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 章 391
窗外的風雪聲漸漸變了調。不再是那種橫衝直撞的呼嘯，而是多了一絲沉悶的摩擦聲——像是雪片變大、變密了，壓在建築物上發出持續的沙沙響。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十三分。
距離六點還有不到五十分鐘。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和腳步聲的輕響。霄亦辰回頭，正好看見姜茉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眼睛半睜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發了會兒呆。
站在她身後的劉柔、奇怪的問道：「什麼不走了？」
「啊！——哦！」姜茉這才迷糊著往外走了幾步。姜茉晃了晃腦袋，殘存的睡意還縈繞在腦海里，眼底蒙著一層淺淡的朦朧。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目光下意識轉向窗戶，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姜茉走到霄亦辰身側蹲下，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東邊平房那邊還是老樣子嗎？」
「嗯。」霄亦辰微微頷首，視線依舊朝著窗外雪原，「對方的異能者的昨天應該多消耗的太狠了，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恢復。
這時姜媽和阿遠奶奶也都走出房間。姜媽一出房間，就把兩個套煤氣灶從空間裡拿出，又拿出兩個大鍋，讓姜茉過去放水，準備燒熱水給大家燒水洗臉刷牙。
姜茉用容器分裝好熱水，眾人輪流快速擦拭臉頰、簡單洗漱，粗布巾擦過皮膚時，溫熱觸感驅散了夜裡積攢的寒意。阿遠奶奶細心把剩餘熱水分裝到便攜保溫壺，收到一旁，留作車隊路上補給。
姜茉接著又從空間裡拿出一籃子青菜、兩袋兩斤的掛麵、二十多個雞蛋、還有各種調料。
姜爸接過雞蛋，指尖輕壓燃氣灶旋鈕，淡藍色的火苗穩穩燃起來，壓著低火，趁著熱水餘溫，快速煎荷包蛋。
阿遠和劉柔上前幫忙洗菜，阿遠奶奶和姜媽也想幫忙洗，被兩人拒絕了，雖說水是加熱過，可現在天氣太冷了，菜沒洗完，水就又變涼了。
姜爸煎蛋的動作很利落，熱油滋啦一聲響，二十多個雞蛋挨個滑進鍋里，蛋白迅速凝固成金黃的荷葉邊，蛋黃顫巍巍地鼓著，香氣一下子就竄滿了整個房間。
蛋煎完，姜爸就開始熱鍋倒油，準備煮清湯麵。
姜茉清水入鍋，當然放清水的時候，她也沒忘往裡面加精靈泉水，姜爸控制著燃氣灶微弱的明火，等水面泛起細密漣漪，便把兩袋掛麵盡數下入，竹筷輕輕攪散，防止麵條粘連沉底。待面身微微舒展，阿遠和劉柔洗淨瀝乾的青菜順勢下入鍋內，少許鹽簡單調味，清淡的香氣混著方才煎蛋殘留的油香，在暖融融的屋子裡慢慢漾開。
麵條在清湯里翻滾了兩圈，菜葉一燙就變得翠綠透亮。姜爸關了火，拿大勺攪了攪鍋底，淡金色的麵湯上飄著幾點油花，簡簡單單的清湯麵，香味卻比昨夜的水煮牛肉還要勾人。
「好了，來盛。」姜爸把鍋端到矮櫃邊上，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姜媽意念一動，把昨晚收進空間的碗筷又都拿回來了，「快，大家都過來吃，有什麼事等會兒在路上再說。」
眾人聞言圍攏過來，各自端起碗。清湯的熱氣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姜茉先給姜爸、姜媽各盛了一碗，又給自己和霄亦辰盛滿，最後把鍋里的面平均分給其餘人。碗不大，但每碗都臥著兩個荷包蛋，青菜鋪得滿滿當當，湯頭清亮鮮香。
劉向東端著碗蹲到窗邊，吸溜一大口面，燙得直哈氣也不捨得放下碗：「這面絕了！加了什麼？怎麼比昨天的水煮牛肉片好吃？」
「加了點異能水。」姜茉隨口應了一句，低頭吃麵。
「異能水？」劉向東眨眨眼，一臉被感動到的樣子「難怪了！」
霄亦辰淡淡掃了他一眼：「」吃你的面。」
劉向東立刻閉嘴，埋頭猛吃。
天色已經不是純粹的漆黑了。東邊的地平線上，一層極淡的灰藍色正在慢慢鋪開。雪原的輪廓開始從混沌中浮現——遠處樓房的剪影、路邊廢棄車輛的黑影、光禿禿的電線桿，一樣一樣地從白茫茫的霧氣里顯出來。
風雪比夜裡小了一些。不再是那種橫衝直撞的狂暴呼嘯，而是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細碎雪沫，在漸亮的天光中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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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霄亦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低，「怎麼了？」
姜茉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麵條。湯麵上映著她模糊的倒影，眼底蒙著一層淺淡的朦朧。
「沒事。」她搖了搖頭，夾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就是覺得……今天的溫度好像比昨天又更低了。」
霄亦辰的手輕輕覆在她握著碗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涼。「我剛測過，今天的溫度是零下三十三度。等一下還會降溫就不清楚了。」
姜茉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麵。她吃得很快，但不是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給身體做最後的充能。
姜爸端著碗走過來，在兩人對面蹲下。他看了一眼姜茉，又看了一眼霄亦辰搭在姜茉手背上的手，眉頭習慣性地皺了一下。但這次他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盯著看了兩秒，然後低頭扒了一口面，嚼得很慢。
姜爸又扒了一口面，沒說話。嚼完咽下去之後，才不情不願的低聲說道：「你媽說，有他在，他能護你周全。能？」
「那您——」
「我沒說不同意。」姜爸打斷她，筷子在碗裡戳了戳，「我就是……」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姜茉知道他想說什麼。她放下碗，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姜爸的胳膊。
「我會活著回來的。」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我答應過媽了。」
姜爸看了她一眼，眼神很複雜。有擔心，有不舍，還有一種她很久沒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東西。末世前他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那時候他是家裡的頂樑柱，天塌下來他扛，什麼都能搞定。但末世之後，地震、濃霧、極夜、喪屍、變異獸、嚴寒、隨時可能喪命……他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父親了。他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女兒的普通人。
「嗯。」他最終只說了一個字，然後低頭繼續吃麵，動作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飾什麼。
姜媽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紅了。她轉過身去，假裝低頭繼續吃麵。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十三分。
距離六點還有不到五十分鐘。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和腳步聲的輕響。霄亦辰回頭，正好看見姜茉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眼睛半睜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發了會兒呆。
站在她身後的劉柔、奇怪的問道：「什麼不走了？」
「啊！——哦！」姜茉這才迷糊著往外走了幾步。姜茉晃了晃腦袋，殘存的睡意還縈繞在腦海里，眼底蒙著一層淺淡的朦朧。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目光下意識轉向窗戶，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姜茉走到霄亦辰身側蹲下，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東邊平房那邊還是老樣子嗎？」
「嗯。」霄亦辰微微頷首，視線依舊朝著窗外雪原，「對方的異能者的昨天應該多消耗的太狠了，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恢復。
這時姜媽和阿遠奶奶也都走出房間。姜媽一出房間，就把兩個套煤氣灶從空間裡拿出，又拿出兩個大鍋，讓姜茉過去放水，準備燒熱水給大家燒水洗臉刷牙。
姜茉用容器分裝好熱水，眾人輪流快速擦拭臉頰、簡單洗漱，粗布巾擦過皮膚時，溫熱觸感驅散了夜裡積攢的寒意。阿遠奶奶細心把剩餘熱水分裝到便攜保溫壺，收到一旁，留作車隊路上補給。
姜茉接著又從空間裡拿出一籃子青菜、兩袋兩斤的掛麵、二十多個雞蛋、還有各種調料。
姜爸接過雞蛋，指尖輕壓燃氣灶旋鈕，淡藍色的火苗穩穩燃起來，壓著低火，趁著熱水餘溫，快速煎荷包蛋。
阿遠和劉柔上前幫忙洗菜，阿遠奶奶和姜媽也想幫忙洗，被兩人拒絕了，雖說水是加熱過，可現在天氣太冷了，菜沒洗完，水就又變涼了。
姜爸煎蛋的動作很利落，熱油滋啦一聲響，二十多個雞蛋挨個滑進鍋里，蛋白迅速凝固成金黃的荷葉邊，蛋黃顫巍巍地鼓著，香氣一下子就竄滿了整個房間。
蛋煎完，姜爸就開始熱鍋倒油，準備煮清湯麵。
姜茉清水入鍋，當然放清水的時候，她也沒忘往裡面加精靈泉水，姜爸控制著燃氣灶微弱的明火，等水面泛起細密漣漪，便把兩袋掛麵盡數下入，竹筷輕輕攪散，防止麵條粘連沉底。待面身微微舒展，阿遠和劉柔洗淨瀝乾的青菜順勢下入鍋內，少許鹽簡單調味，清淡的香氣混著方才煎蛋殘留的油香，在暖融融的屋子裡慢慢漾開。
麵條在清湯里翻滾了兩圈，菜葉一燙就變得翠綠透亮。姜爸關了火，拿大勺攪了攪鍋底，淡金色的麵湯上飄著幾點油花，簡簡單單的清湯麵，香味卻比昨夜的水煮牛肉還要勾人。
「好了，來盛。」姜爸把鍋端到矮櫃邊上，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姜媽意念一動，把昨晚收進空間的碗筷又都拿回來了，「快，大家都過來吃，有什麼事等會兒在路上再說。」
眾人聞言圍攏過來，各自端起碗。清湯的熱氣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姜茉先給姜爸、姜媽各盛了一碗，又給自己和霄亦辰盛滿，最後把鍋里的面平均分給其餘人。碗不大，但每碗都臥著兩個荷包蛋，青菜鋪得滿滿當當，湯頭清亮鮮香。
劉向東端著碗蹲到窗邊，吸溜一大口面，燙得直哈氣也不捨得放下碗：「這面絕了！加了什麼？怎麼比昨天的水煮牛肉片好吃？」
「加了點異能水。」姜茉隨口應了一句，低頭吃麵。
「異能水？」劉向東眨眨眼，一臉被感動到的樣子「難怪了！」
霄亦辰淡淡掃了他一眼：「」吃你的面。」
劉向東立刻閉嘴，埋頭猛吃。
天色已經不是純粹的漆黑了。東邊的地平線上，一層極淡的灰藍色正在慢慢鋪開。雪原的輪廓開始從混沌中浮現——遠處樓房的剪影、路邊廢棄車輛的黑影、光禿禿的電線桿，一樣一樣地從白茫茫的霧氣里顯出來。
風雪比夜裡小了一些。不再是那種橫衝直撞的狂暴呼嘯，而是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細碎雪沫，在漸亮的天光中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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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霄亦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低，「怎麼了？」
姜茉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麵條。湯麵上映著她模糊的倒影，眼底蒙著一層淺淡的朦朧。
「沒事。」她搖了搖頭，夾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就是覺得……今天的溫度好像比昨天又更低了。」
霄亦辰的手輕輕覆在她握著碗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涼。「我剛測過，今天的溫度是零下三十三度。等一下還會降溫就不清楚了。」
姜茉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麵。她吃得很快，但不是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給身體做最後的充能。
姜爸端著碗走過來，在兩人對面蹲下。他看了一眼姜茉，又看了一眼霄亦辰搭在姜茉手背上的手，眉頭習慣性地皺了一下。但這次他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盯著看了兩秒，然後低頭扒了一口面，嚼得很慢。
姜爸又扒了一口面，沒說話。嚼完咽下去之後，才不情不願的低聲說道：「你媽說，有他在，他能護你周全。能？」
「那您——」
「我沒說不同意。」姜爸打斷她，筷子在碗裡戳了戳，「我就是……」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姜茉知道他想說什麼。她放下碗，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姜爸的胳膊。
「我會活著回來的。」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我答應過媽了。」
姜爸看了她一眼，眼神很複雜。有擔心，有不舍，還有一種她很久沒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東西。末世前他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那時候他是家裡的頂樑柱，天塌下來他扛，什麼都能搞定。但末世之後，地震、濃霧、極夜、喪屍、變異獸、嚴寒、隨時可能喪命……他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父親了。他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女兒的普通人。
「嗯。」他最終只說了一個字，然後低頭繼續吃麵，動作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飾什麼。
姜媽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紅了。她轉過身去，假裝低頭繼續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