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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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川很認真地聽著,然後誠懇地說:「該說謝謝的是我。這次學習對我而言,是一次重新認識自己聲音和情感表達的過程。秦腔教會我,最打動人的藝術,永遠源自最真的心和最濃的情。你們能感受到,我就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另一位年紀稍長的男觀眾,是本地文化工作者,他說道:「節目組這次活動很有意義。讓年輕人,尤其是擁有影響力的年輕人,來接觸和傳播傳統文化,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喊破嗓子可能都管用。看到你們這麼認真,台下這些年輕人這麼感興趣,我覺得……這些老東西,或許真的能找到新的活法。」

  寸珝點頭回應:「傳承不是單向的灌輸,而是雙向的尋找和對話。我們作為學習者,是被傳統文化滋養;同時,我們也希望能用自己擅長的方式,讓它被更多人看見、聽見。這趟旅程,我們收穫的遠比付出的多。」

  交流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夜色深沉。

  散場時,節目組給每位觀眾送上了精心準備的小禮物。

  一份秦腔經典唱段的數字音頻合集,一枚手工製作的、印有「秦腔新聲」字樣的書籤,還有寸珝和縱川的親筆感謝卡。

  觀眾們依依不捨地離開,許多人還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著今晚的感動和收穫,字裡行間滿是興奮與感謝。

  這場別開生面的「匯報演出+粉絲見面」,因其獨特的文化內核和真誠的互動模式,贏得了極佳的口碑,甚至被一些文化類媒體稱為「一次成功的傳統文化破圈傳播案例」。

  秦腔匯報演出的熱潮,在西安的夜風裡緩緩沉澱。

  回到酒店房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燈火,縱川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興奮的餘溫還在血管里微微跳動,混合著滿足與虛脫的疲憊,慢慢包裹上來。

  他踢掉鞋子,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零星的車燈匯成流動的光河。

  寸珝將兩人的外套掛好,走過來,從背後輕輕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沒說話,只是陪他看著。

  他能感覺到縱川身體放鬆後微微的重量,全部倚靠在自己懷裡。


  「嗯。」縱川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懶,「嗓子有點緊,腰也有點酸。」

  他頓了頓,轉過頭,眼睛在窗外微光的映襯下亮晶晶的,「但是……特別開心。你知道嗎,最後大家鼓掌的時候,還有後來聊天的時候……那種感覺,和上台表演、發專輯拿獎,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寸珝順著他的話問,手指輕輕揉按著他的後腰。

  「就是……更踏實。」縱川想了想,尋找著合適的詞,「好像真的做了一件……有點意義的事。不只是娛樂別人,或者證明自己。是連接了,和那麼遠的東西,還有……和那些真心喜歡這些東西的人。」

  他聲音漸低,帶著滿足的嘆息,「真好。」

  寸珝聽著,心裡柔軟一片,他知道縱川說的是什麼。

  舞台上的光芒固然耀眼,但那種基於深厚文化土壤,引發真誠共鳴的成就感,確實更加彌足珍貴。

  他吻了吻縱川的側臉:「你做得很好,周老師都說你抓到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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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川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微紅,轉過身,把臉埋進寸珝頸窩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是老師教得好……還有你陪著我。」

  「嗯,陪著你。」寸珝摟緊他,「先去洗澡?一身汗,不舒服。」

  縱川點點頭,卻又賴著不動,手臂環著寸珝的腰,悶聲說:「再抱一會兒。」

  寸珝失笑,就這麼抱著他晃了晃:「懶蟲。」

  「就懶。」縱川理直氣壯,聲音裡帶著笑意。

  又抱了幾分鐘,縱川才終於捨得鬆開,揉著眼睛往浴室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寸珝伸出手:「一起洗?省水。」

  寸珝挑眉,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輪廓和眼中狡黠的光,從善如流地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好,省水。」

  浴室里水汽氤氳,溫暖的水流沖刷掉疲憊。

  縱川確實累了,洗得慢吞吞的,閉著眼睛任由寸珝幫他打泡沫,沖洗頭髮。

  寸珝的動作細緻而溫柔,避開他酸痛的腰,按摩著他的頭皮和脖頸。

  「嘶……輕點,那裡有點酸。」縱川含糊地指揮。

  「這兒?」寸珝放輕力道。

  「嗯……再往下一點……對,就那兒……」

  洗完後,寸珝用大浴巾把縱川裹成個蠶寶寶,擦乾頭髮,又找出吹風機。

  嗡嗡的聲音里,縱川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地往寸珝身上靠。

  「困了?」寸珝關掉吹風,撥了撥他半乾的柔軟髮絲。

  「嗯……」縱川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還強撐著,「還沒護膚……」

  「明天再護。」寸珝把他抱起來,走出浴室,放到床上,「先睡覺。」

  縱川陷進柔軟的床鋪,舒服地嘆了口氣,卻還是伸手拉住寸珝的睡衣衣角:「你也快點。」

  「馬上。」寸珝快速收拾好自己,關了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夜燈,掀開被子躺進去。

  幾乎是立刻,一個溫暖的身體就自動自發地滾進了他懷裡,手腳並用地纏上來,尋找最舒服的姿勢。

  寸珝習慣了當他的「人形抱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和彼此平緩的呼吸。

  但寸珝敏銳地感覺到,懷裡的縱川並沒有立刻睡著。

  他的呼吸不像平時入睡時那樣均勻綿長,反而有些細微不平穩的起伏,身體也沒有完全放鬆。

  「睡不著?」寸珝低聲問,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他的耳朵,親了親。

  縱川沒說話,只是更緊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貼著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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