你知道這七天我怎麼過的嗎?】

  【仙友"草廟村倖存者":建議紅茄子推出"作者失蹤懸賞"功能,賞金從讀者打賞池裡扣。】

  林淵看著滿屏哀嚎,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仙友們已經饑渴難耐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打開了碼字軟體。

  行吧。

  既然電影的事已經邁出第一步,心情不錯,今晚就加更幾章,犒勞一下這幫在坑底嗷嗷待哺的仙友。

  鍵盤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重新響起。

  窗外的月亮很圓。

  秋名山老匹夫,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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