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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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謝淵的臉懸在他上方,那雙眼睛在燭光中顯得格外幽深。

  「你——」沈硯剛張開嘴,後面的話就變成了一聲變了調的喘息。

  謝淵俯下身來,額頭抵著沈硯的肩窩,呼吸又重又燙,噴在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上,燙得沈硯整個人縮了一下。

  沈硯的手指攀上了謝淵的後背,指甲在那片被汗水浸濕的皮膚上留下一道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後腦勺一下一下地磕在枕頭上,磕得他腦子發暈,眼前的燭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在帳頂上跳來跳去。

  「公子……」他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種可憐巴巴的調子,「好了沒有……」

  沈硯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斷了。

  整個人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四腳朝天,毫無還手之力。

  「你這個……王八蛋……」沈硯從牙縫裡罵了一句。

  罵完沈硯心裡一緊——壞了,罵順嘴了。

  果然,謝淵俯下身來,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你再說一遍。」

  沈硯閉緊了嘴巴,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可謝淵沒有給他矇混過關的機會。

  沈硯的手指從謝淵的後背滑到了床單上,攥著,鬆開,又攥緊,又鬆開,指節泛出一片青白的顏色。

  他的額頭抵著謝淵的肩膀,嘴裡發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聲音,不像哭也不像叫,像是被人把所有的聲音都揉碎了再重新拼在一起,怎麼拼都拼不對。

  沈硯後腦勺一下一下地撞在床欄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伸手去抓床欄。

  「我……我錯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不該……罵你……公子……我真的錯了……」

  謝淵低下頭,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謝淵伏在沈硯身上,額頭抵著沈硯的肩窩,呼吸又重又燙,一下一下地噴在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上。

  沈硯的手指還搭在謝淵的後背上,指尖觸到那片被汗水浸透的、滾燙的皮膚,能感覺到底下的肌肉在一陣一陣地輕微抽搐。

  沈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撐,徹底癱軟在被褥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謝淵側躺在他身側,伸手將他撈進懷裡。

  沈硯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聞見汗水蒸發後留下的、淡淡的鹹味,混著謝淵身上那股他早已熟悉的、清苦的皂角氣息。

  他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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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難得回自己家住一晚。

  謝淵這兩日被兵部的事纏住了腳,連著兩日沒回永寧公府,只讓人傳了句話過來,說「忙完便來」。

  沈硯吩咐青竹收拾了幾件衣裳,大搖大擺地回了沈家。

  沈敬之見兒子回來,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好」,然後便鑽進書房繼續研究他那份永遠研究不完的水利圖。

  沈硯對此早已習慣,在自家院子裡那棵棗樹下躺了整整一個下午,覺得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第二日午後,沈硯正蹲在棗樹根旁邊,拿一根樹枝逗一隻從牆上爬下來的壁虎。

  壁虎不太配合,甩了甩尾巴跑了,沈硯覺得這壁虎不識抬舉,正準備再去尋一隻,就聽見院門被人敲響了。

  不緊不慢的叩擊,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青竹去開了門,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帶著明顯的意外和幾分不知所措:「衛、衛公子?」

  沈硯手裡的樹枝掉在了地上。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衛承宇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

  他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直裰,腰間繫著白玉帶鉤,頭髮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哪幅工筆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可他的表情不太好,眉頭微蹙,薄唇微抿,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一種沈硯從未見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像是幽怨。

  「衛公子?」沈硯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得殷勤,「您怎麼來了?」

  衛承宇站在院中央,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從他身後那棵歪脖子棗樹上掃過,最後落在他那件皺巴巴的月白色直裰上,眉頭又皺緊了幾分。

  「你不在。」

  「啊?」

  「我昨日來尋你,你不在。前日也來尋你,你也不在。大前日——算了,我懶得數。」衛承宇的語氣像是在控訴一樁蓄謀已久的罪行,可他的聲調又不高,甚至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平靜,聽起來格外彆扭,「你整日住在那個人那裡,是打算把永寧公府當自己家了?」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衛承宇說的是謝淵。

  「我、我就是……在那邊看書方便。」沈硯說得磕磕巴巴,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永寧公府的書房確實大,可他從來沒在裡面看過超過三頁的書。

  衛承宇看著他,那目光在沈硯臉上停留了很久,沈硯有些不自在。

  「喝酒去。」衛承宇忽然說。

  「啊?」

  「我請客。」

  沈硯還沒來得及回答,衛承宇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怕沈硯拒絕似的,走到門口還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還不快跟上」。

  沈硯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

  衛承宇帶他去的不是茶樓,也不是尋常的酒肆,而是城南一家臨河的酒樓,名叫「聽雨軒」。

  名字雅致,地方也雅致,二樓臨河的雅間,推開窗能看見護城河上往來的畫舫,船上的燈籠在水面拖出一道一道長長的、晃動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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