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又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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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點,縱川下去化妝拍戲。

  寸珝躺在床上,用手機看劇組群里的消息。

  【攝影指導:今天拍林凰照顧受傷明霄的獨角戲,縱川狀態不錯啊】

  【編劇:剛才試戲那段,他給不存在的明霄擦汗的動作好細膩】

  【方導:@寸珝 好好休息,別偷看監視器】

  寸珝退出群聊,點開微博。

  《囚光》劇組已經官宣了主演陣容,評論區的畫風五花八門:

  【熱評第一:寸珝?那個演了三年配角的模特?他能演好明霄?】

  【回復樓上:可是他身高195cm哎!寬肩窄腰冷白皮,不就是原著明霄本人嗎!】

  【熱評第二:縱川是誰?新人?】

  【回覆:前耀光娛樂練習生,選秀時期的神顏,可惜公司不做人沒出道】


  【這兩個主演的顏值配一臉啊!寸珝攻氣十足,縱川白淨漂亮,我已經開始磕了】

  配圖是官宣海報,兩人的側臉剪影相對而立,中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寸珝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香格里拉的天空藍得刺眼,陽光照在雪山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左手傷口的疼痛一陣陣傳來。

  他想起縱川昨晚握著他手時的溫度,想起今早餵粥時通紅的耳尖,想起那句脫口而出的「可愛」。

  然後他想起自己大學時的女朋友。

  他們和平分手,沒有爭吵,只是漸漸無話可說。

  分手那天,女友說:「寸珝,你好像從來沒有真正需要過任何人。」

  當時他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手機震動,是縱川發來的消息:

  【剛才拍擦汗的戲,我老是做不好。方導說我的動作太溫柔了,不像在照顧討厭的人】

  寸珝打字:「林凰這時候已經動搖了,溫柔是對的。」

  【縱川:可是劇本寫的是『不耐煩地擦汗』】

  「那是明霄視角的誤解,林凰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有多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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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發出去後,寸珝盯著對話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縱川只回了一個兔子點頭的表情包。

  ---

  下午兩點,縱川拍完戲回來時,寸珝正在艱難地嘗試單手換藥。

  繃帶拆到一半,左手完全使不上力,右手又夠不著後背。

  他正考慮要不要叫醫護時,門開了。

  「你在幹什麼!」縱川衝過來,「醫生說了不能自己換藥!」

  「我看你還沒回來……」寸珝話沒說完,就被縱川按回床上。

  「等著。」縱川跑去洗手,然後拿著藥箱回來,表情嚴肅得像要做期末實驗。

  拆繃帶的過程很慢。

  縱川的手指偶爾會碰到寸珝的皮膚,每一次都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後背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時,縱川倒抽了一口冷氣。

  「很醜吧。」寸珝自嘲地說。

  大片大片的青紫瘀傷,縫針的傷口猙獰地橫亘在小臂上。

  「不醜。」縱川的聲音有點啞,「是……勳章。」

  他拿起消毒棉簽,手卻在抖。

  「怕血?」寸珝問。

  「不怕。」縱川咬咬牙,開始消毒。

  動作很輕,但棉簽碰到傷口時,寸珝還是忍不住肌肉緊繃。

  「疼就說。」縱川小聲說。

  「還好。」

  消毒、上藥、重新包紮。

  縱川做得極其認真,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後貼膠布時,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寸珝手臂上未受傷的皮膚。

  那一小塊皮膚瞬間燒了起來。

  寸珝沒有動。

  縱川也沒有立刻收回手。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然後縱川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慌亂地收拾藥箱:「好、好了。我去洗個手。」

  他衝進衛生間,關上門。

  寸珝坐在床邊,看著自己手臂上剛才被觸碰的地方。

  那裡明明沒有傷口,卻像被烙印了一樣發燙。

  衛生間的門開了。

  縱川走出來,臉和頭髮都是濕的,顯然剛用冷水衝過。

  「你發燒了?」寸珝皺眉——縱川的臉紅得不正常。

  「沒、沒有。」縱川別開臉,「就是有點熱。」

  寸珝伸手去探他額頭。

  縱川想躲,但沒躲開。

  掌心下的溫度燙得驚人。

  「你發燒了。」寸珝語氣都沉下來,「什麼時候開始的?」

  「早上就有點……」縱川小聲承認,「但我吃了退燒藥……」

  「躺下。」寸珝用沒受傷的手拉他。

  「你先休息,我沒事——」

  「消停點躺下。」寸珝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縱川被按到床上。

  寸珝拿來體溫計一量:38.5℃。

  高原發燒比平原危險得多。

  寸珝立刻給劇組醫護打電話,然後翻出退燒藥,監督縱川吃下去。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睡?」寸珝盯著他。

  縱川心虛地移開視線:「睡了……」

  「在椅子上能睡好?都說了不用照顧我,我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事。」寸珝簡直想嘆氣,「現在,閉上眼睛,睡覺。」

  「可是你——」

  「我就在這兒。」寸珝在床邊坐下,「哪兒也不去。」

  縱川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蒙著水汽,眼神複雜得像在掙扎什麼。

  最後他乖乖閉上眼睛,但手指悄悄從被子裡伸出來,勾住了寸珝的衣角。

  像怕他走掉。

  寸珝低頭看著那隻手,沒動。

  什么小學生行為?

  醫護人員很快來了,檢查後確認是高原反應引起的發燒,囑咐多休息多喝水。

  離開時,醫生看了看寸珝又看了看縱川,笑著說:「你們倆這輪流生病,還挺有默契。」

  房間裡又剩下兩個人。

  縱川在退燒藥的作用下很快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說夢話。

  寸珝聽不清具體內容,只偶爾捕捉到幾個詞:「別走……危險……對不起……」

  他的手指還勾著寸珝的衣角。

  寸珝保持著那個坐姿,看著縱川熟睡的臉。

  因為發燒,那張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滾燙。

  鬼使神差地,寸珝抬起沒受傷的右手,很輕地撥開縱川額前被汗濕的頭髮。

  指尖碰到皮膚時,縱川在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發出小貓一樣的咕嚕聲。

  寸珝的手指僵在半空。

  然後他做了一個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動作。

  他俯身,很輕很輕地,吻了吻縱川的額頭。

  像在安撫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一觸即離。

  縱川在睡夢中微微皺眉,然後慢慢舒展開,呼吸變得平穩。

  寸珝直起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看著縱川熟睡的臉,看著自己剛才吻過的地方,看著那隻還勾著自己衣角的手。

  窗外,雪山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而房間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碎裂、重組。

  寸珝拿起手機,點開瀏覽器。

  搜索框裡,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如何區分對角色的感情和對演員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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