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也該回去了
殺青宴沒有訂大餐廳。
製片人問過林淵，林淵說隨便，最後就在片場旁邊的一家普通意式餐廳，把主創湊了一桌，吃完散場。沒有致辭，沒有舉杯發言，就是幾個人圍著桌子邊吃邊聊，像一個項目組做完活收尾。
但就是這頓飯，林淵記了很久。
Tim吃到一半，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個小東西放到林淵面前。
是一枚石錘擺件，手工打磨的，不大，握在手裡剛好。林淵一眼就認出來了，跟劇本里安迪藏在聖經里的那把石錘，幾乎一模一樣。
"自己做的？"
Tim點頭。"拍戲那陣子磨的，想著如果拍完了，就送給你。"他喝了口酒，"安迪用石錘花了二十年鑿開那面牆。我覺得你也鑿開了什麼。"
林淵把石錘拿在手裡翻了翻，沒說什麼漂亮話，只是收進了口袋。
Morgan吃完飯，從外套內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紙，推到林淵那邊。"不值錢，但你要收著。"
林淵展開看，是手寫的，字跡很工整，寫的是瑞德在片場從沒說出口的一段獨白。不在劇本里，是Morgan自己寫的，寫他怎麼理解瑞德，寫他怎麼跟這個角色在片場待了幾個月。最後一句是：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一個角色需要我了。瑞德需要我，這件事救了我。"
林淵抬頭看他，沒有說話，拿起酒瓶給他倒滿了。
Morgan低頭看了眼杯子，笑了笑，沒有解釋太多，只說："那幾年接不到戲，也不是沒想過放棄。拍完這個，想明白了。"
桌子另一頭，Michael一直沒說話，吃完了就坐在那裡喝酒。等到快散場，他起身去車裡拿了個硬盒子過來，放到林淵面前。
林淵打開，是一套完整的原版膠片拷貝。
"所有你要的鏡頭都在裡面，"Michael說，"沒動過，沒刪，沒妥協。你當初在片場要的每一個東西，全部都保留了。"
他頓了頓。
"這是你的故事原版。"
林淵看著那盒膠片，沉默了一會，然後抬頭看Michael。
Michael端起酒杯，"別說謝了，把電影拍成這樣，是我的榮幸。"
第二天上午，Castle Rock和華納的高層約了會談，地點在華納的會議室，議題只有一個：上映策略。
對方帶來了兩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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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套是商業院線全面鋪開，主打越獄、監獄、戲劇衝突，海報設計是鐵門、鐵欄、逃跑，標語走的是緊張刺激路線。華納那邊的人說，這樣最好賣，觀眾第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類型片。
第二套是文藝院線限定點映，依靠影評人口碑慢慢擴大，周期長，初期票房預期偏低。
發行總監把兩套方案的數據都擺在桌上，語氣很直接："林，你怎麼看？"
林淵看完數據，把文件合上。
"兩套都不對。"
對面的人表情微微一變。
"第一套在說謊，"林淵說，"你告訴觀眾這是一部越獄電影，他們進去看了，會發現它不是。第一印象錯了，口碑會垮。"
"第二套太保守，"他繼續，"文藝院線沒有錯，但如果只守著小圈子，它就永遠只是一部小眾電影。"
發行總監:"那你的意思是？"
"不要告訴觀眾這是一部越獄電影，"林淵說，"要讓他們自己發現，這是一部關於希望的電影。"
他停了一下，繼續把思路說清楚："北美市場，文藝院線先走，讓影評人寫，讓第一批觀眾口口相傳。亞洲市場，優先進高校、電影社群和文化圈，做小範圍點映，找那些還相信希望的人先看到它。"
"為什麼是這些人？"華納的人問。
"因為最先理解安迪的，一定是那些自己也在等著爬出來的人，"林淵說，"他們看完會去告訴別人。不是因為營銷，是因為他們真的想讓別人看見這個故事。"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Castle Rock的製片人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抬頭："可以，按這個方向做方案。"
國內這邊，斐昭已經在推進了。
林淵把區域推廣方案發過去的當天，斐昭看完，沒有問預算，沒有要求改，直接發消息回來：
"方向，我來調。"
原來的宣發框架重做，海報全部重出，不用鐵窗，不用囚服，不用任何跟監獄有關的視覺元素。主視覺只有一樣東西：暴雨里那個張開雙臂的人，和一句話。
"希望是美好的東西，也許是最美好的東西。"
林淵當初定這句話的時候，斐昭問他："就這一句？"
"夠了，"林淵說。
宣發方向不提年輕導演進軍好萊塢，不包裝成什麼文化輸出，不打勵志牌。就是一部關於自由、希望與救贖的人文電影，讓對的人找到它。
同時斐昭安排了高校電影社團、文學社群、影迷組織的小範圍提前觀影。
因為林淵跟她說得很清楚：
《肖申克的救贖》不是靠第一眼就能抓住人的電影。它需要有人先看懂，然後去告訴更多人。
行李不多，總共就一個箱子，但怎麼裝都覺得亂。石錘擺件單獨用衣服裹起來放進去，膠片盒卡在最穩的角落，Morgan那張手寫的紙夾在筆記本里。
收到一半，手機震了幾下。
周子軒："哥們你什麼時候回來，《龍族》下一章在哪，我等到花都謝了。"
錢壯壯："淵哥，能不能幫我搞點《肖申克》的周邊"
林淵看到這條，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口袋裡揣著的那枚擺件，然後給錢壯壯回了一條：
"等我回去再說。"
最後一條是陳默，沒有文字，就是一張照片。
校園秋景，梧桐葉落了一地，陽光從樹縫裡透進來，有點安靜，有點好看。
林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拉上了行李箱。
飛機是明天早上的。
他在好萊塢待了快四個月，從第一次坐進那間會議室，到今晚收拾行李，中間經歷的那些——爭演員、找資金、開機、殺青，一幕一幕的，現在回想起來反而有點不真實。
但那枚石錘是真實的。那張手寫的獨白是真實的。那份沒有刪減過一個鏡頭的膠片拷貝是真實的。
那部電影，是真實的。
窗外是洛杉磯傍晚的光，橙紅色的，壓得很低。
他想，快了。
也該回去了。
製片人問過林淵，林淵說隨便，最後就在片場旁邊的一家普通意式餐廳，把主創湊了一桌，吃完散場。沒有致辭，沒有舉杯發言，就是幾個人圍著桌子邊吃邊聊，像一個項目組做完活收尾。
但就是這頓飯，林淵記了很久。
Tim吃到一半，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個小東西放到林淵面前。
是一枚石錘擺件，手工打磨的，不大，握在手裡剛好。林淵一眼就認出來了，跟劇本里安迪藏在聖經里的那把石錘，幾乎一模一樣。
"自己做的？"
Tim點頭。"拍戲那陣子磨的，想著如果拍完了，就送給你。"他喝了口酒，"安迪用石錘花了二十年鑿開那面牆。我覺得你也鑿開了什麼。"
林淵把石錘拿在手裡翻了翻，沒說什麼漂亮話，只是收進了口袋。
Morgan吃完飯，從外套內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紙，推到林淵那邊。"不值錢，但你要收著。"
林淵展開看，是手寫的，字跡很工整，寫的是瑞德在片場從沒說出口的一段獨白。不在劇本里，是Morgan自己寫的，寫他怎麼理解瑞德，寫他怎麼跟這個角色在片場待了幾個月。最後一句是：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一個角色需要我了。瑞德需要我，這件事救了我。"
林淵抬頭看他，沒有說話，拿起酒瓶給他倒滿了。
Morgan低頭看了眼杯子，笑了笑，沒有解釋太多，只說："那幾年接不到戲，也不是沒想過放棄。拍完這個，想明白了。"
桌子另一頭，Michael一直沒說話，吃完了就坐在那裡喝酒。等到快散場，他起身去車裡拿了個硬盒子過來，放到林淵面前。
林淵打開，是一套完整的原版膠片拷貝。
"所有你要的鏡頭都在裡面，"Michael說，"沒動過，沒刪，沒妥協。你當初在片場要的每一個東西，全部都保留了。"
他頓了頓。
"這是你的故事原版。"
林淵看著那盒膠片，沉默了一會，然後抬頭看Michael。
Michael端起酒杯，"別說謝了，把電影拍成這樣，是我的榮幸。"
第二天上午，Castle Rock和華納的高層約了會談，地點在華納的會議室，議題只有一個：上映策略。
對方帶來了兩套方案。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第一套是商業院線全面鋪開，主打越獄、監獄、戲劇衝突，海報設計是鐵門、鐵欄、逃跑，標語走的是緊張刺激路線。華納那邊的人說，這樣最好賣，觀眾第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類型片。
第二套是文藝院線限定點映，依靠影評人口碑慢慢擴大，周期長，初期票房預期偏低。
發行總監把兩套方案的數據都擺在桌上，語氣很直接："林，你怎麼看？"
林淵看完數據，把文件合上。
"兩套都不對。"
對面的人表情微微一變。
"第一套在說謊，"林淵說，"你告訴觀眾這是一部越獄電影，他們進去看了，會發現它不是。第一印象錯了，口碑會垮。"
"第二套太保守，"他繼續，"文藝院線沒有錯，但如果只守著小圈子，它就永遠只是一部小眾電影。"
發行總監:"那你的意思是？"
"不要告訴觀眾這是一部越獄電影，"林淵說，"要讓他們自己發現，這是一部關於希望的電影。"
他停了一下，繼續把思路說清楚："北美市場，文藝院線先走，讓影評人寫，讓第一批觀眾口口相傳。亞洲市場，優先進高校、電影社群和文化圈，做小範圍點映，找那些還相信希望的人先看到它。"
"為什麼是這些人？"華納的人問。
"因為最先理解安迪的，一定是那些自己也在等著爬出來的人，"林淵說，"他們看完會去告訴別人。不是因為營銷，是因為他們真的想讓別人看見這個故事。"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Castle Rock的製片人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抬頭："可以，按這個方向做方案。"
國內這邊，斐昭已經在推進了。
林淵把區域推廣方案發過去的當天，斐昭看完，沒有問預算，沒有要求改，直接發消息回來：
"方向，我來調。"
原來的宣發框架重做，海報全部重出，不用鐵窗，不用囚服，不用任何跟監獄有關的視覺元素。主視覺只有一樣東西：暴雨里那個張開雙臂的人，和一句話。
"希望是美好的東西，也許是最美好的東西。"
林淵當初定這句話的時候，斐昭問他："就這一句？"
"夠了，"林淵說。
宣發方向不提年輕導演進軍好萊塢，不包裝成什麼文化輸出，不打勵志牌。就是一部關於自由、希望與救贖的人文電影，讓對的人找到它。
同時斐昭安排了高校電影社團、文學社群、影迷組織的小範圍提前觀影。
因為林淵跟她說得很清楚：
《肖申克的救贖》不是靠第一眼就能抓住人的電影。它需要有人先看懂，然後去告訴更多人。
行李不多，總共就一個箱子，但怎麼裝都覺得亂。石錘擺件單獨用衣服裹起來放進去，膠片盒卡在最穩的角落，Morgan那張手寫的紙夾在筆記本里。
收到一半，手機震了幾下。
周子軒："哥們你什麼時候回來，《龍族》下一章在哪，我等到花都謝了。"
錢壯壯："淵哥，能不能幫我搞點《肖申克》的周邊"
林淵看到這條，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口袋裡揣著的那枚擺件，然後給錢壯壯回了一條：
"等我回去再說。"
最後一條是陳默，沒有文字，就是一張照片。
校園秋景，梧桐葉落了一地，陽光從樹縫裡透進來，有點安靜，有點好看。
林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拉上了行李箱。
飛機是明天早上的。
他在好萊塢待了快四個月，從第一次坐進那間會議室，到今晚收拾行李，中間經歷的那些——爭演員、找資金、開機、殺青，一幕一幕的，現在回想起來反而有點不真實。
但那枚石錘是真實的。那張手寫的獨白是真實的。那份沒有刪減過一個鏡頭的膠片拷貝是真實的。
那部電影，是真實的。
窗外是洛杉磯傍晚的光，橙紅色的，壓得很低。
他想，快了。
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