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我好酸
於是他們的生活主題變成了：選窗簾、挑床品、比較洗碗機型號、爭論豆漿機要不要買破壁功能。
縱川第一次發現，原來寸珝對生活用品的挑剔程度，比他對錄音設備還苛刻。
枕芯必須蕎麥殼和羽絨七三開，毛巾必須克重六百以上，垃圾桶必須腳踩式帶緩降。
因為翻蓋式的在夜裡開合太響。
「你怎麼這麼多事？」縱川蹲在超市貨架前，看著寸珝把三個牌子的不鏽鋼垃圾桶挨個掀蓋、關蓋、掀蓋、關蓋。
「這是生活品質。」寸珝拿起第四個。
「你就是事兒多。」
「你選的被子四百塊，我什麼都沒說。」
「……那不一樣，那是鵝絨被，鵝絨本來就貴！」
寸珝放下垃圾桶，轉頭看他。
縱川被他看得發毛，低頭嘀咕：「……是挺貴的，但是你睡覺怕熱，鵝絨透氣……」
寸珝不說話了，然後他蹲下來，跟縱川並排。
「那就買這個。」他指著縱川手裡那隻米白色的垃圾桶，「腳踩式，緩降，還是你喜歡的顏色。」
縱川愣了兩秒。
「……但是這是你剛才說容量太小的那個。」
「夠用了。」寸珝把垃圾桶放進購物車，「你不在的時候，家裡垃圾不多。」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陳述天氣。
縱川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寸珝。」
「嗯？」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不在？」
寸珝推著車，走到他身側。
「因為你也要進組。」他說，「七月份，你也要去拍戲。」
縱川沒說話。
「所以趁你還在，」寸珝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多買點你挑的東西。」
傍晚的超市人很多，推著購物車的人流從他們身邊經過，沒有人注意到貨架前這兩個戴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
縱川把帽檐又壓低了一點。
「那我還要買個地毯。」他說，聲音有點悶，「客廳那個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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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還有陽台的花架。」
「好，我們去挑。」
「還有……」
「還有什麼？」
縱川想了想，搖頭：「暫時想不到了，想到了再買。」
寸珝推著車，慢慢往前走。
「想到了隨時說。」他說，「又不是只有今天能買。」
縱川跟在他旁邊，看著購物車裡那隻米白色的垃圾桶，又看看前面男人寬闊的背影。
「寸珝。」
「嗯。」
「我們家，以後會越來越滿的。」
寸珝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嗯。」他說。
聲音很輕，但縱川聽見了。
此刻，晚飯後的縱川窩在新沙發里，腿上蓋著新買的羊羔絨毯子，手裡捧著寸珝剛切的水果。
電視開著，放的是某個綜藝的回放，但沒人真的在看。
寸珝在陽台，正研究新到的花架。
一個極簡風的黑色鐵藝架子，縱川說適合放多肉，寸珝說北京風大多肉在外面過不了冬，縱川說那就春天搬出去秋天搬進來，寸珝說你還挺有想法的，縱川說那當然。
「這個架子要自己裝。」寸珝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拿著說明書。
「那你裝啊。」縱川叉起一塊哈密瓜。
「工具在哪個箱子？」
「第三個……還是第四個？我不記得了。」
寸珝沉默了兩秒，認命地走向玄關那堆還沒拆完的快遞。
縱川看著他的背影，彎起眼睛。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同時愣住。
這個時間，這個地址，沒有提前約過……
寸珝放下說明書，走向玄關，順手點開可視對講。
屏幕里出現一張臉。
年輕，白淨，戴著細邊眼鏡，頭髮比上次見面短了些，但笑起來眼睛還是彎成月牙，正對著鏡頭揮手。
「禾禾！開門開門！是我！」
縱川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都顧不上穿好，光著腳跑到玄關，湊到屏幕前。
「少黎？！」
「Surprise！」豐少黎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然後鏡頭一晃，他側身露出腳邊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我來投奔你了！收留我幾天！」
縱川愣了兩秒，然後拉開門，赤腳踩在走廊的地磚上。
「你怎麼不提前說？」
「說了還算驚喜嗎？」豐少黎拖著箱子往裡走，目光掃過玄關，落在寸珝身上。
他站定了，偏頭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的人。
比照片上高，比視頻里更有壓迫感。
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面容冷峻，但眼神平和，沒有審視，也沒有戒備。
寸珝也在打量他。
比他想像中年輕些。
照片上只覺得清秀，本人看起來更像學生。
白衛衣，淺藍牛仔褲，帆布鞋，背雙肩包，笑起來沒心沒肺，像從大學圖書館剛走出來。
像那種陽光運動型學弟。
「你就是寸珝？」豐少黎主動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豐少黎，禾禾的……嗯，怎麼說呢，前同事？好朋友？反正你懂的。」
寸珝握住他的手：「你好。」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多餘的客套。
豐少黎眨眨眼，轉頭看向縱川，用氣聲說：「好高，好帥，好冷。」
縱川：「……他聽得見。」
你以為自己說的很小聲嘛？
「聽見就聽見。」豐少黎坦蕩蕩，「我誇他呢。」
寸珝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很自然地接過少黎手裡的行李箱。
「客房還沒收拾。」他說，「稍等二十分鐘。」
豐少黎愣了一下，看著自己那隻被輕鬆提走的28寸大箱子，又看看寸珝的背影，湊近縱川耳朵：「他平時也這樣？」
「哪樣？」
「就是……這麼……」豐少黎努力找詞，「居家好男人？」
縱川想了想：「差不多。」
豐少黎倒吸一口涼氣：「你是真撿到寶了。」
縱川沒接話，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二十分鐘後，客房煥然一新。
原本堆在角落的雜物被寸珝搬去了儲物間，床單是新換的。
縱川堅持要用那套淺灰色貢緞，說客人來住要用好的。
寸珝沒反對，只是順手把枕頭拍鬆了，又往床頭柜上放了瓶礦泉水。
豐少黎靠在門框上，看著寸珝彎腰整理床尾的褶皺，眼神複雜。
「他以前也這樣？」他問縱川。
「哪樣？」
「照顧你。」
縱川沒回答，但豐少黎從他躲閃的眼神里讀懂了答案。
「媽的。」豐少黎小聲說，「我好酸。」
「酸什麼？」
「酸你命好。」豐少黎抱著手臂，「我要是能有個人給我鋪床疊被，我還至於跟那誰吵架？氣死他!」
提到這個，縱川想起來了。
「對了，你說的吵架又是跟你哥？」
縱川第一次發現，原來寸珝對生活用品的挑剔程度，比他對錄音設備還苛刻。
枕芯必須蕎麥殼和羽絨七三開，毛巾必須克重六百以上，垃圾桶必須腳踩式帶緩降。
因為翻蓋式的在夜裡開合太響。
「你怎麼這麼多事？」縱川蹲在超市貨架前，看著寸珝把三個牌子的不鏽鋼垃圾桶挨個掀蓋、關蓋、掀蓋、關蓋。
「這是生活品質。」寸珝拿起第四個。
「你就是事兒多。」
「你選的被子四百塊，我什麼都沒說。」
「……那不一樣，那是鵝絨被，鵝絨本來就貴！」
寸珝放下垃圾桶，轉頭看他。
縱川被他看得發毛，低頭嘀咕：「……是挺貴的，但是你睡覺怕熱，鵝絨透氣……」
寸珝不說話了，然後他蹲下來，跟縱川並排。
「那就買這個。」他指著縱川手裡那隻米白色的垃圾桶，「腳踩式，緩降，還是你喜歡的顏色。」
縱川愣了兩秒。
「……但是這是你剛才說容量太小的那個。」
「夠用了。」寸珝把垃圾桶放進購物車，「你不在的時候，家裡垃圾不多。」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陳述天氣。
縱川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寸珝。」
「嗯？」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不在？」
寸珝推著車，走到他身側。
「因為你也要進組。」他說，「七月份，你也要去拍戲。」
縱川沒說話。
「所以趁你還在，」寸珝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多買點你挑的東西。」
傍晚的超市人很多，推著購物車的人流從他們身邊經過，沒有人注意到貨架前這兩個戴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
縱川把帽檐又壓低了一點。
「那我還要買個地毯。」他說，聲音有點悶，「客廳那個太硬了。」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好。」
「還有陽台的花架。」
「好，我們去挑。」
「還有……」
「還有什麼？」
縱川想了想，搖頭：「暫時想不到了，想到了再買。」
寸珝推著車，慢慢往前走。
「想到了隨時說。」他說，「又不是只有今天能買。」
縱川跟在他旁邊，看著購物車裡那隻米白色的垃圾桶，又看看前面男人寬闊的背影。
「寸珝。」
「嗯。」
「我們家，以後會越來越滿的。」
寸珝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嗯。」他說。
聲音很輕，但縱川聽見了。
此刻，晚飯後的縱川窩在新沙發里，腿上蓋著新買的羊羔絨毯子，手裡捧著寸珝剛切的水果。
電視開著，放的是某個綜藝的回放，但沒人真的在看。
寸珝在陽台，正研究新到的花架。
一個極簡風的黑色鐵藝架子，縱川說適合放多肉，寸珝說北京風大多肉在外面過不了冬，縱川說那就春天搬出去秋天搬進來，寸珝說你還挺有想法的，縱川說那當然。
「這個架子要自己裝。」寸珝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拿著說明書。
「那你裝啊。」縱川叉起一塊哈密瓜。
「工具在哪個箱子？」
「第三個……還是第四個？我不記得了。」
寸珝沉默了兩秒，認命地走向玄關那堆還沒拆完的快遞。
縱川看著他的背影，彎起眼睛。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同時愣住。
這個時間，這個地址，沒有提前約過……
寸珝放下說明書，走向玄關，順手點開可視對講。
屏幕里出現一張臉。
年輕，白淨，戴著細邊眼鏡，頭髮比上次見面短了些，但笑起來眼睛還是彎成月牙，正對著鏡頭揮手。
「禾禾！開門開門！是我！」
縱川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都顧不上穿好，光著腳跑到玄關，湊到屏幕前。
「少黎？！」
「Surprise！」豐少黎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然後鏡頭一晃，他側身露出腳邊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我來投奔你了！收留我幾天！」
縱川愣了兩秒，然後拉開門，赤腳踩在走廊的地磚上。
「你怎麼不提前說？」
「說了還算驚喜嗎？」豐少黎拖著箱子往裡走，目光掃過玄關，落在寸珝身上。
他站定了，偏頭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的人。
比照片上高，比視頻里更有壓迫感。
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面容冷峻，但眼神平和，沒有審視，也沒有戒備。
寸珝也在打量他。
比他想像中年輕些。
照片上只覺得清秀，本人看起來更像學生。
白衛衣，淺藍牛仔褲，帆布鞋，背雙肩包，笑起來沒心沒肺，像從大學圖書館剛走出來。
像那種陽光運動型學弟。
「你就是寸珝？」豐少黎主動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豐少黎，禾禾的……嗯，怎麼說呢，前同事？好朋友？反正你懂的。」
寸珝握住他的手：「你好。」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多餘的客套。
豐少黎眨眨眼，轉頭看向縱川，用氣聲說：「好高，好帥，好冷。」
縱川：「……他聽得見。」
你以為自己說的很小聲嘛？
「聽見就聽見。」豐少黎坦蕩蕩，「我誇他呢。」
寸珝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很自然地接過少黎手裡的行李箱。
「客房還沒收拾。」他說，「稍等二十分鐘。」
豐少黎愣了一下，看著自己那隻被輕鬆提走的28寸大箱子，又看看寸珝的背影，湊近縱川耳朵：「他平時也這樣？」
「哪樣？」
「就是……這麼……」豐少黎努力找詞，「居家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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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少黎靠在門框上，看著寸珝彎腰整理床尾的褶皺，眼神複雜。
「他以前也這樣？」他問縱川。
「哪樣？」
「照顧你。」
縱川沒回答，但豐少黎從他躲閃的眼神里讀懂了答案。
「媽的。」豐少黎小聲說，「我好酸。」
「酸什麼？」
「酸你命好。」豐少黎抱著手臂，「我要是能有個人給我鋪床疊被，我還至於跟那誰吵架？氣死他!」
提到這個，縱川想起來了。
「對了，你說的吵架又是跟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