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約瑟的話像一塊冰，猝不及防地砸進了江北的胸腔里。
"現在這樣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句話從約瑟嘴裡說出來，語調平平，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溫柔。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情地望著江北，目光里盛滿了某種沉澱了很久的東西，可偏偏說出來的字，一句比一句誅心。
江北愣住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那句"你瞞著我你還有理了"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堵得他整匹狼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他盯著約瑟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哪怕一絲玩笑的痕跡，可約瑟的表情認真得讓人心慌，認真得像在做一道已經想了很久的決定。
約瑟垂下眼帘，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很少嘆氣，作為狼王，哪怕傷口再深、獵物再難纏，他的脊背永遠是直的。
可此刻，他肩頸處那幾塊繃緊的肌肉慢慢松下來，像是一副撐了太久的架子終於不堪重負地發出了細微的鬆動聲。
他以為自己早就想通了，可是當著江北的面說出來，心裡還是像被撕開了一道豁口。
報應。
這倆字他在心裡反反覆覆嚼了不知多少遍。
當初他察覺到自己對小公狼的感情時，他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根本不是"他是公的"。
他是狼王，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所以他半騙半哄、半嚇半騙的把把小銀狼定死在了自己狼後的位置上，哪怕是整個狼群背後偷偷嚼舌頭的話題，他約瑟都認了。
他不後悔。
可現在這隻眼睛不行了，他心裡翻湧的不是疼痛，而是恐懼。
並不是眼睛受傷的恐懼，而是他以後可能沒能力護著江北了！
他從出生起就站在狼群的頂端，憑的就是那雙銳利到能看清獵物每一根肌肉紋理的眼睛。
如今缺了一角，哪怕只是一角，他也再不是從前那個萬無一失的約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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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不能保證，這傷會不會惡化。
今天只是一側視野模糊，明天呢？後天呢？
如果某天他徹底看不見了，或者行動起來因為視野殘缺而變得笨拙、拖累狼群，他還能站在江北面前，理直氣壯地拿鼻子去拱他的耳根嗎？
他還能在一場廝殺之後甩著尾巴走到江北身邊，用額頭蹭一蹭他的脖子，再滿不在乎地說一句"沒事"嗎？
他做不到。
約瑟的爪子微微收緊了，刺進泥土裡。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已經暗下來的林間陰影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吞沒：
"沒有我，你或許不久之後就會找個伴侶，生一堆小崽子……現在這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麼。"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沉下去，沉到連江北都看不清的深處。
江北站在原地，四個爪子像是長進了土裡。
他張了幾次嘴，每一次都有一萬個字想往外蹦，可每一個字到了舌根又被約瑟那副"我已經替你想好了"的表情給堵了回去。
看著約瑟側過去的、微微低垂的黑色頭顱，看著那副刻意挺直卻透著一股疲憊的脊背，心裡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的同時，莫名湧起一股子怒火來！
淦！
約瑟這傢伙，當他江北是什麼？
什麼叫這是自己想要的？
他現在真想打開約瑟的腦殼看看裡面到底裝的什麼玩意兒！
只是打開約瑟的腦殼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不妨礙江北的行動！
約瑟側著腦袋，耳朵微微朝後偏著，等著那個他以為會來的答案！
也許是一聲沉默的轉身，也許是一句澀澀的"你說得對"。
他甚至在腦子裡已經把接下來怎麼維持住最後一點體面都想好了：江北離開，他會儘量壓抑著自己不去追！
反正瞎了一隻眼還能當狼王，大不了以後打獵的時候多靠鼻子和耳朵，日子照樣過。
他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噹噹，連後路都鋪好了。
然後——
一股夾著怒氣和草葉味的銀灰色影子"唰"地一下竄到了他跟前，快得跟被誰踹了一腳似的。
約瑟還沒來得及把腦子裡那套"我是為你好"的劇本收起來，江北的爪子已經結結實實地呼上了他的身上——
"啪！"
力道不重，甚至說不上疼，但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約瑟被這一爪子拍得整匹狼瞬間懵了，那副醞釀了半天的深沉表情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發生了什麼"的茫然。
"嗷嗚！"
江北的嗓門炸開在約瑟耳邊，震得他耳朵尖都抖了兩抖：
"都是你擱那兒自圓其說！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什麼叫'這不是我想要的嗎'？
你問過老子了嗎？你憑什麼替我想？你沒問過老子，你怎麼知道老子想要什麼！"
江北喘著粗氣，前爪還沒放下，保持著剛才揮出去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著，渾身上下那點銀灰色的毛炸得跟只刺蝟似的，整匹狼像一座剛剛噴發過的迷你火山。
他那張喜慶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喜慶的影子——眉頭擰著，鼻尖皺著，嘴巴咧著，眼睛裡又凶又亮，活像誰刨了他家祖墳。
約瑟愣了。
他保持著被拍歪腦袋的姿勢，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匹炸了毛的小公狼，腦子裡那套"我是為了你好你快走吧"的台詞瞬間碎成了渣渣。
江北見他這副呆愣模樣，火氣非但沒消，反而更旺了。
他上前一步，鼻尖幾乎懟到約瑟鼻尖上，盯著約瑟那雙錯愕的琥珀色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替我做決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根本就不想走？"
他說著說著，聲音忽然抖了一下，那股兇巴巴的勁兒底下露出了一道細細的裂縫，露出了藏了一整天的、又酸又疼的東西。
約瑟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像兩面接收到了強烈信號的小雷達，渾身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這匹炸毛小銀狼身上。
他腦子裡還在努力消化方才那句"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根本不想走"，正在組織語言想要給出一個得體而深情的回應——
然後他就被江北撲了個滿懷。
不，準確地說，是被江北撲了個嘴。
約瑟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江北那張喜慶又氣鼓鼓的臉驟然放大，緊接著嘴唇上就貼上了一團溫熱柔軟的、帶著點肉乾味兒的觸感。
"現在這樣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句話從約瑟嘴裡說出來，語調平平，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溫柔。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情地望著江北，目光里盛滿了某種沉澱了很久的東西，可偏偏說出來的字，一句比一句誅心。
江北愣住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那句"你瞞著我你還有理了"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堵得他整匹狼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他盯著約瑟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哪怕一絲玩笑的痕跡，可約瑟的表情認真得讓人心慌，認真得像在做一道已經想了很久的決定。
約瑟垂下眼帘，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很少嘆氣，作為狼王，哪怕傷口再深、獵物再難纏，他的脊背永遠是直的。
可此刻，他肩頸處那幾塊繃緊的肌肉慢慢松下來，像是一副撐了太久的架子終於不堪重負地發出了細微的鬆動聲。
他以為自己早就想通了，可是當著江北的面說出來，心裡還是像被撕開了一道豁口。
報應。
這倆字他在心裡反反覆覆嚼了不知多少遍。
當初他察覺到自己對小公狼的感情時，他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根本不是"他是公的"。
他是狼王，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所以他半騙半哄、半嚇半騙的把把小銀狼定死在了自己狼後的位置上，哪怕是整個狼群背後偷偷嚼舌頭的話題，他約瑟都認了。
他不後悔。
可現在這隻眼睛不行了，他心裡翻湧的不是疼痛，而是恐懼。
並不是眼睛受傷的恐懼，而是他以後可能沒能力護著江北了！
他從出生起就站在狼群的頂端，憑的就是那雙銳利到能看清獵物每一根肌肉紋理的眼睛。
如今缺了一角，哪怕只是一角，他也再不是從前那個萬無一失的約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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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不能保證，這傷會不會惡化。
今天只是一側視野模糊，明天呢？後天呢？
如果某天他徹底看不見了，或者行動起來因為視野殘缺而變得笨拙、拖累狼群，他還能站在江北面前，理直氣壯地拿鼻子去拱他的耳根嗎？
他還能在一場廝殺之後甩著尾巴走到江北身邊，用額頭蹭一蹭他的脖子，再滿不在乎地說一句"沒事"嗎？
他做不到。
約瑟的爪子微微收緊了，刺進泥土裡。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已經暗下來的林間陰影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吞沒：
"沒有我，你或許不久之後就會找個伴侶，生一堆小崽子……現在這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麼。"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沉下去，沉到連江北都看不清的深處。
江北站在原地，四個爪子像是長進了土裡。
他張了幾次嘴，每一次都有一萬個字想往外蹦，可每一個字到了舌根又被約瑟那副"我已經替你想好了"的表情給堵了回去。
看著約瑟側過去的、微微低垂的黑色頭顱，看著那副刻意挺直卻透著一股疲憊的脊背，心裡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的同時，莫名湧起一股子怒火來！
淦！
約瑟這傢伙，當他江北是什麼？
什麼叫這是自己想要的？
他現在真想打開約瑟的腦殼看看裡面到底裝的什麼玩意兒！
只是打開約瑟的腦殼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不妨礙江北的行動！
約瑟側著腦袋，耳朵微微朝後偏著，等著那個他以為會來的答案！
也許是一聲沉默的轉身，也許是一句澀澀的"你說得對"。
他甚至在腦子裡已經把接下來怎麼維持住最後一點體面都想好了：江北離開，他會儘量壓抑著自己不去追！
反正瞎了一隻眼還能當狼王，大不了以後打獵的時候多靠鼻子和耳朵，日子照樣過。
他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噹噹，連後路都鋪好了。
然後——
一股夾著怒氣和草葉味的銀灰色影子"唰"地一下竄到了他跟前，快得跟被誰踹了一腳似的。
約瑟還沒來得及把腦子裡那套"我是為你好"的劇本收起來，江北的爪子已經結結實實地呼上了他的身上——
"啪！"
力道不重，甚至說不上疼，但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約瑟被這一爪子拍得整匹狼瞬間懵了，那副醞釀了半天的深沉表情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發生了什麼"的茫然。
"嗷嗚！"
江北的嗓門炸開在約瑟耳邊，震得他耳朵尖都抖了兩抖：
"都是你擱那兒自圓其說！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什麼叫'這不是我想要的嗎'？
你問過老子了嗎？你憑什麼替我想？你沒問過老子，你怎麼知道老子想要什麼！"
江北喘著粗氣，前爪還沒放下，保持著剛才揮出去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著，渾身上下那點銀灰色的毛炸得跟只刺蝟似的，整匹狼像一座剛剛噴發過的迷你火山。
他那張喜慶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喜慶的影子——眉頭擰著，鼻尖皺著，嘴巴咧著，眼睛裡又凶又亮，活像誰刨了他家祖墳。
約瑟愣了。
他保持著被拍歪腦袋的姿勢，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匹炸了毛的小公狼，腦子裡那套"我是為了你好你快走吧"的台詞瞬間碎成了渣渣。
江北見他這副呆愣模樣，火氣非但沒消，反而更旺了。
他上前一步，鼻尖幾乎懟到約瑟鼻尖上，盯著約瑟那雙錯愕的琥珀色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替我做決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根本就不想走？"
他說著說著，聲音忽然抖了一下，那股兇巴巴的勁兒底下露出了一道細細的裂縫，露出了藏了一整天的、又酸又疼的東西。
約瑟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像兩面接收到了強烈信號的小雷達，渾身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這匹炸毛小銀狼身上。
他腦子裡還在努力消化方才那句"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根本不想走"，正在組織語言想要給出一個得體而深情的回應——
然後他就被江北撲了個滿懷。
不，準確地說，是被江北撲了個嘴。
約瑟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江北那張喜慶又氣鼓鼓的臉驟然放大，緊接著嘴唇上就貼上了一團溫熱柔軟的、帶著點肉乾味兒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