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是不是被強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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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夥,這叫「天氣真好」?

  還去去曬太陽呢?

  烏雲都快壓到頭頂了,哪來的太陽?

  江北嘴角抽了抽!

  這理由爛的不能在爛了!

  「江北!」

  娜塔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聲音又急又有些哽咽。

  那兩個字落在江北耳朵里,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濺起一圈圈漣漪。

  他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嗷嗚!哎!」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娜塔莉臉上——

  然後他愣住了。

  那張漂亮的、一向帶著倔強和驕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擔憂。

  眉頭微微蹙著,眼角耷拉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張臉都透著一股「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我必須說」的沉重。


  那種悲傷不是嚎啕大哭的悲傷,不是歇斯底里的悲傷,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沉的、壓在心底快要溢出來又被主人拼命往回憋的悲傷。

  江北看著那雙眼睛,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心裡慌得一批,嘴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江北,他,他是強迫你的嗎?」

  娜塔莉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絲顫抖,又帶著一絲壓抑。

  她努力把眼淚憋進眼睛裡、不讓它流下來,可是那雙金色的眸子已經被水光浸透了,亮晶晶的,晃得江北眼睛疼。

  那模樣,那語氣,那句「他是強迫你的嗎」——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戳進了江北的心窩子裡,又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澆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慌了,徹底慌了。

  他從來沒見過娜塔莉這副模樣,匹餓得倒在灌木叢里都沒掉過眼淚的母狼——此刻眼眶紅紅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撐著不讓它們落下來。

  江北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循環:完了,完了,娜塔莉哭了,他該怎麼辦。

  他沒有經驗,他從來沒有哄過母狼,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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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想說話但發不出聲,想解釋但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他的腦子裡只蹦出一個字——

  「誰?」

  ???

  娜塔莉一愣,那雙還泛著水光的金色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實在是沒想到江北會這麼問,或者說,她沒想到江北會問出「誰」——在這個語境下,在這個她幾乎已經把名字頂到嗓子眼的時候,他居然還要問「誰」?

  娜塔莉的嘴角抽了抽,抽了又抽,整張臉從悲傷切換成無語,又從無語切換成一種「你是不是故意的」的懷疑。

  她恨不得把眼眶裡頭那些好不容易蓄起來的、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瞬間吸收回去。

  「約瑟!約瑟是不是強迫你的!你跟我說!」

  娜塔莉的聲音拔高了,不再顫抖,帶著一股子她都沒有意識到的急切。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很遠的路。

  我會……後面的話她並沒說出口,因為她知道,現在的自己並沒有任何能力。

  她不是狼王,她沒有領地,她甚至還不是影月狼群的正式成員。

  她只是一匹被收留的、寄人籬下的、連巡邏都要聽命於人的母狼。

  她能做什麼?她能跟約瑟對抗?她能打得過那匹黑色的大狼?她能帶著江北從這片領地里逃出去?

  不能,她什麼都做不到。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割在她心上,不流血,但疼得要命。

  她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一滴下來。她飛快地別過臉去,用爪子蹭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但那滴淚已經在江北的視網膜上燙出了一個洞。

  不過倘若江北真的是被約瑟強迫的,那自己即便是豁出命來,也會幫著江北逃出魔爪!

  她現在做不到,不代表她永遠做不到。她可以等,可以忍,可以謀劃。

  約瑟不可能時刻盯著江北,總會有漏洞,總會有機會,總會有她能把江北帶走的那一天。

  只要江北說一個「是」字,只要江北點一下頭,只要江北給她一個眼神——她就豁出去了。

  死就死,她不怕。

  她從以前的狼群里逃出來的時候就沒怕過,她不怕再逃一次。

  娜塔莉的內心五味雜陳,翻湧著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既希望江北不是被強迫的,因為她不想江北受到傷害,不想他經歷痛苦,不想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忍受。

  那匹在雪地里把最後一隻兔子讓給她的銀狼,那匹在她哭的時候笨拙地拍她肩膀說「不是你的錯」的銀狼——她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快樂,希望他吃的每一口肉都是香的。

  哪怕他的幸福不在她這裡,哪怕他的快樂與她無關。

  而站在另一個角度,她卻有點希望江北是被強迫的。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從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爬出來,吐著信子,嘶嘶地響。

  她知道這不對,知道這不道德,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

  ——但如果江北是被強迫的,如果他並不願意,那她就有理由把他帶走,有理由把他從約瑟身邊搶回來,有理由告訴自己「我不是在破壞他們的感情,我是在拯救他」。

  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在江北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跟他說「跟我走」,而不用在心裡罵自己「你只是嫉妒」。

  娜塔莉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把它按回去,捂住,踩上幾腳,埋到最深最深的地方。

  但它的溫度還在,燙得她心口疼。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吐出來,又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該有的心思壓下去,然後重新抬起頭,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清澈的、倔強的眼睛看著江北,等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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