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6章 痕跡
門內沒有燈，只有一排接一排的應急冷光燈帶貼著天花板低低亮著，慘白光線下，整間庫區的地面被刷成淺灰，卻蓋不住縱橫交錯的深色拖痕——那些痕跡從一排排透明隔離艙之間蜿蜒出來，有的拖到牆角就斷了，有的拖到艙門口，留下一小片乾涸到發黑的、指甲摳抓過的痕。
隔離艙是半人高的圓柱艙，艙壁結著薄薄一層冷凝水霧。
近處第一隻艙里空著，底部排水口還卡著一縷被剪斷的墨綠色藤須——和姜茉的藤蔓同色，卻枯敗得發灰。第二隻艙壁上貼著泛黃的標籤：「樣本編號 B-3-117｜孕周26｜異能血型：冰系稀釋液」，艙內鋪著薄薄一層一次性墊布，墊布中央洇著一小片早已發硬的暗紅。
姜茉腳步猛地頓住。
指尖木系異能藤蔓探出半寸，觸到艙壁冷凝水的瞬間又猛地縮回，像被燙了一下。她沒出聲，只把視線從那行「孕周26」的字上慢慢移開，下頜線繃得死緊。
霄亦辰的精神力掃過整排艙體，在第三排盡頭微微一滯——那裡有一台還沒關機的試劑台，檯面上散亂擺著幾支貼著「玫瑰簽核」的半成品試劑管，管身還帶著一點未散的溫感。旁邊壓著一張手寫簽單，墨跡潦草：【今日抽取血樣，已稀釋血×3管，樣本反應不佳，棄用。—玫瑰】
霄亦辰沒碰那張簽單，只拿精神力隔著半寸空氣掃了一遍，眉心銀輝微沉，像把那行潦草墨跡連同檯面上殘餘的溫感一起凍進識海里。
「先救人，不動台面東西。」他聲音壓得只剩氣音，目光掃向整排隔離艙，「茉茉，你辨一下哪些艙里還有活體樣本，別碰排水口和艙底血跡，免得擾動殘留試劑。有清醒的先弄暈，再送進空間，記住也別讓他們在空間裡醒過來，讓榕生多注意著點。」
姜茉一點頭，木系異能不再外放成藤蔓，只在指尖凝出一小截半透明的嫩芽，貼著地面無聲滑出去。嫩芽不碰艙壁、不蹭拖痕，只輕輕搭上每隻艙體的底座感應區，借艙內微弱的生命波動反向感知——
第三排、第五排、最里側靠牆的第七排……嫩芽每停一下，她眼底就沉一分。
胡星然喉頭一滾，已經快步摸到最近一排艙體旁，卻沒急著開蓋，只低聲問：「怎麼開？這艙體連著生命監測線，硬撬怕觸發庫內二級警報。」
劉向東已經蹲下去，風順著艙底縫隙探了一寸，眯眼辨了辨走線：「監測線是老式物理卡扣，不連主線。先拔卡扣，再松艙壓，三息內能開。我控線，星然你托人，別讓艙內冷壓驟變嗆到他們。」
霄亦辰精神力同時鋪開，把整間庫區的震動傳感器、通風口、隔門外側走廊全籠住，聲音冷而穩：「動作輕，一人開一艙，開完立刻遞給我檢查一下，茉茉，你再收進空間。」
風絲輕顫，「咔嗒」一聲極輕的卡扣脫扣響混在應急燈的電流聲里，幾乎聽不出來。胡星然掌心運起一點柔和的土系托力，艙蓋泄壓的細微嘶聲剛起，冷白霧氣貼著艙沿漫出來，他一手托住那凍得發青的小姑娘的肩背，一手兜住她蜷縮的膝彎，把人穩穩帶離艙體。
小姑娘睫毛上結著薄霜，被冷風一激，指尖微微動了動，卻沒醒，只是無意識地把那截嫩芽的往心口又攥緊了一點。
霄亦辰確認她沒醒。這才讓姜茉送進空間。
姜茉眼尾一熱，沒敢耽擱，心念一動就把人送進空間裡專門留出地方，又讓榕生注意送進來的人阿，不要讓他們醒過來。
一艙、又一艙。
沒人說話，只有卡扣輕響、衣料摩擦、還有偶爾某個人被托出來時極輕極弱的呼吸聲。霄亦辰每接一人就在精神標記里記一筆異能類型、失血程度、是否帶試劑殘留，遞給姜茉時指節都繃得發白。
等到最里側第七排那個瘦得幾乎脫形的年輕女人被胡星然抱出來時，霄亦辰精神力忽然一緊。
「等等。」他指尖虛虛一點那女人枕過的艙底——墊布下壓著一小片折起來的紙，沒沾血，邊角卻被手指反覆摩挲得發軟。
向東風絲一挑，把那片紙輕輕帶出來，沒展開，只遞到霄亦辰手裡。
霄亦辰借精神力掃過紙面，眉峰猛地一蹙。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紙上不是實驗記錄，是一行歪歪扭扭、力氣將盡才劃出來的鉛筆字：
【別信玫瑰說的『志願者名單』，她把拒簽的人全改成『棄用樣本』了。——B-3-109 留】
整間樣本庫的冷光好像又暗了一瞬。
姜茉湊過來掃了一眼，指尖藤須無聲在紙邊蜷了一下，聲音壓得又輕又冷：「所以那些『棄用』不是試劑反應差……是人家根本沒點頭。」
「嗯。」霄亦辰把紙片折好收進袖內，抬眼望向庫區深處那台還亮著待機燈的試劑台，眼底寒意比周身冰霧更重，「玫瑰不只是簽個名。她在替閻九把活人『合法化』成耗材。」
他抬手朝隊伍一壓，聲音重新落回行動節奏里：「茉茉把所有東西收進空間，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會有用。其他人收尾，三息後撤出樣本庫，去隔壁試劑對比室——那裡面肯定會有不少科研人員，比這台破機器有用得多。」
應急燈帶慘白的光在空曠的活體樣本庫里緩緩流動，艙體殘留的寒氣絲絲縷縷纏在每個人的衣擺，空氣中混雜著冷凍霧氣、陳舊血漬與刺鼻藥劑的怪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姜茉心念一動，一排排空蕩蕩的隔離艙、那台尚且待機的試劑台，連同散落桌面的試劑管、寫滿罪孽的簽單，盡數被意念收納，無聲消失在原地，只餘下光禿禿的灰黑色地面，只剩幾道淺淺壓痕證明方才這裡曾擺滿慘無人道的囚籠。
隔離艙是半人高的圓柱艙，艙壁結著薄薄一層冷凝水霧。
近處第一隻艙里空著，底部排水口還卡著一縷被剪斷的墨綠色藤須——和姜茉的藤蔓同色，卻枯敗得發灰。第二隻艙壁上貼著泛黃的標籤：「樣本編號 B-3-117｜孕周26｜異能血型：冰系稀釋液」，艙內鋪著薄薄一層一次性墊布，墊布中央洇著一小片早已發硬的暗紅。
姜茉腳步猛地頓住。
指尖木系異能藤蔓探出半寸，觸到艙壁冷凝水的瞬間又猛地縮回，像被燙了一下。她沒出聲，只把視線從那行「孕周26」的字上慢慢移開，下頜線繃得死緊。
霄亦辰的精神力掃過整排艙體，在第三排盡頭微微一滯——那裡有一台還沒關機的試劑台，檯面上散亂擺著幾支貼著「玫瑰簽核」的半成品試劑管，管身還帶著一點未散的溫感。旁邊壓著一張手寫簽單，墨跡潦草：【今日抽取血樣，已稀釋血×3管，樣本反應不佳，棄用。—玫瑰】
霄亦辰沒碰那張簽單，只拿精神力隔著半寸空氣掃了一遍，眉心銀輝微沉，像把那行潦草墨跡連同檯面上殘餘的溫感一起凍進識海里。
「先救人，不動台面東西。」他聲音壓得只剩氣音，目光掃向整排隔離艙，「茉茉，你辨一下哪些艙里還有活體樣本，別碰排水口和艙底血跡，免得擾動殘留試劑。有清醒的先弄暈，再送進空間，記住也別讓他們在空間裡醒過來，讓榕生多注意著點。」
姜茉一點頭，木系異能不再外放成藤蔓，只在指尖凝出一小截半透明的嫩芽，貼著地面無聲滑出去。嫩芽不碰艙壁、不蹭拖痕，只輕輕搭上每隻艙體的底座感應區，借艙內微弱的生命波動反向感知——
第三排、第五排、最里側靠牆的第七排……嫩芽每停一下，她眼底就沉一分。
胡星然喉頭一滾，已經快步摸到最近一排艙體旁，卻沒急著開蓋，只低聲問：「怎麼開？這艙體連著生命監測線，硬撬怕觸發庫內二級警報。」
劉向東已經蹲下去，風順著艙底縫隙探了一寸，眯眼辨了辨走線：「監測線是老式物理卡扣，不連主線。先拔卡扣，再松艙壓，三息內能開。我控線，星然你托人，別讓艙內冷壓驟變嗆到他們。」
霄亦辰精神力同時鋪開，把整間庫區的震動傳感器、通風口、隔門外側走廊全籠住，聲音冷而穩：「動作輕，一人開一艙，開完立刻遞給我檢查一下，茉茉，你再收進空間。」
風絲輕顫，「咔嗒」一聲極輕的卡扣脫扣響混在應急燈的電流聲里，幾乎聽不出來。胡星然掌心運起一點柔和的土系托力，艙蓋泄壓的細微嘶聲剛起，冷白霧氣貼著艙沿漫出來，他一手托住那凍得發青的小姑娘的肩背，一手兜住她蜷縮的膝彎，把人穩穩帶離艙體。
小姑娘睫毛上結著薄霜，被冷風一激，指尖微微動了動，卻沒醒，只是無意識地把那截嫩芽的往心口又攥緊了一點。
霄亦辰確認她沒醒。這才讓姜茉送進空間。
姜茉眼尾一熱，沒敢耽擱，心念一動就把人送進空間裡專門留出地方，又讓榕生注意送進來的人阿，不要讓他們醒過來。
一艙、又一艙。
沒人說話，只有卡扣輕響、衣料摩擦、還有偶爾某個人被托出來時極輕極弱的呼吸聲。霄亦辰每接一人就在精神標記里記一筆異能類型、失血程度、是否帶試劑殘留，遞給姜茉時指節都繃得發白。
等到最里側第七排那個瘦得幾乎脫形的年輕女人被胡星然抱出來時，霄亦辰精神力忽然一緊。
「等等。」他指尖虛虛一點那女人枕過的艙底——墊布下壓著一小片折起來的紙，沒沾血，邊角卻被手指反覆摩挲得發軟。
向東風絲一挑，把那片紙輕輕帶出來，沒展開，只遞到霄亦辰手裡。
霄亦辰借精神力掃過紙面，眉峰猛地一蹙。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紙上不是實驗記錄，是一行歪歪扭扭、力氣將盡才劃出來的鉛筆字：
【別信玫瑰說的『志願者名單』，她把拒簽的人全改成『棄用樣本』了。——B-3-109 留】
整間樣本庫的冷光好像又暗了一瞬。
姜茉湊過來掃了一眼，指尖藤須無聲在紙邊蜷了一下，聲音壓得又輕又冷：「所以那些『棄用』不是試劑反應差……是人家根本沒點頭。」
「嗯。」霄亦辰把紙片折好收進袖內，抬眼望向庫區深處那台還亮著待機燈的試劑台，眼底寒意比周身冰霧更重，「玫瑰不只是簽個名。她在替閻九把活人『合法化』成耗材。」
他抬手朝隊伍一壓，聲音重新落回行動節奏里：「茉茉把所有東西收進空間，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會有用。其他人收尾，三息後撤出樣本庫，去隔壁試劑對比室——那裡面肯定會有不少科研人員，比這台破機器有用得多。」
應急燈帶慘白的光在空曠的活體樣本庫里緩緩流動，艙體殘留的寒氣絲絲縷縷纏在每個人的衣擺，空氣中混雜著冷凍霧氣、陳舊血漬與刺鼻藥劑的怪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姜茉心念一動，一排排空蕩蕩的隔離艙、那台尚且待機的試劑台，連同散落桌面的試劑管、寫滿罪孽的簽單，盡數被意念收納，無聲消失在原地，只餘下光禿禿的灰黑色地面，只剩幾道淺淺壓痕證明方才這裡曾擺滿慘無人道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