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習慣
看到這樣的娜塔莉，說實話，江北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嘴巴還微微張著，他的腦子裡卻已經一片空白了。
江北覺得自己的嘴巴像是被縫住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畢竟，只要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誰都做不到感同身受。
他可以想像娜塔莉的委屈，可以想像她的憤怒，可以想像她餓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那種絕望。
但他想像不了那種被自己族群的王盯上、被整個族群拋棄的那種孤獨。
他想像不了那種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背負所有的錯、連哭都不敢哭的那種壓抑。他做不到感同身受，他只能——陪著。
江北遲疑地伸出了爪子，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試探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的爪子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緩緩地、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一樣，落在了娜塔莉的肩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北才輕嘆了一聲，那嘆息很短，很輕，像是從喉嚨里滑出來的一個音節，又像是從心底漏出來的一口氣。
「不是你的錯。」
四個字，不多，不長，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的。
但那四個字落在娜塔莉耳朵里，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湖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又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咔嗒一聲，打開了那扇關了很久的門。
也就在那一瞬間，娜塔莉淚流雨下。
那眼淚來得太快了，快到她來不及擦，快到她沒有準備，快到她自己都愣住了。
它們從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裡湧出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她銀灰色的毛髮上，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娜塔莉或許一直在等，等一匹狼對她說這句話。
等一匹狼告訴她——不是你的錯。等一匹狼告訴她——你沒錯。等一匹狼告訴她——你不用逃了，你安全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江北沒有收回爪子，沒有說「別哭了」，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陪著她。
這或許是好事！哭過之後才能勇敢地邁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娜塔莉終於抬起頭，胡亂地用爪子抹了一把眼淚，那動作又急又重，把臉上的毛都蹭亂了。
她的眼睛還紅著，鼻尖還濕著，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哭過之後的沙啞，但她的脊背已經挺直了，下巴已經抬起來了，那副「我沒事」的倔強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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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沒事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都過去了。」
她的語氣故作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那微微發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害，沒事就好。」
江北鬆了一口氣，說實在的，他是真不知道怎麼安慰女生。
剛才那場面，他爪子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現在終於結束了，他心裡那根弦總算鬆了下來。
然後就是一片沉默。
兩匹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江北低著頭看地面，娜塔莉把臉別過去看遠處。
風從他們中間吹過，帶著一絲尷尬的溫度。江北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現在的氣氛很怪，至於怪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那個……」
還是娜塔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帶著一絲猶豫，又帶著一絲試探。
「你有沒有覺得，約瑟……有些奇怪？」
尤其是對你！
當然，後面那句娜塔莉並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把那個問句拋出去，像扔出一塊試探性的石頭，然後迅速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遠處那棵歪脖子老樹，假裝在數樹上有幾根枯枝，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的耳朵出賣了她——那兩隻銀灰色的、毛茸茸的耳朵豎得直直的，微微朝江北的方向偏著，像是在捕捉什麼重要的信號，又像是在等待什麼關鍵的答案。
哈？
江北滿臉的問號，那些問號從眼睛裡冒出來，從眉毛上跳出來，從嘴巴里溢出來，整張臉都寫滿了「你在說什麼」。
剛才還在哭，還在說那些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往事，怎麼一轉眼就跳到約瑟身上了？
江北的腦子還沒從剛才的情緒里抽出來，就被娜塔莉這句話砸得暈頭轉向。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了張嘴，又合上，那模樣活像一個被人突然提問卻完全沒聽清問題的學生。
「奇怪嗎？」
江北反問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我沒聽懂你再說一遍」的茫然。
他看向娜塔莉的眼神里充滿了迷茫，那雙金色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又像是在回憶約瑟最近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嗎？
話說當初他也問過雷文這個問題！
不過，從一開始的時候，約瑟一直都是那樣的！
約瑟什麼時候不奇怪了？他要是哪天不奇怪了，那才叫奇怪呢！
「害！沒事，你習慣就好了。王一直是這樣的。你在狼群里待久了就知道了！」
江北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起來，帶著一股子「這都不是事兒」的豁達。
他以為娜塔莉剛來狼群，還不習慣約瑟那種壓迫感十足的氣場，還不習慣王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注視，還不習慣狼群里這種「王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氛圍。
他像個老大哥一樣，以一種過來狼的身份，拍著胸脯開解娜塔莉。
那姿態，那語氣，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活像一個在給新人介紹公司文化的資深員工，又像一個在給後輩傳授經驗的學長。
畢竟自己剛來的時候也覺得約瑟很奇怪——不，不是奇怪，是非常奇怪，奇怪到他想跑，奇怪到他覺得自己是不是進了什麼狼窩。
可現在呢？他待久了，早就習慣了。
習慣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突然出現在身後，按在地上舔毛，習慣王那些莫名其妙的、讓人臉紅心跳的舉動。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江北在心裡感慨了一下，然後就把那些感慨甩出去了。
雖然約瑟有時候確實很奇怪吧！
——但是誰能沒有點個人的做事風格呢？
江北覺得自己想通了，想得很通，通得不能再通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尾巴也跟著晃了一下，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已經看透了一切」的得意。
至於他看透的東西對不對，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他的嘴巴還微微張著，他的腦子裡卻已經一片空白了。
江北覺得自己的嘴巴像是被縫住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畢竟，只要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誰都做不到感同身受。
他可以想像娜塔莉的委屈，可以想像她的憤怒，可以想像她餓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那種絕望。
但他想像不了那種被自己族群的王盯上、被整個族群拋棄的那種孤獨。
他想像不了那種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背負所有的錯、連哭都不敢哭的那種壓抑。他做不到感同身受，他只能——陪著。
江北遲疑地伸出了爪子，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試探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的爪子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緩緩地、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一樣，落在了娜塔莉的肩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北才輕嘆了一聲，那嘆息很短，很輕，像是從喉嚨里滑出來的一個音節，又像是從心底漏出來的一口氣。
「不是你的錯。」
四個字，不多，不長，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的。
但那四個字落在娜塔莉耳朵里，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湖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又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咔嗒一聲，打開了那扇關了很久的門。
也就在那一瞬間，娜塔莉淚流雨下。
那眼淚來得太快了，快到她來不及擦，快到她沒有準備，快到她自己都愣住了。
它們從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裡湧出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她銀灰色的毛髮上，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娜塔莉或許一直在等，等一匹狼對她說這句話。
等一匹狼告訴她——不是你的錯。等一匹狼告訴她——你沒錯。等一匹狼告訴她——你不用逃了，你安全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江北沒有收回爪子，沒有說「別哭了」，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陪著她。
這或許是好事！哭過之後才能勇敢地邁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娜塔莉終於抬起頭，胡亂地用爪子抹了一把眼淚，那動作又急又重，把臉上的毛都蹭亂了。
她的眼睛還紅著，鼻尖還濕著，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哭過之後的沙啞，但她的脊背已經挺直了，下巴已經抬起來了，那副「我沒事」的倔強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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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沒事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都過去了。」
她的語氣故作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那微微發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害，沒事就好。」
江北鬆了一口氣，說實在的，他是真不知道怎麼安慰女生。
剛才那場面，他爪子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現在終於結束了，他心裡那根弦總算鬆了下來。
然後就是一片沉默。
兩匹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江北低著頭看地面，娜塔莉把臉別過去看遠處。
風從他們中間吹過，帶著一絲尷尬的溫度。江北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現在的氣氛很怪，至於怪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那個……」
還是娜塔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帶著一絲猶豫，又帶著一絲試探。
「你有沒有覺得，約瑟……有些奇怪？」
尤其是對你！
當然，後面那句娜塔莉並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把那個問句拋出去，像扔出一塊試探性的石頭，然後迅速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遠處那棵歪脖子老樹，假裝在數樹上有幾根枯枝，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的耳朵出賣了她——那兩隻銀灰色的、毛茸茸的耳朵豎得直直的，微微朝江北的方向偏著，像是在捕捉什麼重要的信號，又像是在等待什麼關鍵的答案。
哈？
江北滿臉的問號，那些問號從眼睛裡冒出來，從眉毛上跳出來，從嘴巴里溢出來，整張臉都寫滿了「你在說什麼」。
剛才還在哭，還在說那些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往事，怎麼一轉眼就跳到約瑟身上了？
江北的腦子還沒從剛才的情緒里抽出來，就被娜塔莉這句話砸得暈頭轉向。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了張嘴，又合上，那模樣活像一個被人突然提問卻完全沒聽清問題的學生。
「奇怪嗎？」
江北反問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我沒聽懂你再說一遍」的茫然。
他看向娜塔莉的眼神里充滿了迷茫，那雙金色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又像是在回憶約瑟最近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嗎？
話說當初他也問過雷文這個問題！
不過，從一開始的時候，約瑟一直都是那樣的！
約瑟什麼時候不奇怪了？他要是哪天不奇怪了，那才叫奇怪呢！
「害！沒事，你習慣就好了。王一直是這樣的。你在狼群里待久了就知道了！」
江北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起來，帶著一股子「這都不是事兒」的豁達。
他以為娜塔莉剛來狼群，還不習慣約瑟那種壓迫感十足的氣場，還不習慣王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注視，還不習慣狼群里這種「王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氛圍。
他像個老大哥一樣，以一種過來狼的身份，拍著胸脯開解娜塔莉。
那姿態，那語氣，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活像一個在給新人介紹公司文化的資深員工，又像一個在給後輩傳授經驗的學長。
畢竟自己剛來的時候也覺得約瑟很奇怪——不，不是奇怪，是非常奇怪，奇怪到他想跑，奇怪到他覺得自己是不是進了什麼狼窩。
可現在呢？他待久了，早就習慣了。
習慣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突然出現在身後，按在地上舔毛，習慣王那些莫名其妙的、讓人臉紅心跳的舉動。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江北在心裡感慨了一下，然後就把那些感慨甩出去了。
雖然約瑟有時候確實很奇怪吧！
——但是誰能沒有點個人的做事風格呢？
江北覺得自己想通了，想得很通，通得不能再通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尾巴也跟著晃了一下，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已經看透了一切」的得意。
至於他看透的東西對不對，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