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北京烤鴨
少黎住進來的第二天。
北京的天空藍得發假，像被誰用濾鏡調過色。
縱川是被香味叫醒的。
寸珝在煎蛋，油在鍋里滋滋響，混著烤麵包的焦香，從門縫底下鑽進來，鑽進被窩裡，鑽進他還在做夢的腦子裡。
他閉著眼睛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
8:47。
「……」
平時這個點他早就被寸珝薅起來吃早餐了，今天怎麼沒人叫他？
他掙扎著爬起來，頭髮亂成雞窩，穿著睡衣踢踢踏踏晃到廚房。
寸珝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豐少黎，穿著睡衣，頭髮也亂，正湊過去看煎蛋。
「火是不是大了？」少黎問。
「還好。」
「蛋邊有點焦了。」
「他愛吃焦脆的。」
少黎轉過頭，正好撞見縱川幽怨的目光。
「喲，醒了？」少黎笑嘻嘻地揮手，「早安啊禾禾。」
縱川沒理他，目光落在煎鍋里。
三個煎蛋，兩個溏心，一個全熟。
「那個全熟誰的？」他問。
「我的。」少黎舉手，「我不吃溏心蛋，噁心。」
縱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早餐擺上桌：煎蛋、烤吐司、培根、蔬菜沙拉，還有一杯少黎的酸奶和兩杯縱川的蜂蜜水。
寸珝的蜂蜜放得少一些，縱川的多一些。
「為什麼你倆杯子不一樣？」少黎注意到細節。
「他的小鳥。」寸珝指了指縱川面前的水杯，「我的小貓。」
「我們自己做的，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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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少黎沉默了兩秒。
「你們是不是覺得秀恩愛不用交稅？」
縱川低頭啃吐司，耳朵紅了。
寸珝面不改色地給縱川的吐司上抹果醬。
豐少黎端起酸奶杯，沖他們虛虛一敬：「行，我當沒看見。」
吃完早餐，縱川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不是說想吃北京烤鴨和麻小？」
豐少黎眼睛一亮：「今天真的能去？」
「當然。」縱川看向寸珝，「你下午有事嗎？」
寸珝想了想：「健身約的三點，上午可以。」
「那走！」豐少黎一捶桌子，「我饞這口饞了好久了！」
一個小時後，三人出現在前門附近的一家烤鴨店。
這家店是縱川提前訂的，巷子深處，門臉不大，但名氣不小。
門口已經排了長隊，他們從側門進去，被服務員領著穿過院子，進了間靠窗的包廂。
包廂不大，但很雅致。
窗外是一棵老槐樹，葉子剛抽出來，嫩綠嫩綠的。
「這地方你定的？」豐少黎四處打量。
「寸珝定的。」縱川坐下，「他說這家店的烤鴨師傅是以前全聚德的老手藝，片鴨子功夫深。」
少黎看向寸珝：「你還懂這個？」
寸珝正在給縱川倒茶，聞言頭也不抬：「一點點，主要是他愛吃。」
少黎：「……」
我就多餘問……
他轉向縱川，用嘴型無聲地說：你老公真TM絕了。
縱川假裝沒看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點菜的時候，豐少黎把菜單翻得嘩嘩響。
「半隻烤鴨肯定不夠吧？要一隻？兩吃的那種。」
「宮保雞丁你們吃不吃？辣的那種。」
「麻小要多少？先來三斤？不夠再加。」
「還有那個乾隆白菜，禾禾你愛吃的吧？」
縱川托著腮看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少黎在國外這幾年，又帥了，硬朗了一點點，但點菜時那股子「我必須把幾年沒吃的都補回來」的氣勢，一點沒變。
明明回來的時間也不短了，都沒有人陪他出來吃嗎？
他……哥哥呢？
「你慢點。」他說，「又沒人跟你搶。」
「你不懂。」少黎頭也不抬，「我夢到過北京烤鴨三次。第一次是剛去那年，想家想瘋了，夢到在吃烤鴨，醒過來枕頭濕了一塊。第二次是寫論文寫到崩潰，夢到和你一起吃烤鴨，醒過來發現才凌晨三點，絕望。第三次就是昨晚，夢到你和寸珝給我剝蝦。」
他抬起頭，看著寸珝又看看縱川，眼神真誠：「今天能實現一下嗎？最後一個願望。」
寸珝正在給縱川添茶，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我也要……給你剝？」他確認。
「對啊。」少黎眨眨眼，「兩口子一起伺候我。」
縱川在旁邊笑得差點嗆到。
寸珝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點頭：「行，我給你倆剝。」
豐少黎眼睛亮了：「寸珝老師你人真好！我收回剛才說你秀恩愛的話！」
縱川笑夠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昨晚幾點睡的？我兩點起夜看到你房間燈還亮著。」
少黎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揚起來：「在處理工作。」
「少來。」縱川不信，「你每次撒謊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動。」
少黎下意識摸了摸眉毛。
寸珝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先是涼菜，乾隆白菜、芥末墩、醬牛肉。
接著是熱菜，宮保雞丁、干煸四季豆。
最後是主角，一隻棗紅色的烤鴨被片鴨師傅推進來，在桌邊現場片制。
師傅刀工利落，一刀一刀下去，鴨皮片成薄片，帶一點點肉，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
鴨架子被收走，說等會兒做椒鹽的。
少黎看得眼睛都直了。
「太香了。」他深吸一口氣，「就是這個味道。」
片好的鴨肉上桌，配著荷葉餅、甜麵醬、黃瓜絲、蔥絲。
寸珝先動手，拿起一張餅，鋪在掌心，夾了兩片鴨肉蘸醬，放上黃瓜絲和蔥絲，熟練地一卷。
然後放進了縱川的碟子裡。
縱川低頭吃卷好的烤鴨，假裝沒看見。
寸珝繼續卷第二張。
這次放了兩片鴨肉，多加了一點點蔥絲，卷好。
放進少黎的碟子裡。
少黎愣了一下。
「……謝謝？」
寸珝「嗯」了一聲，開始卷第三張。
少黎看著碟子裡那隻卷得整整齊齊的烤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拿起那隻卷，咬了一口。
鴨皮酥脆，鴨肉嫩滑，甜麵醬的鹹甜恰到好處，黃瓜絲的清爽中和了油膩，蔥絲的微辣提了鮮。
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不，比記憶中的更好吃。
因為這不是他自己買的，不是他自己卷的，是有人卷好了放在他面前的。
少黎低著頭，慢慢嚼著。
縱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他抬起頭，對上縱川關切的目光。
「好吃嗎？」縱川問。
「好吃。」少黎用力點頭。
「那就多吃點。」縱川又往他碟子裡夾了一塊鴨肉，「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少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知道了。」他說。
麻小上桌的時候，戰況升級了。
北京的天空藍得發假，像被誰用濾鏡調過色。
縱川是被香味叫醒的。
寸珝在煎蛋，油在鍋里滋滋響，混著烤麵包的焦香，從門縫底下鑽進來，鑽進被窩裡，鑽進他還在做夢的腦子裡。
他閉著眼睛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
8:47。
「……」
平時這個點他早就被寸珝薅起來吃早餐了，今天怎麼沒人叫他？
他掙扎著爬起來，頭髮亂成雞窩，穿著睡衣踢踢踏踏晃到廚房。
寸珝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豐少黎，穿著睡衣，頭髮也亂，正湊過去看煎蛋。
「火是不是大了？」少黎問。
「還好。」
「蛋邊有點焦了。」
「他愛吃焦脆的。」
少黎轉過頭，正好撞見縱川幽怨的目光。
「喲，醒了？」少黎笑嘻嘻地揮手，「早安啊禾禾。」
縱川沒理他，目光落在煎鍋里。
三個煎蛋，兩個溏心，一個全熟。
「那個全熟誰的？」他問。
「我的。」少黎舉手，「我不吃溏心蛋，噁心。」
縱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早餐擺上桌：煎蛋、烤吐司、培根、蔬菜沙拉，還有一杯少黎的酸奶和兩杯縱川的蜂蜜水。
寸珝的蜂蜜放得少一些，縱川的多一些。
「為什麼你倆杯子不一樣？」少黎注意到細節。
「他的小鳥。」寸珝指了指縱川面前的水杯，「我的小貓。」
「我們自己做的，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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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少黎沉默了兩秒。
「你們是不是覺得秀恩愛不用交稅？」
縱川低頭啃吐司，耳朵紅了。
寸珝面不改色地給縱川的吐司上抹果醬。
豐少黎端起酸奶杯，沖他們虛虛一敬：「行，我當沒看見。」
吃完早餐，縱川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不是說想吃北京烤鴨和麻小？」
豐少黎眼睛一亮：「今天真的能去？」
「當然。」縱川看向寸珝，「你下午有事嗎？」
寸珝想了想：「健身約的三點，上午可以。」
「那走！」豐少黎一捶桌子，「我饞這口饞了好久了！」
一個小時後，三人出現在前門附近的一家烤鴨店。
這家店是縱川提前訂的，巷子深處，門臉不大，但名氣不小。
門口已經排了長隊，他們從側門進去，被服務員領著穿過院子，進了間靠窗的包廂。
包廂不大，但很雅致。
窗外是一棵老槐樹，葉子剛抽出來，嫩綠嫩綠的。
「這地方你定的？」豐少黎四處打量。
「寸珝定的。」縱川坐下，「他說這家店的烤鴨師傅是以前全聚德的老手藝，片鴨子功夫深。」
少黎看向寸珝：「你還懂這個？」
寸珝正在給縱川倒茶，聞言頭也不抬：「一點點，主要是他愛吃。」
少黎：「……」
我就多餘問……
他轉向縱川，用嘴型無聲地說：你老公真TM絕了。
縱川假裝沒看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點菜的時候，豐少黎把菜單翻得嘩嘩響。
「半隻烤鴨肯定不夠吧？要一隻？兩吃的那種。」
「宮保雞丁你們吃不吃？辣的那種。」
「麻小要多少？先來三斤？不夠再加。」
「還有那個乾隆白菜，禾禾你愛吃的吧？」
縱川托著腮看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少黎在國外這幾年，又帥了，硬朗了一點點，但點菜時那股子「我必須把幾年沒吃的都補回來」的氣勢，一點沒變。
明明回來的時間也不短了，都沒有人陪他出來吃嗎？
他……哥哥呢？
「你慢點。」他說，「又沒人跟你搶。」
「你不懂。」少黎頭也不抬，「我夢到過北京烤鴨三次。第一次是剛去那年，想家想瘋了，夢到在吃烤鴨，醒過來枕頭濕了一塊。第二次是寫論文寫到崩潰，夢到和你一起吃烤鴨，醒過來發現才凌晨三點，絕望。第三次就是昨晚，夢到你和寸珝給我剝蝦。」
他抬起頭，看著寸珝又看看縱川，眼神真誠：「今天能實現一下嗎？最後一個願望。」
寸珝正在給縱川添茶，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我也要……給你剝？」他確認。
「對啊。」少黎眨眨眼，「兩口子一起伺候我。」
縱川在旁邊笑得差點嗆到。
寸珝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點頭：「行，我給你倆剝。」
豐少黎眼睛亮了：「寸珝老師你人真好！我收回剛才說你秀恩愛的話！」
縱川笑夠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昨晚幾點睡的？我兩點起夜看到你房間燈還亮著。」
少黎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揚起來：「在處理工作。」
「少來。」縱川不信，「你每次撒謊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動。」
少黎下意識摸了摸眉毛。
寸珝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先是涼菜，乾隆白菜、芥末墩、醬牛肉。
接著是熱菜，宮保雞丁、干煸四季豆。
最後是主角，一隻棗紅色的烤鴨被片鴨師傅推進來，在桌邊現場片制。
師傅刀工利落，一刀一刀下去，鴨皮片成薄片，帶一點點肉，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
鴨架子被收走，說等會兒做椒鹽的。
少黎看得眼睛都直了。
「太香了。」他深吸一口氣，「就是這個味道。」
片好的鴨肉上桌，配著荷葉餅、甜麵醬、黃瓜絲、蔥絲。
寸珝先動手，拿起一張餅，鋪在掌心，夾了兩片鴨肉蘸醬，放上黃瓜絲和蔥絲，熟練地一卷。
然後放進了縱川的碟子裡。
縱川低頭吃卷好的烤鴨，假裝沒看見。
寸珝繼續卷第二張。
這次放了兩片鴨肉，多加了一點點蔥絲，卷好。
放進少黎的碟子裡。
少黎愣了一下。
「……謝謝？」
寸珝「嗯」了一聲，開始卷第三張。
少黎看著碟子裡那隻卷得整整齊齊的烤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拿起那隻卷，咬了一口。
鴨皮酥脆，鴨肉嫩滑，甜麵醬的鹹甜恰到好處，黃瓜絲的清爽中和了油膩，蔥絲的微辣提了鮮。
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不，比記憶中的更好吃。
因為這不是他自己買的，不是他自己卷的，是有人卷好了放在他面前的。
少黎低著頭，慢慢嚼著。
縱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他抬起頭，對上縱川關切的目光。
「好吃嗎？」縱川問。
「好吃。」少黎用力點頭。
「那就多吃點。」縱川又往他碟子裡夾了一塊鴨肉，「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少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知道了。」他說。
麻小上桌的時候，戰況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