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疲憊
馬車裡沒有點燈，車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縫隙里漏進來幾道細細的光線。
沈硯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膝蓋里。
他的眼淚還在流，無聲地往下淌，將膝頭的布料洇濕了一小片。他不敢看謝淵，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馬車裡安靜得可怕。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咕嚕聲，和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不均勻的呼吸聲。
謝淵沒有說話，他就坐在那裡，靠在車壁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那道目光像一把刀，從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刮過去。
馬車在永寧公府門口停下來。謝淵先下了車，沈硯坐在車裡沒有動。
一隻手伸進來，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從馬車裡拽了出來。
沈硯的腳落在地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他站不穩，整個人往前栽，被謝淵拎著衣領提了起來，拖著往裡走。
門房看見謝淵的臉色，低下頭去。趙管事迎面走過來，看見沈硯被謝淵拖著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側身讓開了路，什麼也沒說。
臥房的門在沈硯身後砰地關上了。
那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震得窗欞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沈硯的後背撞上門板，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隻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幾根手指準確地卡在他喉結兩側。
但沈硯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的溫度——燙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謝淵的另一隻手撐在門板上，就在沈硯臉側。他被困在門板和那具身體之間，動彈不得。
謝淵低下頭來，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沈硯能看見他眼睛裡那些血絲，一根一根的，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
沈硯的嘴唇在發抖，上下唇瓣輕輕地磕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兩隻手背在身後，手指攥著門栓，攥得指節泛白。
「你跟我說回沈家，其實都是在和林墨舟私會。」謝淵將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們嚼碎了再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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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可喉嚨被掐著，聲音卡在那裡。「沒有私會。」他終於擠出了這幾個字，聲音又細又啞，「不是私會。」
謝淵的手在他脖頸上收緊了幾分。
沈硯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流得更凶了，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謝淵的手背上，滴在自己的衣領上。
「不是私會是什麼？」謝淵的聲音忽然低了，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那雙眼睛盯著沈硯，沒有移開分毫，「你每天去他那裡，坐在他腿上，你管這個叫什麼？」
沈硯使勁地搖頭，頭搖得飛快，額前的碎發在臉前來回晃著。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細又啞，「他之前只是抱我，沒有做過別的。」
「只是抱你。」謝淵重複了這四個字。他的語氣很平，可越是平，沈硯就越害怕。
沈硯閉上了眼睛。他不敢看謝淵了。
「睜開眼睛。」謝淵的聲音從沈硯頭頂落下來。
沈硯沒有動，眼皮還在微微顫著。
「我讓你睜開眼睛。」謝淵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重了一些。
沈硯睜開了眼睛。謝淵的臉就在他面前，離他很近。他能看見謝淵眼底那一圈青黑，能看見他顴骨上那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淺痕。
「為什麼？」謝淵問。
沈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點含混的、破碎的氣音，像是什麼東西堵在那裡，怎麼都擠不出來。
「因為……科舉的事。」
謝淵的手在他脖頸上沒有動，但那幾根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沈硯感覺到了那一顫，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撥動了一下，餘震從指尖傳到他脖頸上的皮膚，又從皮膚傳到骨頭裡。
「我找了王翰。」沈硯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讓他幫我作弊。在卷子上做記號，他給我打高分。」
謝淵沒有說話，盯著沈硯，那雙眼睛裡的血絲還是那樣密。
「後來那個姓劉的舉子喝醉了酒，把作弊的事說出去了。朝廷立案調查，林墨舟主審。」沈硯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我怕被查出來，所以去找林墨舟，想讓他幫我壓下來。」
他說完了。謝淵的手還掐著他的脖子，沒有鬆開，也沒有收緊。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
沈硯的眼淚還在流，已經流不出多少了，眼眶乾澀發疼，可還是有新的淚珠從眼角滲出來，掛在睫毛尖上。
「你為什麼不找我？」謝淵終於開口了。帶著一種沈硯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疲憊。
沈硯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膝蓋里。
他的眼淚還在流，無聲地往下淌，將膝頭的布料洇濕了一小片。他不敢看謝淵，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馬車裡安靜得可怕。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咕嚕聲，和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不均勻的呼吸聲。
謝淵沒有說話，他就坐在那裡，靠在車壁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那道目光像一把刀，從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刮過去。
馬車在永寧公府門口停下來。謝淵先下了車，沈硯坐在車裡沒有動。
一隻手伸進來，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從馬車裡拽了出來。
沈硯的腳落在地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他站不穩，整個人往前栽，被謝淵拎著衣領提了起來，拖著往裡走。
門房看見謝淵的臉色，低下頭去。趙管事迎面走過來，看見沈硯被謝淵拖著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側身讓開了路，什麼也沒說。
臥房的門在沈硯身後砰地關上了。
那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震得窗欞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沈硯的後背撞上門板，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隻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幾根手指準確地卡在他喉結兩側。
但沈硯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的溫度——燙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謝淵的另一隻手撐在門板上，就在沈硯臉側。他被困在門板和那具身體之間，動彈不得。
謝淵低下頭來，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沈硯能看見他眼睛裡那些血絲，一根一根的，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
沈硯的嘴唇在發抖，上下唇瓣輕輕地磕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兩隻手背在身後，手指攥著門栓，攥得指節泛白。
「你跟我說回沈家，其實都是在和林墨舟私會。」謝淵將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們嚼碎了再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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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可喉嚨被掐著，聲音卡在那裡。「沒有私會。」他終於擠出了這幾個字，聲音又細又啞，「不是私會。」
謝淵的手在他脖頸上收緊了幾分。
沈硯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流得更凶了，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謝淵的手背上，滴在自己的衣領上。
「不是私會是什麼？」謝淵的聲音忽然低了，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那雙眼睛盯著沈硯，沒有移開分毫，「你每天去他那裡，坐在他腿上，你管這個叫什麼？」
沈硯使勁地搖頭，頭搖得飛快，額前的碎發在臉前來回晃著。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細又啞，「他之前只是抱我，沒有做過別的。」
「只是抱你。」謝淵重複了這四個字。他的語氣很平，可越是平，沈硯就越害怕。
沈硯閉上了眼睛。他不敢看謝淵了。
「睜開眼睛。」謝淵的聲音從沈硯頭頂落下來。
沈硯沒有動，眼皮還在微微顫著。
「我讓你睜開眼睛。」謝淵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重了一些。
沈硯睜開了眼睛。謝淵的臉就在他面前，離他很近。他能看見謝淵眼底那一圈青黑，能看見他顴骨上那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淺痕。
「為什麼？」謝淵問。
沈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點含混的、破碎的氣音，像是什麼東西堵在那裡，怎麼都擠不出來。
「因為……科舉的事。」
謝淵的手在他脖頸上沒有動，但那幾根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沈硯感覺到了那一顫，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撥動了一下，餘震從指尖傳到他脖頸上的皮膚，又從皮膚傳到骨頭裡。
「我找了王翰。」沈硯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讓他幫我作弊。在卷子上做記號，他給我打高分。」
謝淵沒有說話，盯著沈硯，那雙眼睛裡的血絲還是那樣密。
「後來那個姓劉的舉子喝醉了酒，把作弊的事說出去了。朝廷立案調查，林墨舟主審。」沈硯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我怕被查出來，所以去找林墨舟，想讓他幫我壓下來。」
他說完了。謝淵的手還掐著他的脖子，沒有鬆開，也沒有收緊。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
沈硯的眼淚還在流，已經流不出多少了，眼眶乾澀發疼，可還是有新的淚珠從眼角滲出來，掛在睫毛尖上。
「你為什麼不找我？」謝淵終於開口了。帶著一種沈硯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