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這個家待得住
一周後，高鐵上。
午後陽光從車窗斜切進來，曬得人有些發蒙，顧知綰靠著林淵肩頭，撐了沒多久就睡著了，睫毛輕輕顫著，呼吸落在他袖口，勻而輕。
林淵沒動。
一隻手悄悄抬起來，擋住直射進來的那片陽光，不讓它曬到她臉上。
姿勢維持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垂眸看著她睡著的側臉，眼底是那種安靜的、不需要掩蓋的柔和。
顧知綰睡得迷迷糊糊，無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攥住了他袖口。
林淵微微放軟脊背，給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一動不動維持著姿勢。
鄰座的旅客起身路過，他抬眼淡淡示意了一下，對方會意放輕腳步，林淵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沒移開。
她睡得很安穩，偶爾有點小動作，攥著袖口的手指有時候會收緊，有時候又鬆開，像是在做什麼很認真的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半夢半醒，嘟嘟囔囔說了句話，含糊但清晰，是在說："別亂跑……等我一起回家。"
林淵愣了一秒，低頭看她，她眼睛還閉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認真交代什麼事情，神情比平時少了點俏皮，多了點認真。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到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不走，一直陪著你。"
顧知綰嘟囔了一聲，眉頭鬆開了，重新陷進深眠，袖口沒放開，攥得穩穩的。
車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往後退，陽光還是斜的，林淵就那麼保持著擋光的姿勢，坐著，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手機里有一張照片，是船上她頭髮亂糟糟的時候他順手拍的，那時候她正皺著鼻子扒拉頭髮，半邊臉讓髮絲遮著，陽光從後面打過來，河風還在吹，那個瞬間很短，但他截住了。
他打算設成鎖屏。
不告訴她。
高鐵進站的時候，顧知綰才慢慢醒過來，眯著眼睛抬頭看了看站牌，聲音還帶著睡意，含糊地問："到了？"
"到了。"
她攥著袖口的手慢慢鬆開，坐直了身體，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扭頭看他，睡得頭髮有些亂，臉上還有一點枕出來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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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
"一個多小時。"
"你沒睡？"
林淵沒說話，把她散落的髮絲隨手理了理。
出站的人流把兩個人往前推，林淵順手接過她肩上的包，顧知綰跟著往前走，出了站口，城市的噪聲撲面而來，熱熱鬧鬧的，和古鎮的霧氣與江水聲完全不一樣，但也沒有那麼難適應。
"走，回我家吃飯。"林淵開口，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早就定好的事，"我爸媽早就想見你了。"
顧知綰愣了一秒，抬頭看他。
他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側頭等她。
顧知綰回過神，快走兩步跟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見家長。
她在心裡把這三個字過了一遍，耳尖悄悄熱起來，腳步卻沒停，跟著他往前走，走了兩步，忍不住側頭問："你提前跟他們說了嗎？"
"說了。"
"說什麼了？"
"說帶你回來吃飯。"
顧知綰抿了抿唇，又問："就這樣？"
"就這樣。"林淵低頭看她一眼，語氣很平，"怎麼，緊張？"
"沒有。"她別開視線，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就是隨便問問。"
林淵沒說話，嘴角扯了一下。
顧知綰盯著前方，耳朵還是紅的，手指在口袋裡悄悄攥了攥，心裡有點亂，但腳步很穩，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淵家在城西，小區安靜。電梯到三樓，林淵掏鑰匙開門，裡頭已經有飯菜的香味飄出來了。
門開之後，江婉晴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回來了？快進來，菜馬上好。"
顧知綰跟著邁進門，換了鞋，抬頭，正好對上從廚房探頭出來的江婉晴。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江婉晴眼睛一亮，圍裙還沒解，笑著走過來："就是知綰吧？快，進來坐，別站著。"
顧知綰下意識挺直背，規規矩矩叫了聲："阿姨好。"
"哎，好好好。"江婉晴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回頭瞥了林淵一眼，"你去把你爸叫出來，別讓人家姑娘干站著。"
林淵應了聲，往裡走，顧知綰被江婉晴拉著在餐桌邊坐下來，手心還有點熱，悄悄呼出一口氣。
還好，沒那麼可怕。
餐桌上擺了七八道菜，江婉晴從顧知綰坐下來就沒停過手，夾排骨夾魚夾炒青菜，筷子來來回回，顧知綰的碗裡一直是滿的。
"阿姨，我自己來就好——"
"你第一次來，客氣什麼。"江婉晴笑著又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嘗嘗這個，這是林淵從小最愛吃的，我特意多做了。"
顧知綰捧著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心實意地說："阿姨做的排骨比外面飯店香好多，這個酸甜比例剛剛好。"
林淵在旁邊把一碗剝好的蝦推到她手邊，低聲說："早上還跟我吐槽古鎮小吃寡淡，現在嘴甜討好我媽了？"
顧知綰腳尖悄悄踩了他一下，面上仍舊乖巧："我只是實話實說，阿姨手藝真的好。"
"你倆這次出去跑了好幾天，"江婉晴往顧知綰碗裡舀湯，語氣裡帶著心疼，"天天逛到天黑才回民宿，玩得盡興是盡興，就是熬夜傷身子。"
林立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林淵，語氣平和："出門遊玩也要把控好時間。"
"知道了。"林淵應聲，順手給顧知綰盛了碗排骨湯遞過去，"下次早點收行程，不讓您擔心。"
顧知綰捧著溫熱的湯碗，輕輕彎眼："叔叔放心，下次我們一定早點返程。"
林立國嗯了一聲，重新低頭喝茶，沒再多說。
飯後收拾完，江婉晴拉著顧知綰去沙發坐，兩個人挨在一起，像是有說不完的話。林淵在旁邊茶几前坐下來，拿起一個橙子，自顧自地開始剝。
"這頭髮顏色真好看，"江婉晴拉著顧知綰的手細細打量，語氣里藏不住喜歡，"人也乖巧，我早就盼著林淵帶個靠譜姑娘回家，現在看著，是真順眼。"
顧知綰耳尖發燙，偷偷往林淵那邊瞟了一眼，林淵正低頭剝橙子，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
她收回視線，輕聲說："阿姨，林淵看著冷淡，其實可貼心了，出門隨身帶梳子，風一吹就給我梳頭髮。"
"那不是應該的。"林淵把一瓣剝好的無籽橙子遞到她嘴邊。
"那你寫小說發刀片是不是也應該的？"顧知綰立刻接了句，轉頭看江婉晴，"阿姨你不知道，他寫書可壞了，把讀者虐得寄刀片，我也哭過好幾次。"
"喲，"江婉晴驚訝地看向林淵，"寫書寫成這樣？"
"寫故事歸寫故事，"林立國在沙發另一側翻著報紙，淡淡接了一句，"待人得真心。"
林淵往顧知綰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挨著她，聲音放得很低，只夠她一個人聽見："放心，以後故事會有甜的，人也只對你溫柔。"
顧知綰沒說話，悄悄往他肩頭靠了靠。
江婉晴看著這兩個人，沒說話，扭頭沖林立國挑了挑眉，林立國翻了頁報紙，嘴角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客廳暖黃的燈打下來，顧知綰靠著林淵，手邊是剝好的橙子，窗外夜色深了，屋裡還熱熱鬧鬧的，她忽然覺得，這個家比她想像中更容易叫人待得住。
午後陽光從車窗斜切進來，曬得人有些發蒙，顧知綰靠著林淵肩頭，撐了沒多久就睡著了，睫毛輕輕顫著，呼吸落在他袖口，勻而輕。
林淵沒動。
一隻手悄悄抬起來，擋住直射進來的那片陽光，不讓它曬到她臉上。
姿勢維持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垂眸看著她睡著的側臉，眼底是那種安靜的、不需要掩蓋的柔和。
顧知綰睡得迷迷糊糊，無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攥住了他袖口。
林淵微微放軟脊背，給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一動不動維持著姿勢。
鄰座的旅客起身路過，他抬眼淡淡示意了一下，對方會意放輕腳步，林淵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沒移開。
她睡得很安穩，偶爾有點小動作，攥著袖口的手指有時候會收緊，有時候又鬆開，像是在做什麼很認真的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半夢半醒，嘟嘟囔囔說了句話，含糊但清晰，是在說："別亂跑……等我一起回家。"
林淵愣了一秒，低頭看她，她眼睛還閉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認真交代什麼事情，神情比平時少了點俏皮，多了點認真。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到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不走，一直陪著你。"
顧知綰嘟囔了一聲，眉頭鬆開了，重新陷進深眠，袖口沒放開，攥得穩穩的。
車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往後退，陽光還是斜的，林淵就那麼保持著擋光的姿勢，坐著，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手機里有一張照片，是船上她頭髮亂糟糟的時候他順手拍的，那時候她正皺著鼻子扒拉頭髮，半邊臉讓髮絲遮著，陽光從後面打過來，河風還在吹，那個瞬間很短，但他截住了。
他打算設成鎖屏。
不告訴她。
高鐵進站的時候，顧知綰才慢慢醒過來，眯著眼睛抬頭看了看站牌，聲音還帶著睡意，含糊地問："到了？"
"到了。"
她攥著袖口的手慢慢鬆開，坐直了身體，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扭頭看他，睡得頭髮有些亂，臉上還有一點枕出來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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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
"一個多小時。"
"你沒睡？"
林淵沒說話，把她散落的髮絲隨手理了理。
出站的人流把兩個人往前推，林淵順手接過她肩上的包，顧知綰跟著往前走，出了站口，城市的噪聲撲面而來，熱熱鬧鬧的，和古鎮的霧氣與江水聲完全不一樣，但也沒有那麼難適應。
"走，回我家吃飯。"林淵開口，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早就定好的事，"我爸媽早就想見你了。"
顧知綰愣了一秒，抬頭看他。
他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側頭等她。
顧知綰回過神，快走兩步跟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見家長。
她在心裡把這三個字過了一遍，耳尖悄悄熱起來，腳步卻沒停，跟著他往前走，走了兩步，忍不住側頭問："你提前跟他們說了嗎？"
"說了。"
"說什麼了？"
"說帶你回來吃飯。"
顧知綰抿了抿唇，又問："就這樣？"
"就這樣。"林淵低頭看她一眼，語氣很平，"怎麼，緊張？"
"沒有。"她別開視線，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就是隨便問問。"
林淵沒說話，嘴角扯了一下。
顧知綰盯著前方，耳朵還是紅的，手指在口袋裡悄悄攥了攥，心裡有點亂，但腳步很穩，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淵家在城西，小區安靜。電梯到三樓，林淵掏鑰匙開門，裡頭已經有飯菜的香味飄出來了。
門開之後，江婉晴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回來了？快進來，菜馬上好。"
顧知綰跟著邁進門，換了鞋，抬頭，正好對上從廚房探頭出來的江婉晴。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江婉晴眼睛一亮，圍裙還沒解，笑著走過來："就是知綰吧？快，進來坐，別站著。"
顧知綰下意識挺直背，規規矩矩叫了聲："阿姨好。"
"哎，好好好。"江婉晴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回頭瞥了林淵一眼，"你去把你爸叫出來，別讓人家姑娘干站著。"
林淵應了聲，往裡走，顧知綰被江婉晴拉著在餐桌邊坐下來，手心還有點熱，悄悄呼出一口氣。
還好，沒那麼可怕。
餐桌上擺了七八道菜，江婉晴從顧知綰坐下來就沒停過手，夾排骨夾魚夾炒青菜，筷子來來回回，顧知綰的碗裡一直是滿的。
"阿姨，我自己來就好——"
"你第一次來，客氣什麼。"江婉晴笑著又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嘗嘗這個，這是林淵從小最愛吃的，我特意多做了。"
顧知綰捧著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心實意地說："阿姨做的排骨比外面飯店香好多，這個酸甜比例剛剛好。"
林淵在旁邊把一碗剝好的蝦推到她手邊，低聲說："早上還跟我吐槽古鎮小吃寡淡，現在嘴甜討好我媽了？"
顧知綰腳尖悄悄踩了他一下，面上仍舊乖巧："我只是實話實說，阿姨手藝真的好。"
"你倆這次出去跑了好幾天，"江婉晴往顧知綰碗裡舀湯，語氣裡帶著心疼，"天天逛到天黑才回民宿，玩得盡興是盡興，就是熬夜傷身子。"
林立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林淵，語氣平和："出門遊玩也要把控好時間。"
"知道了。"林淵應聲，順手給顧知綰盛了碗排骨湯遞過去，"下次早點收行程，不讓您擔心。"
顧知綰捧著溫熱的湯碗，輕輕彎眼："叔叔放心，下次我們一定早點返程。"
林立國嗯了一聲，重新低頭喝茶，沒再多說。
飯後收拾完，江婉晴拉著顧知綰去沙發坐，兩個人挨在一起，像是有說不完的話。林淵在旁邊茶几前坐下來，拿起一個橙子，自顧自地開始剝。
"這頭髮顏色真好看，"江婉晴拉著顧知綰的手細細打量，語氣里藏不住喜歡，"人也乖巧，我早就盼著林淵帶個靠譜姑娘回家，現在看著，是真順眼。"
顧知綰耳尖發燙，偷偷往林淵那邊瞟了一眼，林淵正低頭剝橙子，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
她收回視線，輕聲說："阿姨，林淵看著冷淡，其實可貼心了，出門隨身帶梳子，風一吹就給我梳頭髮。"
"那不是應該的。"林淵把一瓣剝好的無籽橙子遞到她嘴邊。
"那你寫小說發刀片是不是也應該的？"顧知綰立刻接了句，轉頭看江婉晴，"阿姨你不知道，他寫書可壞了，把讀者虐得寄刀片，我也哭過好幾次。"
"喲，"江婉晴驚訝地看向林淵，"寫書寫成這樣？"
"寫故事歸寫故事，"林立國在沙發另一側翻著報紙，淡淡接了一句，"待人得真心。"
林淵往顧知綰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挨著她，聲音放得很低，只夠她一個人聽見："放心，以後故事會有甜的，人也只對你溫柔。"
顧知綰沒說話，悄悄往他肩頭靠了靠。
江婉晴看著這兩個人，沒說話，扭頭沖林立國挑了挑眉，林立國翻了頁報紙，嘴角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客廳暖黃的燈打下來，顧知綰靠著林淵，手邊是剝好的橙子，窗外夜色深了，屋裡還熱熱鬧鬧的，她忽然覺得，這個家比她想像中更容易叫人待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