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 是我沒保護好我的愛人
沈空明一步步走進來，關上門，目光落在趙棘臉上。
四年多未見，兩個人都變了很多，但眼中那份沉重糾纏的痛楚，卻一模一樣。
「趙棘，別說了。」沈空明的聲音沙啞，「阿野的事，錯不在空禾，更不在你。是我們所有人的遺憾和傷痛，但我們不能互相折磨一輩子。」
趙棘看著沈空明，眼中的尖銳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疲憊的悲傷。
「那你告訴我，空明，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罕見的脆弱，「我弟弟死了，死在他最愛的人、和他最想保護的人手裡。即便是間接的，我看著你們一個轉行當經紀人，在娛樂圈風生水起；一個改名換姓當愛豆，被千萬人追捧。而我呢？我每天在這裡，聽那些孩子們講他們的痛苦，可我連自己的痛苦都走不出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不再是那個充滿攻擊性的舉報者，而只是一個失去弟弟困在回憶里的普通人。
「那些舉報信……我知道很卑劣，很不堪。」趙棘苦笑著，「可我控制不住。每次在熱搜上看到你們的名字，看到你們笑得那麼燦爛，我就想——憑什麼？憑什麼阿野躺在冰冷的墓地，你們卻能活在聚光燈下？」
縱川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他繞過桌子，走到趙棘面前，深深鞠躬。
「對不起，趙醫生。真的……對不起。」
不是為阿野的死道歉，那確實不是他的直接過錯。
而是為這四年多來的逃避，為那些無法言說的愧疚，為活著的人不得不背負的沉重。
趙棘看著眼前這個深深彎下腰的年輕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四年前那個躲在哥哥身後，眼睛紅腫、渾身發抖的少年。
時間沒有撫平傷痛，只是把傷口埋得更深。
「起來吧。」趙棘嘆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坐下，都坐下。既然今天人都到齊了，有些話，也該說清楚了。」
四人重新落座。
氣氛依然沉重，但那股劍拔弩張的敵意，已經消散大半。
沈空明坐在趙棘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卻像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過去。
「阿野的事……」沈空明艱難地開口，「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解釋，但你從來不聽。」
「我現在聽了。」趙棘說，「你說吧。從頭到尾，原原本本。」
沈空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是沉澱了四年的痛楚。
「四年前，我在市刑警隊，阿野在特警支隊。我們在一起三年，隊裡少數幾個關係好的兄弟知道，但大家都默契地保護著我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過。
這更多的是說給寸珝聽。
「那年夏天，空禾參加選秀，進了決賽，但壓力太大，跟他爸吵架，跑來隊裡找我。那天……我本來要跟阿野他們出任務，一個跨境收網行動，前期布控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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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川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空禾狀態很糟，哭得很厲害，說不想比賽了，想退賽。我勸他，跟他吵了幾句。」
沈空明看了一眼縱川，眼神複雜，「阿野在一旁看著，想幫忙勸，但空禾那時候聽不進去任何人說話。」
趙棘靜靜地聽著。
「後來任務時間到了，我必須走。阿野讓我放心，說他結束後會再來看空禾。」
沈空明頓了頓，聲音更啞了，「走之前，我跟阿野……也吵了兩句。我怪他太慣著空禾，他怪我太嚴厲。其實都是小事，但在那種緊繃的狀態下，情緒很容易失控。」
寸珝握緊了縱川的手。
他能想像那個場景。
爭吵、壓力、緊繃的神經，所有不祥的要素都湊齊了。
「任務本身很順利，前期抓捕都很成功。但在最後追捕主犯時，對方狗急跳牆，開車沖卡。」
沈空明的聲音開始發抖，「按照預案，阿野所在的小組負責外圍警戒，不應該直接接觸車輛。但那輛車沖的方向……有幾個來不及疏散的群眾。」
趙棘的呼吸急促起來。
「阿野看到了，他沖了過去。」沈空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本來可以不用衝過去的，預案里有其他攔截方案。但他沖了……後來事故調查組的結論是，他在行動前情緒狀態不穩定，判斷出現了0.5秒的延遲——就是這0.5秒，讓他選擇了最危險的那種攔截方式。」
0.5秒。
一個普通人眨眼的時間。
卻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改變了四個人的一生。
「車撞上了他設置的阻車器，翻了，主犯當場死亡。阿野被撞飛，內臟破裂，送到醫院時已經……」
沈空明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縱川早已淚流滿面。
寸珝摟住他的肩膀，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趙棘坐在對面，一動不動，只有緊握的拳頭和泛白的指節泄露了他內心的風暴。
良久，趙棘才沙啞地開口：「所以，事故報告裡的『行動前情緒狀態不穩定』，是因為……你們吵架了？」
「是。」沈空明抬起頭，滿臉淚痕，「我和空禾吵，和阿野吵。雖然都是小事，但疊加在一起，影響了他的專注度。我是帶隊副指揮，我明明看出了他狀態不對，但我……我沒有堅持讓他撤下來。我以為他能調整好。」
他看向趙棘，眼中是深刻的悔恨：「趙棘，阿野的死，我是第一責任人。是我沒有盡到指揮員的職責，沒有保護好我的隊員、我的……愛人。」
「不！」縱川猛地抬頭，「哥，不是你的錯！是我！如果那天我不去找你，不跟你吵架，就不會——」
「空禾。」沈空明打斷他，眼神嚴厲但溫柔，「這件事我們討論過很多次了。你是我的弟弟，你有情緒找我傾訴，是天經地義。是我沒有處理好工作和家庭的關係，是我在任務前沒能調整好狀態，也是我沒能保護好阿野。」
四年多未見，兩個人都變了很多，但眼中那份沉重糾纏的痛楚，卻一模一樣。
「趙棘，別說了。」沈空明的聲音沙啞，「阿野的事，錯不在空禾，更不在你。是我們所有人的遺憾和傷痛，但我們不能互相折磨一輩子。」
趙棘看著沈空明，眼中的尖銳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疲憊的悲傷。
「那你告訴我，空明，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罕見的脆弱，「我弟弟死了，死在他最愛的人、和他最想保護的人手裡。即便是間接的，我看著你們一個轉行當經紀人，在娛樂圈風生水起；一個改名換姓當愛豆，被千萬人追捧。而我呢？我每天在這裡，聽那些孩子們講他們的痛苦，可我連自己的痛苦都走不出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不再是那個充滿攻擊性的舉報者，而只是一個失去弟弟困在回憶里的普通人。
「那些舉報信……我知道很卑劣，很不堪。」趙棘苦笑著，「可我控制不住。每次在熱搜上看到你們的名字，看到你們笑得那麼燦爛，我就想——憑什麼？憑什麼阿野躺在冰冷的墓地，你們卻能活在聚光燈下？」
縱川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他繞過桌子，走到趙棘面前，深深鞠躬。
「對不起，趙醫生。真的……對不起。」
不是為阿野的死道歉，那確實不是他的直接過錯。
而是為這四年多來的逃避，為那些無法言說的愧疚，為活著的人不得不背負的沉重。
趙棘看著眼前這個深深彎下腰的年輕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四年前那個躲在哥哥身後，眼睛紅腫、渾身發抖的少年。
時間沒有撫平傷痛，只是把傷口埋得更深。
「起來吧。」趙棘嘆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坐下，都坐下。既然今天人都到齊了，有些話，也該說清楚了。」
四人重新落座。
氣氛依然沉重，但那股劍拔弩張的敵意，已經消散大半。
沈空明坐在趙棘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卻像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過去。
「阿野的事……」沈空明艱難地開口，「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解釋，但你從來不聽。」
「我現在聽了。」趙棘說，「你說吧。從頭到尾，原原本本。」
沈空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是沉澱了四年的痛楚。
「四年前，我在市刑警隊，阿野在特警支隊。我們在一起三年，隊裡少數幾個關係好的兄弟知道，但大家都默契地保護著我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過。
這更多的是說給寸珝聽。
「那年夏天，空禾參加選秀，進了決賽，但壓力太大，跟他爸吵架，跑來隊裡找我。那天……我本來要跟阿野他們出任務，一個跨境收網行動，前期布控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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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川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空禾狀態很糟，哭得很厲害，說不想比賽了，想退賽。我勸他，跟他吵了幾句。」
沈空明看了一眼縱川，眼神複雜，「阿野在一旁看著，想幫忙勸，但空禾那時候聽不進去任何人說話。」
趙棘靜靜地聽著。
「後來任務時間到了，我必須走。阿野讓我放心，說他結束後會再來看空禾。」
沈空明頓了頓，聲音更啞了，「走之前，我跟阿野……也吵了兩句。我怪他太慣著空禾，他怪我太嚴厲。其實都是小事，但在那種緊繃的狀態下，情緒很容易失控。」
寸珝握緊了縱川的手。
他能想像那個場景。
爭吵、壓力、緊繃的神經，所有不祥的要素都湊齊了。
「任務本身很順利，前期抓捕都很成功。但在最後追捕主犯時，對方狗急跳牆，開車沖卡。」
沈空明的聲音開始發抖，「按照預案，阿野所在的小組負責外圍警戒，不應該直接接觸車輛。但那輛車沖的方向……有幾個來不及疏散的群眾。」
趙棘的呼吸急促起來。
「阿野看到了，他沖了過去。」沈空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本來可以不用衝過去的，預案里有其他攔截方案。但他沖了……後來事故調查組的結論是，他在行動前情緒狀態不穩定，判斷出現了0.5秒的延遲——就是這0.5秒，讓他選擇了最危險的那種攔截方式。」
0.5秒。
一個普通人眨眼的時間。
卻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改變了四個人的一生。
「車撞上了他設置的阻車器，翻了，主犯當場死亡。阿野被撞飛，內臟破裂，送到醫院時已經……」
沈空明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縱川早已淚流滿面。
寸珝摟住他的肩膀，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趙棘坐在對面，一動不動，只有緊握的拳頭和泛白的指節泄露了他內心的風暴。
良久，趙棘才沙啞地開口：「所以，事故報告裡的『行動前情緒狀態不穩定』，是因為……你們吵架了？」
「是。」沈空明抬起頭，滿臉淚痕，「我和空禾吵，和阿野吵。雖然都是小事，但疊加在一起，影響了他的專注度。我是帶隊副指揮，我明明看出了他狀態不對，但我……我沒有堅持讓他撤下來。我以為他能調整好。」
他看向趙棘，眼中是深刻的悔恨：「趙棘，阿野的死，我是第一責任人。是我沒有盡到指揮員的職責，沒有保護好我的隊員、我的……愛人。」
「不！」縱川猛地抬頭，「哥，不是你的錯！是我！如果那天我不去找你，不跟你吵架，就不會——」
「空禾。」沈空明打斷他，眼神嚴厲但溫柔，「這件事我們討論過很多次了。你是我的弟弟，你有情緒找我傾訴，是天經地義。是我沒有處理好工作和家庭的關係，是我在任務前沒能調整好狀態，也是我沒能保護好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