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不打算收留我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溫言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他拉開琴凳坐下,雙手輕輕搭在琴鍵上。

  沒有宏大的前奏,指尖流淌出的是一首極其輕緩的無名曲調,像是在低聲講著一個平淡的故事。

  江寧雨本能地縮在沙發角落,雙手環抱著膝蓋,呈現出一種防禦的姿態。

  但隨著溫言在【心弦共鳴】加持下的彈奏,那旋律竟帶著一種極其純粹的溫暖。

  就像是冬日午後穿透雲層的一縷陽光,剛好照在了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江寧雨抓著沙發邊緣的手指不知不覺間鬆開了些許,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那些她拼命想要鎖在心底深處、沾滿刺目紅色的記憶,在琴聲的安撫下,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刺骨。

  恍惚間,她仿佛又聞到了十歲那年冬天,母親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是母親最後一次抱她時的味道。

  「媽媽……」

  江寧雨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

  她把臉深深埋進膝蓋里,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習慣了掩飾脆弱的她,起初還在死死咬著嘴唇,試圖把嗚咽聲吞回肚子裡。

  但那琴聲太溫柔了,溫柔到輕易擊碎了她偽裝多年的堅硬外殼。

  壓抑的抽泣聲逐漸變大,最終化作了毫無顧忌的痛哭。

  空曠的琴房裡,只剩下鋼琴的餘音和女孩的哭聲交織在一起。

  溫言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默默地將【心弦共鳴】的效果維持著,用平穩的節奏陪伴著她宣洩心底積壓已久的毒素。

  直到最後一絲顫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溫言才起身走到沙發旁。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江寧雨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不管不顧地撞進了他懷裡。

  溫言被撞得退後了半步,胸口很快感受到了一片溫熱的濕意。

  但他沒有推開她,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以一種安撫的節奏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叮!江寧雨對宿主好感度提升10點,當前好感度90點!】

  不知哭了多久。

  江寧雨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她抱著溫言的手臂也慢慢鬆開了力氣。

  溫言低頭看去。

  女孩趴在他的胸口,雙眼緊閉,呼吸已經變得平穩綿長。

  她哭累了,竟然就這麼站著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溫言無奈地笑了笑。

  他小心翼翼地彎下腰,將江寧雨橫抱起來。

  女孩很輕,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秀眉卻已經舒展開來。

  溫言將她平放在沙發上,扯過旁邊的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走回鋼琴前坐下。

  既然【心弦共鳴】的效果這麼好,那就趁熱打鐵。

  他再次將手指放在琴鍵上,彈奏起一些舒緩神經、治癒心靈的輕音樂。

  琴聲如水,在房間裡靜靜流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

  溫言停下彈奏,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期六點半。

  溫言有些頭大,答應了陶可琪這小妖精回家吃飯的,現在放了她鴿子,回去指不定要怎麼被扒層皮。

  可是眼下,沙發上還躺著一位剛剛經歷過情緒崩潰的千金大小姐。

  就在他頭疼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唔……」

  沙發上的江寧雨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緩坐起身。

  身上的毯子滑落,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前方。

  眼神初時有些迷茫,像是不知身在何處。

  幾秒鐘後,視線逐漸聚焦。

  她看到了坐在鋼琴前、正轉頭看向她的溫言。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江寧雨感覺自己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這一覺,是她十年來睡得最安穩、最深沉的一次。

  那些常年壓在心頭的陰霾,似乎隨著那場大哭被沖刷掉了一些。

  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醒了?」溫言轉過身,好笑地看著她。

  「說好來練琴的,你倒好,直接把琴房當酒店,一覺睡到天黑。」

  「這VIP琴房一小時好幾百呢,這筆帳怎麼算?」

  江寧雨愣了一下,白皙的臉頰飛起兩抹紅暈。

  她想起了自己剛才在他懷裡嚎啕大哭的丟人模樣。

  又羞又惱。

  「我……我付雙倍就是了!」

  「誰讓你彈得跟催眠曲一樣,難聽死了,我那是被你彈困的。」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閃躲的眼神卻出賣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溫言也不拆穿她。

  他站起身,走到沙發前的茶几旁,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喝點水,潤潤嗓子。」

  江寧雨乖乖接過紙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行了,琴也聽了,覺也睡了,我得回去了,家裡還有人等著吃飯。」

  溫言看向她:「你呢?打算去哪?」

  江寧雨捧著紙杯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剛哭過還有些紅腫的漂亮眼睛眨了眨,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翻牆逃出來的,身無分文。」她撅起小嘴,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現在無家可歸了,你……不打算收留我嗎?」

  溫言眼皮一跳。

  收留?帶回公寓?

  這是想讓他無家可歸了。

  「大小姐,別跟我來這套。」溫言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語氣堅決。

  「收留是不可能收留的,最多……在附近給你開間酒店湊合一晚。」

  江寧雨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也沒有繼續胡攪蠻纏。

  「行吧,」她說著,又小聲嘟囔了一句,「反正你家遲早也是我家。」

  溫言笑了笑:「不過這樣一來,你欠我的債可就更多嘍,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皺巴巴的襯衫胸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調侃。

  「看到沒?這可是限量版的襯衫,現在全是你的眼淚和鼻涕,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江寧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原本平整潔白的襯衫胸口處,此刻皺巴巴的。

  不僅有一大片明顯的水漬,甚至還沾著一點可疑的透明液體。

  那是她剛才哭得毫無形象時留下的傑作。

  江寧雨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洗……洗一洗又不是不能用。」

  她小聲嘀咕著,又忽然站起身,一把將空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撇過頭冷哼一聲。

  「欠就欠!等我回家了,雙倍……不,十倍還你!一件破襯衫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溫言看著她這副鮮活的模樣,嘴角微勾。

  「行,那我可記住了,別到時候耍賴。」

  「哼,誰會耍賴!」

  溫言推開琴房的門:「走吧,江大小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