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軍訓
凌晨五點四十分。
轟然一聲巨響，林淵被震醒。
周子軒從上鋪彈射墜落，平地摔出五體投地，痛得悶哼：「我的尾椎骨！」
林淵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才五點四十，你詐屍呢？"
「不是六點集合嗎？！」周子軒猛地蹦起來。
"沒錯。"林淵翻了個身，"所以我決定再睡十五分鐘。"
錢壯壯頂著爆炸頭探出頭，活像顆蒲公英：「誰在拆樓？」
陳默已經利落地疊好被子，語氣淡然：「有人緊張過頭了。」
"能不緊張嗎！"周子軒爬起來瘋狂翻衣櫃，"五十個伏地挺身！我胳膊還沒麵條硬！"
短短几分鐘，宿舍上演大型慌亂現場。
周子軒褲子反穿、腰帶卡屁股上，邊跑邊扯；錢壯壯帽子歪成貝雷帽，裹著迷彩服像顆滾動土豆；陳默穿戴整齊，慘遭周子軒踩鞋帶，差點原地撲倒。
林淵最後一個下床，慢條斯理地穿戴完畢，對著鏡子照了照："帥，迷彩服都擋不住哥的顏值。"
"淵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臭美！"周子軒已經衝到了門口。
林淵拿起水杯喝了口，幽幽道："你確定要這樣出門？"
周子軒低頭一看——褲子拉鏈沒拉。
"啊啊啊啊！"
六點，訓練場。
教官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往隊伍前一站，眼神一掃。
"我姓雷，你們可以叫我雷教官。"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直接發射出來的，"接下來的兩周，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規矩'。"
周子軒站在林淵旁邊，小聲嘀咕："淵哥，他看起來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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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林淵壓低聲音，"你再說話，他可能會先打死你。"
"全體都有！立正！"
三十人稀稀拉拉地挺直身子。
"站軍姿！半小時！不准動！"
雷教官背著手，像座移動的黑鐵塔，在隊列間緩慢巡視。皮靴踩地，咔、咔、咔，每一步都踩在新生脆弱的神經上。
"抬頭！挺胸！收腹！"
周子軒拼命拔高兩厘米，下巴昂得像腦後拴了根繩。可越想表現，身體越不爭氣——腳趾在鞋裡撓了兩下，肩膀發酸，後背像有螞蟻爬。
"淵哥，"周子軒從牙縫擠氣音，"你抖嗎？"
林淵目視前方，眼神堅定如入黨申請人："不抖。"
"腿不酸？"
"不酸。"
"你……"
"你再說話，"林淵嘴唇幾乎沒動，"我就跟教官舉報你，說他像牛魔王。"
"還有二十五分鐘。"雷教官看了看表，"誰再動，加五分鐘。"
才站了不到十分鐘，錢壯壯額頭冒汗，像曬蔫的向日葵只剩根杵在地上。
陳默一聲不吭，面色平靜如水。
林淵還算穩當，兩世為人心理素質擺那兒，只是身體缺練，膝蓋發酸，後背發潮。
他悄悄在兩腳間挪重心，幅度小到肉眼不可見——前世發明的"微操換腿術"，被室友尊為"人體力學奇蹟"。
最難熬的當屬周子軒，天生坐不住的性子，站半小時比戒手機還折磨。
他五官擰成一團，氣若蚊吟：「淵哥，我鼻子癢，有蚊子降落了……」
「忍著。」
「它在咬我！就釘在鼻尖——」
「再說一個字，抬你去食堂擔架位。」
周子軒立刻噤聲，卻忍不住嘟嘴驅蚊，動作細微，自以為天衣無縫。
"第五排，第三個！"一聲悶雷劈頭蓋臉。
周子軒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三十道目光齊刷刷掃來，大半帶著幸災樂禍。
雷教官雙手背後，居高臨下："站軍姿你動的什麼？"
"報……報告教官，"周子軒聲音發抖，硬著頭皮狡辯，"鼻子上有隻蚊子……我怕傳染疾病……所以試圖用口腔氣流進行生物驅離……"
隊列里"噗"地一聲，有人笑出了聲。
雷教官面無表情："生物驅離？"
"是……"
"你很會給自己找藉口。"
"謝謝教官誇獎——"
"但在我這裡，藉口不管用。"雷教官指了指跑道，"繞操場跑兩圈，跑完歸隊。"
"啊？現在？"
"現在，立刻，馬上。"
周子軒苦著一張臉往跑道去了。
周子軒歸隊時，腿是租來的，臉是蒸熟的。
"報告教官……跑……跑完了……"
雷教官面無表情："入列。還有十五分鐘。"
錢壯壯已經從"曬蔫的向日葵"進化到"風乾的土豆乾"，兩眼發直盯著樹梢念念有詞。
林淵瞥他："壯壯，你擱那跟樹對線呢？"
陳默站得紋絲不動，像尊雕塑。
林淵默默點讚：默哥這定力，不站維密天橋可惜了。
終於，雷教官低頭看表："時間到。"
三十號人集體鬆勁，骨骼噼里啪啦響成爆米花。
"休息十分鐘，別跑遠。"
周子軒"啪嘰"一聲原地癱倒，姿態宛如一條被浪拍上岸的鹹魚："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林淵掏出水瓶擰開，慢悠悠喝了一口："這才第一天，你去演喪屍本色出演就行。"
"你站了三十分鐘！你怎麼沒廢？"
"這叫導演的基本素養。演員NG二十條，你依然站如青松。"
"……你那叫站嗎？你那叫修仙！"
錢壯壯湊過來一臉認真："千萬別想吃的，越想越餓，大腦會以為你真在吃——然後發現被騙，就更餓。"
"壯壯你能不能說點陽間的話？"
周子軒抱著頭蜷在地上哀嚎："讓我退化成單細胞生物吧，我不想直立行走了！"
林淵拍拍他："往好處想，現在吃的每一分苦，都是將來演技的養分。以後你演被嚴刑拷打的地下黨，體驗感不就來了？"
"……謝謝，但我不想演地下黨，我想演霸道總裁。"
"霸道總裁也得站，站電梯裡、站落地窗前、站女主面前說'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哪個不要核心力量？"
周子軒愣了三秒，竟然覺得有道理。
十分鐘後軍姿重啟，接著正步、齊步、跑步走。一上午下來，周子軒的慘叫從"慘絕人寰"退化成"氣若遊絲"，最後徹底靜音——嗓子喊劈了。
十一點半，教官喊道:"解散！"
周子軒以百米衝刺殺向食堂："我要吃五碗！把食堂吃垮！"
"你跑得動嗎？"
"飢餓賜我力量！"
食堂人山人海。周子軒打了滿滿一盤紅燒肉、糖醋排骨、炸雞腿，堆得跟小山似的。
"吃得完？"林淵挑眉。
"吃得完，這是對上午軍訓的精神賠償。每一口肉，都是對雷教官的無聲控訴。"
"然後下午跑不動，再加練？"
"……求你閉嘴吧。"
錢壯壯坐下閉眼咬了口飯，發出一聲銷魂嘆息："好吃……這一刻，雷教官、軍姿、正步，統統不存在了。"
陳默放下筷子："下午體能訓練。匍匐前進、蛙跳、引體向上。"
周子軒咀嚼僵住："……默哥，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陳述事實。"
林淵笑了笑："趕緊吃，吃飽才有力氣被虐。"
下午烈日當空，雷教官一套連招——蛙跳、伏地挺身、匍匐前進。周子軒徹底喪失語言功能，只剩"嗬嗬"喘氣。
錢壯壯做伏地挺身，手臂抖得像篩子："一……二……二點五……二點五……"
"你這二點五是認真的？"
"我……在過渡……"
陳默標準得像教科書，一口氣三十個面不改色。
"默哥你偷偷練過吧？"
"高中練過。"
"……難怪你有女朋友。"
"和女朋友無關。"
"不，有關，"周子軒奄奄一息，"自律的人有魅力，有魅力的人配擁有愛情……而我，只配擁有伏地挺身。"
林淵笑出聲："這邏輯，不去寫論文可惜了。"
下午三點隊列訓練，四點軍體拳。無數次偷看手錶、靈魂出竅之後——
"訓練結束！"
雷教官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集合，遲到一秒五十伏地挺身。解散！"
周子軒直接躺在操場上，四肢張開仰望天空："結束了……我還活著……"
錢壯壯一瘸一拐往宿舍挪："晚飯……吃什麼……"
"你還想著吃？"
"身體可以倒下，胃不能空著。"
林淵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他踢了踢周子軒，"再躺就成操場景點了。晚上七點，別遲到。"
周子軒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回應，大概翻譯過來是：
"……知道了，媽。"
轟然一聲巨響，林淵被震醒。
周子軒從上鋪彈射墜落，平地摔出五體投地，痛得悶哼：「我的尾椎骨！」
林淵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才五點四十，你詐屍呢？"
「不是六點集合嗎？！」周子軒猛地蹦起來。
"沒錯。"林淵翻了個身，"所以我決定再睡十五分鐘。"
錢壯壯頂著爆炸頭探出頭，活像顆蒲公英：「誰在拆樓？」
陳默已經利落地疊好被子，語氣淡然：「有人緊張過頭了。」
"能不緊張嗎！"周子軒爬起來瘋狂翻衣櫃，"五十個伏地挺身！我胳膊還沒麵條硬！"
短短几分鐘，宿舍上演大型慌亂現場。
周子軒褲子反穿、腰帶卡屁股上，邊跑邊扯；錢壯壯帽子歪成貝雷帽，裹著迷彩服像顆滾動土豆；陳默穿戴整齊，慘遭周子軒踩鞋帶，差點原地撲倒。
林淵最後一個下床，慢條斯理地穿戴完畢，對著鏡子照了照："帥，迷彩服都擋不住哥的顏值。"
"淵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臭美！"周子軒已經衝到了門口。
林淵拿起水杯喝了口，幽幽道："你確定要這樣出門？"
周子軒低頭一看——褲子拉鏈沒拉。
"啊啊啊啊！"
六點，訓練場。
教官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往隊伍前一站，眼神一掃。
"我姓雷，你們可以叫我雷教官。"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直接發射出來的，"接下來的兩周，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規矩'。"
周子軒站在林淵旁邊，小聲嘀咕："淵哥，他看起來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噓——"林淵壓低聲音，"你再說話，他可能會先打死你。"
"全體都有！立正！"
三十人稀稀拉拉地挺直身子。
"站軍姿！半小時！不准動！"
雷教官背著手，像座移動的黑鐵塔，在隊列間緩慢巡視。皮靴踩地，咔、咔、咔，每一步都踩在新生脆弱的神經上。
"抬頭！挺胸！收腹！"
周子軒拼命拔高兩厘米，下巴昂得像腦後拴了根繩。可越想表現，身體越不爭氣——腳趾在鞋裡撓了兩下，肩膀發酸，後背像有螞蟻爬。
"淵哥，"周子軒從牙縫擠氣音，"你抖嗎？"
林淵目視前方，眼神堅定如入黨申請人："不抖。"
"腿不酸？"
"不酸。"
"你……"
"你再說話，"林淵嘴唇幾乎沒動，"我就跟教官舉報你，說他像牛魔王。"
"還有二十五分鐘。"雷教官看了看表，"誰再動，加五分鐘。"
才站了不到十分鐘，錢壯壯額頭冒汗，像曬蔫的向日葵只剩根杵在地上。
陳默一聲不吭，面色平靜如水。
林淵還算穩當，兩世為人心理素質擺那兒，只是身體缺練，膝蓋發酸，後背發潮。
他悄悄在兩腳間挪重心，幅度小到肉眼不可見——前世發明的"微操換腿術"，被室友尊為"人體力學奇蹟"。
最難熬的當屬周子軒，天生坐不住的性子，站半小時比戒手機還折磨。
他五官擰成一團，氣若蚊吟：「淵哥，我鼻子癢，有蚊子降落了……」
「忍著。」
「它在咬我！就釘在鼻尖——」
「再說一個字，抬你去食堂擔架位。」
周子軒立刻噤聲，卻忍不住嘟嘴驅蚊，動作細微，自以為天衣無縫。
"第五排，第三個！"一聲悶雷劈頭蓋臉。
周子軒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三十道目光齊刷刷掃來，大半帶著幸災樂禍。
雷教官雙手背後，居高臨下："站軍姿你動的什麼？"
"報……報告教官，"周子軒聲音發抖，硬著頭皮狡辯，"鼻子上有隻蚊子……我怕傳染疾病……所以試圖用口腔氣流進行生物驅離……"
隊列里"噗"地一聲，有人笑出了聲。
雷教官面無表情："生物驅離？"
"是……"
"你很會給自己找藉口。"
"謝謝教官誇獎——"
"但在我這裡，藉口不管用。"雷教官指了指跑道，"繞操場跑兩圈，跑完歸隊。"
"啊？現在？"
"現在，立刻，馬上。"
周子軒苦著一張臉往跑道去了。
周子軒歸隊時，腿是租來的，臉是蒸熟的。
"報告教官……跑……跑完了……"
雷教官面無表情："入列。還有十五分鐘。"
錢壯壯已經從"曬蔫的向日葵"進化到"風乾的土豆乾"，兩眼發直盯著樹梢念念有詞。
林淵瞥他："壯壯，你擱那跟樹對線呢？"
陳默站得紋絲不動，像尊雕塑。
林淵默默點讚：默哥這定力，不站維密天橋可惜了。
終於，雷教官低頭看表："時間到。"
三十號人集體鬆勁，骨骼噼里啪啦響成爆米花。
"休息十分鐘，別跑遠。"
周子軒"啪嘰"一聲原地癱倒，姿態宛如一條被浪拍上岸的鹹魚："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林淵掏出水瓶擰開，慢悠悠喝了一口："這才第一天，你去演喪屍本色出演就行。"
"你站了三十分鐘！你怎麼沒廢？"
"這叫導演的基本素養。演員NG二十條，你依然站如青松。"
"……你那叫站嗎？你那叫修仙！"
錢壯壯湊過來一臉認真："千萬別想吃的，越想越餓，大腦會以為你真在吃——然後發現被騙，就更餓。"
"壯壯你能不能說點陽間的話？"
周子軒抱著頭蜷在地上哀嚎："讓我退化成單細胞生物吧，我不想直立行走了！"
林淵拍拍他："往好處想，現在吃的每一分苦，都是將來演技的養分。以後你演被嚴刑拷打的地下黨，體驗感不就來了？"
"……謝謝，但我不想演地下黨，我想演霸道總裁。"
"霸道總裁也得站，站電梯裡、站落地窗前、站女主面前說'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哪個不要核心力量？"
周子軒愣了三秒，竟然覺得有道理。
十分鐘後軍姿重啟，接著正步、齊步、跑步走。一上午下來，周子軒的慘叫從"慘絕人寰"退化成"氣若遊絲"，最後徹底靜音——嗓子喊劈了。
十一點半，教官喊道:"解散！"
周子軒以百米衝刺殺向食堂："我要吃五碗！把食堂吃垮！"
"你跑得動嗎？"
"飢餓賜我力量！"
食堂人山人海。周子軒打了滿滿一盤紅燒肉、糖醋排骨、炸雞腿，堆得跟小山似的。
"吃得完？"林淵挑眉。
"吃得完，這是對上午軍訓的精神賠償。每一口肉，都是對雷教官的無聲控訴。"
"然後下午跑不動，再加練？"
"……求你閉嘴吧。"
錢壯壯坐下閉眼咬了口飯，發出一聲銷魂嘆息："好吃……這一刻，雷教官、軍姿、正步，統統不存在了。"
陳默放下筷子："下午體能訓練。匍匐前進、蛙跳、引體向上。"
周子軒咀嚼僵住："……默哥，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陳述事實。"
林淵笑了笑："趕緊吃，吃飽才有力氣被虐。"
下午烈日當空，雷教官一套連招——蛙跳、伏地挺身、匍匐前進。周子軒徹底喪失語言功能，只剩"嗬嗬"喘氣。
錢壯壯做伏地挺身，手臂抖得像篩子："一……二……二點五……二點五……"
"你這二點五是認真的？"
"我……在過渡……"
陳默標準得像教科書，一口氣三十個面不改色。
"默哥你偷偷練過吧？"
"高中練過。"
"……難怪你有女朋友。"
"和女朋友無關。"
"不，有關，"周子軒奄奄一息，"自律的人有魅力，有魅力的人配擁有愛情……而我，只配擁有伏地挺身。"
林淵笑出聲："這邏輯，不去寫論文可惜了。"
下午三點隊列訓練，四點軍體拳。無數次偷看手錶、靈魂出竅之後——
"訓練結束！"
雷教官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集合，遲到一秒五十伏地挺身。解散！"
周子軒直接躺在操場上，四肢張開仰望天空："結束了……我還活著……"
錢壯壯一瘸一拐往宿舍挪："晚飯……吃什麼……"
"你還想著吃？"
"身體可以倒下，胃不能空著。"
林淵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他踢了踢周子軒，"再躺就成操場景點了。晚上七點，別遲到。"
周子軒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回應，大概翻譯過來是：
"……知道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