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不是誰的替身
紅紙攤在桌上。
周長野和蘇見青的名字並排寫著，字跡很新，墨跡還沒褪。
蘇見青名字旁邊的紅手印卻壓得很重，指紋糊成一團，看不出是誰按的。
趙嬸把紅紙往前推了推。
「你們看，話不能說得太滿。」
「這事家裡早就商量過，只是還沒來得及正式辦。」
陳露先忍不住了。
「蘇隊長根本沒按過手印。」
趙嬸瞥了她一眼。
「你一個小姑娘知道什麼？」
「婚事講的是兩家人的意思，不是非要等什麼都擺到桌上才算。」
蘇見青沒有碰那張紅紙。
她先看落款日期。
那天她從早到晚都在知青點核工分，下午還去過大隊辦公室查推薦草表。院裡來來往往不少人，誰都能證明她沒去周家，更沒碰過這張紙。
「趙嬸。」
蘇見青開口。
「這張紙是誰寫的？」
「周家長輩寫的。」
「誰按的手印？」
「家裡人替你按的。」
趙嬸答得自然。
「反正你們以後總要成一家人，早按晚按有什麼差別？」
「差別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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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青說道。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的，手印也是我自己的。」
「誰讓你們代按？」
趙嬸臉上的笑意有些撐不住。
「蘇隊長，你別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周家願意讓你進門，是給你體面。」
「原先那姑娘臨時反悔，長野又正好和你有來往。你替她把婚事接下來，大家面上都好看。」
「你們面上好不好看，和我有什麼關係？」
蘇見青問。
趙嬸一噎。
王春妮站在人群後方，慢悠悠地說道：「蘇隊長，趙嬸也是好心。」
「周同志條件擺在這裡，別人想嫁還沒這個機會。」
「你現在拒絕得痛快，過後別又說周家拿婚事壓你。」
蘇見青轉頭看她。
「你覺得替別人嫁人，是好機會？」
王春妮的臉僵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周家也沒虧待你。」
「婚事不是拿東西換的。」
蘇見青說道。
「更不是原定的人不願意，就找另一個人頂上。」
她指向紅紙。
「這張紙沒有我的同意，也沒有周長野的同意。」
「它只能證明有人替我們做了主。」
周長野拿起紅紙，先看男方名字旁邊的印記。
那裡也按著一個手印，比蘇見青名字旁的清晰些。
趙嬸立刻說道：「長野，你的舊印章一直放在家裡。你不在，家裡替你辦點事怎麼了？」
「誰拿的？」
周長野問。
「都是一家人，分這麼清做什麼？」
「誰拿的？」
他又問了一遍。
趙嬸張了張嘴，沒敢繼續說。
周長野將紅紙放回桌上。
「這不是我的手印。」
「我沒有同意過這張紙。」
「你沒同意，也不能說明蘇隊長沒同意。」
趙嬸急了。
「她和你通信這麼久，誰不知道你們有那個意思？」
蘇見青聽見這話，直接把傷病登記表拿出來，鋪在紅紙旁邊。
表格最下方有一欄。
本人核對後簽字。
「我和周長野通信，是為了核材料格式。」
「他給我寄傷病登記樣式，我回信問交接流程。」
「有來往，不代表任何人能替我定婚事。」
趙嬸冷下臉。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一個無父無母的知青，留在鄉下能有什麼出路？」
「周家讓你進門，你該知道感恩。」
院裡的人都沒接話。
陳露氣得往前一步，被蘇見青抬手攔住。
蘇見青看著趙嬸。
「我有沒有出路，不由周家替我決定。」
「我願不願意結婚，也不由周家替我決定。」
「你們若真覺得這門婚事體面，就該去找原定的人談清楚，不該拿我的名字補空缺。」
趙嬸的菜籃摔到桌邊，裡面幾根青菜滾到地上。
「原定那姑娘家裡收過禮，現在說不嫁就不嫁，周家難道不要臉面？」
「那是周家和她家的事。」
蘇見青答道。
「誰收了禮，誰談退還。」
「誰定的婚約，誰處理。」
「不能因為你們怕丟臉，就把我拉進來。」
趙嬸盯著她。
「你真不願意？」
「我不願意替任何人嫁。」
蘇見青說得很清楚。
「也不接受任何人替我按手印。」
王春妮在後面輕輕笑了一聲。
「說得真硬氣。」
「可大家都看見了，周同志特地回來給你做見證，又給你帶材料。」
「你們兩個要不是早有打算，哪會這麼巧？」
周長野看向她。
「我回來探親。」
「材料是蘇隊長之前托我找的格式。」
「我在交接單上簽字，是因為我看見材料封存。」
「這些事情都能對上日期和內容。」
王春妮沒想到他會當眾解釋，臉上一陣發熱。
周長野繼續說道：「你若覺得我插手推薦，就拿出我參與推薦決定的記錄。」
「沒有記錄，就不要把猜測當事實。」
王春妮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馬保國站在院門外，一直沒有進來。
他原本想借周家的婚事，把蘇見青的注意力從勞動證明上引開。現在趙嬸把紅紙拿出來，反倒讓所有人看清周家是在替人填婚約的空缺。
他沉著臉咳了一聲。
「婚事是周家的私事。」
「知青點還要辦正事，別什麼話都扯到推薦上。」
「那就請馬主任別把私事扯進推薦。」
蘇見青說道。
「剛才有人說我借周長野的身份壓人，也有人說我查材料是為了給自己找靠山。」
「現在我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勞動證明按勞動證明查。」
「推薦材料按推薦材料核。」
「我的婚事，不進入任何人的候選表，也不換任何人的名額。」
馬保國的臉色更難看了。
趙嬸卻不甘心。
「你不認這張紅紙，外頭的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你先和長野通信，後來看周家原定的人反悔，就想趁機攀上去。」
「到時周家也未必能替你說話。」
蘇見青看著她。
「你們先拿我的名字寫婚事，又拿流言逼我點頭。」
「這不是替我著想。」
「是想讓我替你們收拾殘局。」
趙嬸臉上最後一點笑徹底沒了。
「你不識好歹。」
「那就別找我。」
蘇見青答道。
她拿起紅紙，翻到背面。
紙背上沒有任何雙方確認的字樣，只有周家幾個長輩的名字。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女方如有變動，可由熟識知青代替。
陳露湊近看清後，吸了口氣。
「這怎麼能寫？」
王春妮也變了臉色。
趙嬸伸手要搶。
「那是家裡寫的草稿，不能算數！」
蘇見青將紅紙抬高。
「既然是草稿，為什麼提前按了我的手印？」
「既然不能算數，為什麼拿到知青點來逼我認？」
趙嬸急得聲音發尖。
「我沒逼你！」
「你說我沒長輩、沒出路。」
「你說周家願意抬舉我。」
「你說不答應會被人議論。」
蘇見青一字一句地重複。
「這還不算逼？」
周長野從她手裡接過紅紙，看清紙背那行字後，臉上沒有什麼變化，聲音卻更冷了。
「原定對象是誰？」
趙嬸避開他的視線。
「你問這個做什麼？」
「既然周家替我定過婚約，我該知道是誰。」
「那姑娘已經不願意了，提她有什麼用？」
「她不願意，是她的選擇。」
周長野說道。
「周家想讓誰代替她，是周家的打算。」
「但這兩件事，都不是我的婚事。」
趙嬸咬牙說道：「你非要讓家裡下不來台？」
「是你們先把別人推上台。」
周長野將紅紙折起來。
「我不認這張紙。」
「蘇見青也不認。」
「誰寫的，誰拿回去處理。」
趙嬸伸出手。
「把紙給我。」
「先寫清楚。」
蘇見青說道。
「寫明這張婚約草紙未經我和周長野本人確認。」
「寫明周家不得再以我的名字對外安排婚事。」
「寫明女方可由知青代替這句話作廢。」
趙嬸瞪著她。
「你還要我寫這個？」
「你不寫，我就把紅紙和手印一起封存。」
蘇見青答道。
「將來誰拿它說事，大家都能看見上面沒有我的同意。」
趙嬸看向馬保國。
馬保國避開了她的目光。
這件事已經鬧到這個份上，他若替趙嬸說話，只會讓人懷疑他和周家一起拿婚事換名額。
趙嬸的手垂下去。
「我不會寫。」
「那就封存。」
蘇見青拿出空白紙袋。
周長野把紅紙放進去，陳露寫下材料名稱，何向東核對頁數，沈秀蘭記錄在場見證人。
趙嬸看著幾人動手，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你們真要把周家的事鬧到公社？」
「今天不送公社。」
蘇見青說道。
「先作為爭議材料保存。」
「若周家繼續拿它安排我的婚事，或者拿它散布消息，再按程序處理。」
趙嬸咬著牙，抓起菜籃。
「好，你們都硬氣。」
「等外頭的話傳開，你們別後悔。」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她又回頭看了蘇見青一眼。
「蘇見青，你以為不按這個手印，就能把事情撇乾淨？」
蘇見青將封存袋壓進帳箱。
「我不替別人按手印。」
「也不替別人認帳。」
趙嬸甩手離開。
王春妮跟著人群散開，臨走前低聲嘀咕。
「這下好了，周家和知青點都被她得罪完了。」
周長野聽見了，卻沒有追問。
他站在桌邊，看著蘇見青鎖上帳箱。
「剛才那張紙，周家不會輕易算了。」
「我知道。」
蘇見青說道。
「他們想要的不是我。」
「是一個能替他們把婚約接過去的人。」
周長野點頭。
「那你準備怎麼辦？」
蘇見青抬頭。
「先把材料送到公社。」
「再把誰動過知青點的勞動證明查出來。」
她停了一下。
「至於周家的婚事，誰提出，誰說明。」
周長野看著她。
「這條規矩，也算我一份。」
院門外，趙嬸已經走遠。
桌上的帳箱卻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何向東低頭查看，發現剛才封存好的勞動證明紙袋邊緣多出一道新摺痕。
封條還在，袋口卻被人從側面劃開了一條細縫。
陳露臉色發白。
「隊長，材料被人動過。」
蘇見青打開帳箱，先核對紙袋頁數。
勞動證明還在。
推薦草表也在。
可原本夾在裡面的公章領取登記複印頁，不見了。
周長野和蘇見青的名字並排寫著，字跡很新，墨跡還沒褪。
蘇見青名字旁邊的紅手印卻壓得很重，指紋糊成一團，看不出是誰按的。
趙嬸把紅紙往前推了推。
「你們看，話不能說得太滿。」
「這事家裡早就商量過，只是還沒來得及正式辦。」
陳露先忍不住了。
「蘇隊長根本沒按過手印。」
趙嬸瞥了她一眼。
「你一個小姑娘知道什麼？」
「婚事講的是兩家人的意思，不是非要等什麼都擺到桌上才算。」
蘇見青沒有碰那張紅紙。
她先看落款日期。
那天她從早到晚都在知青點核工分，下午還去過大隊辦公室查推薦草表。院裡來來往往不少人，誰都能證明她沒去周家，更沒碰過這張紙。
「趙嬸。」
蘇見青開口。
「這張紙是誰寫的？」
「周家長輩寫的。」
「誰按的手印？」
「家裡人替你按的。」
趙嬸答得自然。
「反正你們以後總要成一家人，早按晚按有什麼差別？」
「差別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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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青說道。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的，手印也是我自己的。」
「誰讓你們代按？」
趙嬸臉上的笑意有些撐不住。
「蘇隊長，你別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周家願意讓你進門，是給你體面。」
「原先那姑娘臨時反悔，長野又正好和你有來往。你替她把婚事接下來，大家面上都好看。」
「你們面上好不好看，和我有什麼關係？」
蘇見青問。
趙嬸一噎。
王春妮站在人群後方，慢悠悠地說道：「蘇隊長，趙嬸也是好心。」
「周同志條件擺在這裡，別人想嫁還沒這個機會。」
「你現在拒絕得痛快，過後別又說周家拿婚事壓你。」
蘇見青轉頭看她。
「你覺得替別人嫁人，是好機會？」
王春妮的臉僵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周家也沒虧待你。」
「婚事不是拿東西換的。」
蘇見青說道。
「更不是原定的人不願意，就找另一個人頂上。」
她指向紅紙。
「這張紙沒有我的同意，也沒有周長野的同意。」
「它只能證明有人替我們做了主。」
周長野拿起紅紙，先看男方名字旁邊的印記。
那裡也按著一個手印，比蘇見青名字旁的清晰些。
趙嬸立刻說道：「長野，你的舊印章一直放在家裡。你不在，家裡替你辦點事怎麼了？」
「誰拿的？」
周長野問。
「都是一家人，分這麼清做什麼？」
「誰拿的？」
他又問了一遍。
趙嬸張了張嘴，沒敢繼續說。
周長野將紅紙放回桌上。
「這不是我的手印。」
「我沒有同意過這張紙。」
「你沒同意，也不能說明蘇隊長沒同意。」
趙嬸急了。
「她和你通信這麼久，誰不知道你們有那個意思？」
蘇見青聽見這話，直接把傷病登記表拿出來，鋪在紅紙旁邊。
表格最下方有一欄。
本人核對後簽字。
「我和周長野通信，是為了核材料格式。」
「他給我寄傷病登記樣式，我回信問交接流程。」
「有來往，不代表任何人能替我定婚事。」
趙嬸冷下臉。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一個無父無母的知青，留在鄉下能有什麼出路？」
「周家讓你進門，你該知道感恩。」
院裡的人都沒接話。
陳露氣得往前一步，被蘇見青抬手攔住。
蘇見青看著趙嬸。
「我有沒有出路，不由周家替我決定。」
「我願不願意結婚，也不由周家替我決定。」
「你們若真覺得這門婚事體面，就該去找原定的人談清楚，不該拿我的名字補空缺。」
趙嬸的菜籃摔到桌邊，裡面幾根青菜滾到地上。
「原定那姑娘家裡收過禮，現在說不嫁就不嫁，周家難道不要臉面？」
「那是周家和她家的事。」
蘇見青答道。
「誰收了禮，誰談退還。」
「誰定的婚約，誰處理。」
「不能因為你們怕丟臉，就把我拉進來。」
趙嬸盯著她。
「你真不願意？」
「我不願意替任何人嫁。」
蘇見青說得很清楚。
「也不接受任何人替我按手印。」
王春妮在後面輕輕笑了一聲。
「說得真硬氣。」
「可大家都看見了，周同志特地回來給你做見證，又給你帶材料。」
「你們兩個要不是早有打算，哪會這麼巧？」
周長野看向她。
「我回來探親。」
「材料是蘇隊長之前托我找的格式。」
「我在交接單上簽字，是因為我看見材料封存。」
「這些事情都能對上日期和內容。」
王春妮沒想到他會當眾解釋，臉上一陣發熱。
周長野繼續說道：「你若覺得我插手推薦，就拿出我參與推薦決定的記錄。」
「沒有記錄，就不要把猜測當事實。」
王春妮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馬保國站在院門外，一直沒有進來。
他原本想借周家的婚事，把蘇見青的注意力從勞動證明上引開。現在趙嬸把紅紙拿出來，反倒讓所有人看清周家是在替人填婚約的空缺。
他沉著臉咳了一聲。
「婚事是周家的私事。」
「知青點還要辦正事，別什麼話都扯到推薦上。」
「那就請馬主任別把私事扯進推薦。」
蘇見青說道。
「剛才有人說我借周長野的身份壓人，也有人說我查材料是為了給自己找靠山。」
「現在我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勞動證明按勞動證明查。」
「推薦材料按推薦材料核。」
「我的婚事，不進入任何人的候選表，也不換任何人的名額。」
馬保國的臉色更難看了。
趙嬸卻不甘心。
「你不認這張紅紙，外頭的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你先和長野通信，後來看周家原定的人反悔，就想趁機攀上去。」
「到時周家也未必能替你說話。」
蘇見青看著她。
「你們先拿我的名字寫婚事，又拿流言逼我點頭。」
「這不是替我著想。」
「是想讓我替你們收拾殘局。」
趙嬸臉上最後一點笑徹底沒了。
「你不識好歹。」
「那就別找我。」
蘇見青答道。
她拿起紅紙，翻到背面。
紙背上沒有任何雙方確認的字樣，只有周家幾個長輩的名字。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女方如有變動，可由熟識知青代替。
陳露湊近看清後，吸了口氣。
「這怎麼能寫？」
王春妮也變了臉色。
趙嬸伸手要搶。
「那是家裡寫的草稿，不能算數！」
蘇見青將紅紙抬高。
「既然是草稿，為什麼提前按了我的手印？」
「既然不能算數，為什麼拿到知青點來逼我認？」
趙嬸急得聲音發尖。
「我沒逼你！」
「你說我沒長輩、沒出路。」
「你說周家願意抬舉我。」
「你說不答應會被人議論。」
蘇見青一字一句地重複。
「這還不算逼？」
周長野從她手裡接過紅紙，看清紙背那行字後，臉上沒有什麼變化，聲音卻更冷了。
「原定對象是誰？」
趙嬸避開他的視線。
「你問這個做什麼？」
「既然周家替我定過婚約，我該知道是誰。」
「那姑娘已經不願意了，提她有什麼用？」
「她不願意，是她的選擇。」
周長野說道。
「周家想讓誰代替她，是周家的打算。」
「但這兩件事，都不是我的婚事。」
趙嬸咬牙說道：「你非要讓家裡下不來台？」
「是你們先把別人推上台。」
周長野將紅紙折起來。
「我不認這張紙。」
「蘇見青也不認。」
「誰寫的，誰拿回去處理。」
趙嬸伸出手。
「把紙給我。」
「先寫清楚。」
蘇見青說道。
「寫明這張婚約草紙未經我和周長野本人確認。」
「寫明周家不得再以我的名字對外安排婚事。」
「寫明女方可由知青代替這句話作廢。」
趙嬸瞪著她。
「你還要我寫這個？」
「你不寫，我就把紅紙和手印一起封存。」
蘇見青答道。
「將來誰拿它說事，大家都能看見上面沒有我的同意。」
趙嬸看向馬保國。
馬保國避開了她的目光。
這件事已經鬧到這個份上，他若替趙嬸說話，只會讓人懷疑他和周家一起拿婚事換名額。
趙嬸的手垂下去。
「我不會寫。」
「那就封存。」
蘇見青拿出空白紙袋。
周長野把紅紙放進去，陳露寫下材料名稱，何向東核對頁數，沈秀蘭記錄在場見證人。
趙嬸看著幾人動手，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你們真要把周家的事鬧到公社？」
「今天不送公社。」
蘇見青說道。
「先作為爭議材料保存。」
「若周家繼續拿它安排我的婚事，或者拿它散布消息，再按程序處理。」
趙嬸咬著牙，抓起菜籃。
「好，你們都硬氣。」
「等外頭的話傳開，你們別後悔。」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她又回頭看了蘇見青一眼。
「蘇見青，你以為不按這個手印，就能把事情撇乾淨？」
蘇見青將封存袋壓進帳箱。
「我不替別人按手印。」
「也不替別人認帳。」
趙嬸甩手離開。
王春妮跟著人群散開，臨走前低聲嘀咕。
「這下好了，周家和知青點都被她得罪完了。」
周長野聽見了，卻沒有追問。
他站在桌邊，看著蘇見青鎖上帳箱。
「剛才那張紙，周家不會輕易算了。」
「我知道。」
蘇見青說道。
「他們想要的不是我。」
「是一個能替他們把婚約接過去的人。」
周長野點頭。
「那你準備怎麼辦？」
蘇見青抬頭。
「先把材料送到公社。」
「再把誰動過知青點的勞動證明查出來。」
她停了一下。
「至於周家的婚事，誰提出，誰說明。」
周長野看著她。
「這條規矩，也算我一份。」
院門外，趙嬸已經走遠。
桌上的帳箱卻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何向東低頭查看，發現剛才封存好的勞動證明紙袋邊緣多出一道新摺痕。
封條還在，袋口卻被人從側面劃開了一條細縫。
陳露臉色發白。
「隊長，材料被人動過。」
蘇見青打開帳箱，先核對紙袋頁數。
勞動證明還在。
推薦草表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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