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 懸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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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微博上,星途娛樂的官宣陣仗已經鋪開了。

  上午十點整,星途娛樂官方微博準時發博:

  【星途娛樂V:今晚19:00,雙曲齊發。@伯萊坤×秦牧《情人》,@沈薇×楚南《秋風》。一首熾熱,一首溫柔,誰的頻率,與你共振?】

  配圖是一張分割海報,左邊是伯萊坤的側臉,光影熾熱如夏日午後的陽光;右邊是沈薇的回眸,色調清冷如深秋拂面的微風。

  微博一出,評論區瞬間淪陷。

  "啊啊啊啊啊坤坤的新歌!!《情人》!光是歌名我就已經腦補了一萬字小作文!"

  "伯萊坤×秦牧!這組合直接封神好嗎!ikun沖鴨!榜一必須是我們的!"


  天行,會議室里。

  林淵嘴角微微上揚,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文件夾,輕輕放在會議桌上。

  "歌名——《懸溺》。"

  斐昭挑了挑眉:"懸溺?"

  "對,懸掛的懸,溺水的溺。"林淵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過斐姐您可以試著快速連讀三遍。"

  斐昭面無表情:"懸溺,懸溺,宣你——"

  她話音一頓。

  顧知綰在旁邊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宣你?喜歡你?"

  "賓果。"林淵打了個響指,"所以這首歌從歌名開始,就是一個藏在泥潭裡的告白。嘴上說著沉淪,心裡喊著喜歡,但打死不直說——成年人的愛情,講究的就是這種又慫又犟的美感。"

  斐昭端起咖啡杯,沒喝,只是淡淡道:"繼續。"

  林淵打開文件夾,抽出一張手寫的歌詞紙,推到斐昭面前。

  "歌詞很簡單,甚至可以說……直白到有點簡陋。"林淵坦然承認,"但重點根本不在詞,在旋律。"

  他看向斐昭,目光裡帶著幾分前世帶來的、屬於過來人的篤定。

  "《只因你太美》為什麼能火?不是詞寫得有多深刻,是旋律太魔性了。聽一遍會抖腿,聽兩遍會跟唱,聽三遍——恭喜你,今晚夢裡全是'只因你太美'。"

  顧知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我室友聽了之後整整哼了一星期,跟中了蠱似的。"

  "但《懸溺》不一樣。"林淵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手指在歌詞紙上輕輕一點,"它的靈魂,是開頭那段伴奏。"

  他閉上眼,像是在回憶那個旋律,然後輕輕哼出前奏的幾個音符。

  空曠的會議室里,那幾個音符像是滴進深潭的水珠,一圈一圈漾開,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故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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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綰忽然就不笑了。

  斐昭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開頭的伴奏,我打算用合成器鋪底,加一段類似心跳的鼓點,不緊不慢,像是深夜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某個人的臉。"林淵睜開眼,聲音低了幾分,"故事感,從第一個音符就開始拉滿。"

  他手指滑到歌詞的第一行。

  "然後這裡——'So funny'。"

  "很多人會覺得這是句玩笑,或者調侃。"林淵搖搖頭,"錯了。這不是玩笑,是自嘲。"

  "嘲笑自己明知這段感情沒有結果,卻依舊執著淪陷。就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邊罵'你個大冤種',一邊又心甘情願地往火坑裡跳。"

  顧知綰聽得入了神,下意識追問:"那這句呢?'呀咿呀咿呀'——這是什麼?"

  林淵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這叫抽象符號學。"

  "……說人話。"

  "就是想說點什麼,但知道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最後只能化成嘴裡一串無意義的音節。"林淵攤攤手,"痛苦嗎?痛苦。糾結嗎?糾結。能怎麼辦?呀咿呀咿呀。"

  斐昭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雖然轉瞬即逝:"你倒是會給自己省事。"

  "這叫留白的藝術。"林淵一臉正氣,"給聽眾一點腦補空間,讓他們自動代入自己的故事——畢竟每個人的失戀,都值得一段專屬的'呀咿呀咿呀'。"

  斐昭沒接茬,低頭繼續看歌詞,目光停在第二段主歌上。

  "'我主張克制不了就放任'……'懸上該有的天真'……"她念了兩句,抬眼,"'起伏在於喜怒哀樂,鬆了繩,大不了無人問'——最後這句,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通透。"

  "通透?表面上是。"林淵笑了笑,"但你仔細想想,一個口口聲聲說'大不了無人問'的人,恰恰是因為太害怕沒人問了。嘴上說鬆了繩,手上的繩子攥得比誰都緊。"

  他頓了頓:"所以整首歌的和弦走向,我打算用4536。"

  斐昭目光微動。

  4536——流行音樂里最經典、也最"俗套"的和弦進行。但越是經典的框架,越能承載非常規的情緒。

  "用最常見的和弦,唱最不正常的愛。"林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解釋,"這叫'戴著鐐銬跳舞'。聽眾覺得旋律似曾相識,很舒服,但歌詞和編曲往死里捅刀子——舒服地疼,才是最高境界。"

  "而且,"他補了一句,"4536特別適合營造那種……清醒著沉淪的感覺。"

  "清醒沉淪?"顧知綰喃喃重複。

  "對。"林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明知道前面是懸崖,但腳步停不下來。理智在喊'快跑',情感在說'再抱一下'。最後誰贏了?情感贏了。但人掉下去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清醒地計算著墜落速度。"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斐昭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有demo嗎?"

  "有。"林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軍訓期間在宿舍偷摸錄的,條件簡陋,但骨架都在。"

  斐昭接過U盤,遞給顧知綰:"插到那台電腦里。"

  顧知綰起身,將U盤插入會議室的播放設備。

  幾秒後,前奏響起。

  低沉的合成器音色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一顆、兩顆,然後鼓點加入——不是激烈的,是克制的,像是心跳在深夜被無限放大。

  林淵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帶著宿舍錄音特有的些許雜音,卻意外地更真實、更私密:

  "So funny……"

  他唱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人說。

  "Ya i ya i ya i ya i……"

  沒有完整的詞句,只有一串模糊的音節,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緊。

  斐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打著拍子。

  顧知綰站在播放器旁邊,一動不動。

  副歌全是抽象吟唱——

  "So funny"和"Ya i ya i ya i ya i"的反覆交織,旋律像漩渦一樣一圈一圈旋轉下沉,裹挾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直直撞進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林淵的嗓音在簡陋的錄音條件下顯得沙啞而克制,那串"Ya i ya i ya i ya i"被他唱得不像歌,更像是在深夜裡對著空氣說話——想喊一個人的名字,但嘴張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可以了。"斐昭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林淵按下暫停鍵。

  "怎麼樣,斐姐?"他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夠不夠打?"

  斐昭沒立刻回話。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推送——她低頭掃了一眼,是星途娛樂剛發的官宣微博。

  【星途娛樂V:今晚19:00,雙曲齊發。@伯萊坤×秦牧《情人》,@沈薇×楚南《秋風》。一首熾熱,一首溫柔,誰的頻率,與你共振?】

  她把推送劃掉,但那幾個名字已經落進了眼裡。

  斐昭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你打算用這首歌去沖榜?"

  "對。"

  "你知道他們那邊是什麼配置嗎?"斐昭轉過身,目光如炬,"就在剛剛,星途那邊官宣了。秦牧寫的《情人》,由伯萊坤演唱。楚南的《秋風》,由沈薇演唱。沈薇不說了,伯萊坤的粉絲打投能力,你也見識過了。"

  林淵點點頭,"雞哥的戰鬥力,不容小覷。"

  "……什麼哥?"

  "沒什麼。"林淵立刻正色,"我的意思是,伯萊坤很強,但——"

  他站起身,走到斐昭面前,目光認真得少見:

  "不管是《情人》還是《秋風》,它們再甜亦或再悲,也只是別人的。"

  "但《懸溺》……"他頓了頓,"是每個人心裡,那個愛而不得的夜晚。"

  "誰心裡沒一個放不下的人?誰沒在深夜裡單曲循環過一首歌,邊聽邊罵自己賤?"林淵攤開手,"這就是《懸溺》的殺手鐧——它不挑聽眾,它直接扎心。"

  斐昭定定地看著他,良久,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

  "你這個人……"她搖搖頭,"不寫歌的時候像流氓,寫歌的時候像殺手。"

  "謝謝斐姐誇獎。"林淵往後一靠,"流氓和殺手,都是吃天賦飯的行當。"

  顧知綰在一旁沒忍住,笑出了聲:"林淵,你臉皮是真厚。"

  "厚才能扛住刀片。"林淵一臉深沉。

  斐昭:"……"

  她懶得再吐槽,轉身收拾文件:"就按這個方向走。編曲、錄音、混音,天行給你開綠色通道,全部頂配。MV的拍攝,你剛才那個劇本我也同意了,預算你自己跟製片部對接。"

  "斐姐英明。"

  "別拍馬屁。"斐昭瞥了他一眼,"儘快弄好拍攝和錄製歌曲,5天內弄好,我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最好在20號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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