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是敵是友,是公是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具沉重的身體壓著他翻了個身,江北被帶著從地上滾了一圈,枯葉和泥土沾了一身,腦袋更暈了,視線更糊了,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東西南北,只感覺世界在旋轉,天空和大地攪在一起,樹影和雲朵混成一團。

  那個傢伙——竟然!竟然在舔舐自己的毛髮!

  溫熱的、濕漉漉的舌頭從他的尾巴尖開始,沿著脊背一路向上,緩慢地、仔細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一下又一下,如清風拂過湖面,又如烈火舔舐乾柴。

  江北的身體不自覺地弓了起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又像一隻被撓到癢處的貓。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但好像又沒那麼難熬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蓋住它、安撫它、讓它慢慢平息。

  那舌頭舔到了他的脖頸間毛髮。那裡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毛髮最薄,皮膚最嫩,也是最曖昧的地方。

  江北的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醒了。

  他的身體不抖了,他的掙扎不停了,他的整條狼都軟了下來,像一塊被太陽曬化的雪,又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雲。

  他的喉嚨里溢出一聲低低的、含糊不清的嗚咽,那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夢囈。

  「水!水!」

  江北仿佛失去了意識一般,嘴巴一張一合,本能地尋找著能抹去浮躁的東西。

  他已經分不清壓在自己身上的是什麼了,是狼是鬼,是敵是友,是公是母——

  他只知道,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燥熱快要把他燒成灰燼了,他需要水,需要冰涼的水,需要能澆滅這團火的東西。

  他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圖從那根正在舔舐自己脖子的舌頭上汲取一點點濕潤。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溫熱的、毛茸茸的身體上蹭,像是在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又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了,理智、思考、警惕——全被那團火燒光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無法抗拒的——渴。

  埋在他脖子裡的那匹狼,似乎是愛極了他這幅模樣。

  那副渾身發軟、意識模糊、本能地往他懷裡蹭的模樣,那雙迷離的、找不到焦點的金色眼睛,那張一張一合、不停喊著「水」的嘴巴——每一樣都像是一根羽毛,在那匹狼的心尖上輕輕撓著。

  他的嘴角向上揚了揚,那個弧度不大,但很真實,帶著一股子得逞的得意。

  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從眼底蔓延到整張臉,讓那張原本凌厲的、冷硬的面孔,變得柔和了一些,溫暖了一些,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寵溺。

  江北只覺得火越燒越熱,熱得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岩漿里。

  他的嘴巴不停地尋找水源,像是在沙漠裡迷路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又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終於看到了光。

  他的頭微微抬起,追逐著水源!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的、夢囈般的聲音,不知道是在喊「水」,還是在喊別的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世紀,江北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燥熱,那團快要把他燒成灰燼的火,那些亂七八糟的、他控制不住的、讓他羞恥又無助的感覺——全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被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吞沒了。

  他的身體軟了下來,像一塊被太陽曬化的雪;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了,像是一潭死水;他的眼皮垂了下來,像是一扇被關上的門。

  他承受不住,兩眼一翻,竟然直直地暈了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整條狼癱在那匹狼的身下,一動不動。

  而另外一匹狼,似乎是有些不滿江北的體力,看著他這副昏過去的、軟綿綿的、毫無反抗能力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股子「你怎麼這麼弱」的嫌棄,又帶著一絲「算了,不跟你計較」的縱容。

  他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像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不知疲倦。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著一簇小火苗,不滅不熄,越燒越旺。

  不知厭倦,不知停歇,仿佛這世界上除了這件事,再也沒有什麼值得他分心。

  他的爪子在江北的毛髮上輕輕划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又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滾燙的占有欲。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心跳越來越快,整匹狼都沉浸在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里,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又像是一艘沒有錨的船。

  等江北幽幽醒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馬車碾過,又像是被人從懸崖上扔下去再被拉上來。

  渾身酸疼,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每一條筋脈都在抽搐。

  那種疼不是被山獅抓傷的那種尖銳的、火辣辣的疼,而是一種悶悶的、鈍鈍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頓的疼。

  他腦子裡一片混沌,像是一鍋煮糊了的粥。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又是怎麼暈倒的呢?

  江北努力地回想,把暈倒前那些零星的、破碎的畫面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

  他只記得自己突然渾身燥熱,記得自己在林子裡橫衝直撞地找水,然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衝出一個身影——後面的他就記不清了。

  之後就是腦子一片空白,像是有人拿橡皮把他的記憶擦掉了一大塊,乾乾淨淨,連個痕跡都沒留。

  那個時候的他只覺得渾身燥熱,緊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江北的眼皮跳了一下,加上渾身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頓——江北的瞳孔瞬間放大了,那雙金色的眼睛從半眯著變成了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覺得自己發現了自己暈倒的真相,那個真相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裡那片混沌,又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他心裡那潭死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