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打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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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說這些並不是時候。

  那頭大老虎被甩飛身上的狼群之後,在原地踉蹌了兩步才穩住那肥碩的身軀,然後它猛地甩了甩那顆金黃色的巨大腦袋,渾濁的瞳孔里那層"剛才發生了什麼"的茫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激怒了的、從骨子裡翻湧上來的、屬於猛獸的凶光。

  它的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回來!

  那些年它在山林里追捕獵物時的敏捷和狠厲,那些年它在群獸面前昂首闊步的從容和威壓,那些年它是這片林子裡最不能惹的存在。

  它只是胖了、懶了、被澤弗養廢了,可它從來沒有忘記過怎麼捕獵。

  它的身體比它的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後腿猛地發力,那圓滾滾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爆發出了一股與體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整頭大老虎像一顆金黃色的肉彈一樣,朝著江北的方向直直地沖了過去!

  那嘴張得老大,上下顎之間的角度幾乎超過了一百二十度,露出兩排尖利的、泛著暗黃色澤的犬齒,

  那喉間的血紅色肉壁和舌頭清晰可見,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帶著腥氣的咆哮,碾過地面,掀起草葉,裹著風朝著江北蓋了過來。

  那真的是血盆大口!

  江北上一秒還沉浸在"我咬了老虎屁股我好威風"的傻笑里,下一秒他的餘光就捕捉到了一片金黃色的影子,伴隨著沉悶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朝他壓過來。

  那顆巨大的、張開的、帶著腥風和怒火的虎頭,已經近在咫尺。

  媽媽呀!好可怕!

  江北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五個字在瘋狂迴響,像是一口被敲響的鐘,嗡嗡嗡地震得他整匹狼的魂魄都快散了。

  那張血盆大口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嘴角還掛著一絲沒舔乾淨的鹿肉絲,腥熱的氣息噴在他臉上,把他臉上的毛髮給噴濕了。

  他整匹狼的毛都炸成了雞毛撣子,瞳孔縮成了兩個針尖,尾巴繃得像是被凍住的冰棍——然而就在那零點一秒的恐懼之後,江北的身體比他腦子先動了。

  他在求生欲的驅使下爆發出了一股連自己都沒料到的敏捷,四條爪子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猛地往側邊一彈,貼著老虎那顆巨大的腦袋邊緣擦了過去!

  那距離近得讓他甚至感覺到了老虎犬齒上涼颼颼的觸感,

  他堪堪躲過了那張能把一整個他吞下去的血盆大口!

  這一幕看得約瑟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整匹黑狼的血都涼了半截,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過他還來得及沖,因為那頭大老虎已經來不及剎車了。

  江北的背後剛好有一棵大樹。

  一棵粗壯的、結實的、樹皮粗糙的老樹,樹幹粗得足有兩匹狼合抱那麼寬。

  大老虎那一撲用盡了全力,它那一身肥碩的肉已經全然沖了出去,速度帶著慣性,那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馬車一樣,在江北閃開之後直直地朝著那棵大樹撞了過去——

  它的爪子在地上拼命地想剎住,可胖了這麼多年的身體已經不太聽它使喚了,厚厚的肉墊在地面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草葉翻飛,泥土四濺——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咚——"的一聲巨響,那聲音沉悶而響亮,整片林子都跟著震了三震,樹梢上的葉子"嘩啦啦"地落了一地,連遠處溪里的水紋都跟著晃了幾晃。

  大老虎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樹幹上,整頭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然後轟然倒地,四腳朝天,肚子上的肉因為慣性還在抖動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撞上樹幹的瞬間徹底變成了旋轉的蚊香圈。

  一時之間,影月狼群的群狼們紛紛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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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瑟直衝頭陣,黑色的身影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穩穩地落在老虎的正前方,尾巴高翹,脊背弓起,目光銳利地鎖在老虎的脖頸上,整匹狼像一面黑色的旗幟,宣告著這場戰鬥的主導權。

  幾十匹狼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把大老虎牢牢地困在中間,爪尖扣地,牙齒微露,每一匹狼的呼吸都帶著"你再動一下試試"的威壓。

  許是大老虎殘存的意志,又或許是它天生體型優勢帶來的最後一絲掙扎!

  它猛地從地上翻起身來,甩了甩那顆被撞得七葷八素的腦袋,用盡力氣衝破了狼群最薄弱的一個缺口,逃也似的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包圍圈。

  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受了傷,領頭的狼王生生的給了他一爪子,一時間他的後背血跡淋淋!

  它四條腿踉踉蹌蹌地,尾巴夾得緊緊的,肚子上的肉在奔跑中劇烈晃動著,跌跌撞撞地試圖離開。

  它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是以這樣的結局離開這片領地——被一群狼打得屁滾尿流,屁股上還留著一排銀灰色的牙印。

  它不甘心,可即便是不甘心也無能為力了。

  它小瞧了狼王約瑟,也小瞧了影月狼群,它以為那匹黑狼跟澤弗一樣軟骨頭,以為這群狼跟以前的狼群一樣好欺負,可它們不是。

  那匹黑狼是真正的狼王。

  即便是它留下來戰鬥到底,頂多就是兩敗俱傷,它根本就無法將影月狼群打敗。

  約瑟徹底打紅了眼。

  那一刻從老虎的血盆大口朝著小銀狼碾過去的時候開始,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就已經燒起了一層滾燙的、發紅的赤光,像是從瞳孔深處翻湧上來的岩漿,把他所有理智和克制全都化成了灰燼。

  他看著那頭金黃色的猛獸追著他家小銀狼跑,看著江北在泥坑裡連滾帶爬地躲開那張大嘴,看著小銀狼縮著尾巴、滿臉泥巴、嚇得毛都炸開了——約瑟胸腔里那根繃得太久的弦"咔嚓"一聲斷了。

  什麼"評估"、什麼"觀察"、什麼"戰術",此刻全都被那股從心底燒上來的殺意吞沒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把那頭老虎撕碎,讓它知道什麼叫後悔。

  安塞爾,甚至雷文都打紅了眼,還有那些平日裡看起來懶洋洋的年輕影月狼們,此刻一匹匹眼睛都亮得像是被燒紅的鐵塊,連呼吸里都帶著一股滾燙的、不知道從哪裡湧上來的興奮。

  殺死一頭老虎!瞧瞧!多麼值得興奮的事!

  一匹狼獵一頭野牛已經是值得刻在骨頭裡的戰績,一匹狼獵一頭老虎呢?

  那是要寫在皮毛上的!是能吹上三輩子的!是能在新領地的每一棵樹上都刻下標記的!

  影月狼群的血液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整匹整匹地沸騰起來。

  影月狼群的群狼們已經追到了領地邊緣。

  那股從骨子裡燒上來的熱血正滾燙地奔涌在每一匹狼的血管里,他們的爪子刨得飛快,牙齒咬得咯咯響,距離那頭大老虎的尾巴尖已經不到二十步了。

  然後江北開了口。

  他停在不遠處,滿身泥巴都還沒幹透,那張大臉盤子上還糊著沒擦乾淨的泥點子,尾巴上甚至還掛著一片爛葉子。

  可他的神情卻罕見地、極其罕見地——正經。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最前面的約瑟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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