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又是鹿
那聲音不高亢，不尖銳，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刻進骨子裡的威嚴與力量。
它穿過石洞的縫隙，掠過灌木叢，傳進每一匹狼的耳朵里。
原本還懶洋洋趴在雪地上、眯著眼睛打哈欠的群狼們，瞬間像被電擊了一樣——耳朵齊刷刷地豎起，瞳孔猛然收縮，身體從地面彈起，四條腿繃得筆直。
那速度，快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那反應，精準得像是一台精密機器的啟動。前一秒還是一個個慵懶的、連尾巴都懶得搖的「廢柴」，後一秒就變成了眼神銳利、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衝鋒的戰士。
判若兩狼，判若兩群狼。
當然，其中也包括江北。
他剛才還在翻著肚皮曬太陽，嘴巴里叼著一根草嚼來嚼去，腦子裡想著「春天真好啊」。
約瑟的聲音一響，他就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嗖地一下從地上躥起來，尾巴高高翹起，耳朵豎得像兩根天線，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來了來了我來了」的亢奮。
那根草從他嘴角滑落，孤零零地躺在雪地上，無人問津。
那是狼王召喚群狼狩獵的聲音。
這聲音，狼群里每一匹狼都聽過無數遍，但每一次聽到，身體裡的血液都會像被點燃了一樣，從心臟湧向四肢，從四肢湧向尾巴尖，從尾巴尖湧向每一根毛髮。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千百萬年來傳下來的生存密碼。
聽到這個聲音，就意味著——有獵物，有肉，有生存的希望。
群狼們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樣，條件反射般地進入了狩獵狀態。但比狗更兇猛，比狗更狂熱，比狗更——狼。
他們的眼睛瞬間充血，瞳孔里燃起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光芒；他們的嘴巴里下意識地分泌著液體，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整隻狼都異常的亢奮，仿佛身體裡住著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出籠的時刻。
他們的爪子在地上刨著，尾巴劇烈地搖晃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壓抑不住的嗚咽——那不是在害怕，那是在等待，在渴望，在迫不及待。
如果此刻，有一雙眼睛能從天空上方，以那種俯瞰大地的上帝視角俯視這片森林，你會發現一個十分壯觀的場景——除去巡邏的幾匹狼之外，幾十頭不同顏色的狼，同時從領地的各個角落奔涌而出。
灰色的、棕色的、黑色的、銀灰色的，像一道道被拉開的灰色調的彩色線條，從四面八方匯聚，朝著同一個方向、同一個地點狂奔。
那速度，那氣勢，那股不顧一切的衝鋒勁兒，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又像是一場不可阻擋的雪崩。
樹上的鳥被驚得撲稜稜飛起，灌木叢里的小動物嚇得縮成一團，連風都好像被他們的氣勢逼得退避三舍。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毛髮在奔跑中飛揚，肌肉在皮毛下滾動，每一次蹬地、每一次躍起、每一次落地，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姿態，是狩獵最本真的模樣，是狼群最讓人熱血沸騰的時刻。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血液熱得像沸騰，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沖，沖，沖！他的嘴角咧著，不是笑，是興奮，是渴望，是那種「我要吃肉」的原始衝動。
看見不遠處正在悠閒吃著嫩草的麋鹿，江北罕見地面無表情地跟雷文對視了一眼。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興奮，沒有渴望，沒有往日看到獵物時的光芒，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的、甚至帶點絕望的平靜。
如果用人類的語言翻譯一下，大概是這樣的——
江北：怎麼又是麋鹿？咱們這一個月吃了多少頭了？五頭？六頭？還是七頭？我做夢都在啃鹿腿，醒來嘴裡都是鹿肉味兒。
雷文：母雞到呀！我也吃膩了。
我現在打個嗝都是鹿肉味，連舔毛都覺得自己像一塊行走的鹿肉乾。可是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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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狼對視完畢，同時嘆了口氣，那口氣又長又重，像是在跟鹿肉做最後的告別，又像是在認命。
江北的耳朵耷拉下來了，雷文的尾巴也不搖了。
但他們的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壓低了，肌肉還是很誠實地繃緊了，口水還是很誠實地流出來了——畢竟，膩歸膩，餓歸餓，再膩的肉也是肉。
倒真不是江北挑食了。
他江北什麼沒吃過？老鼠、田鼠、兔子、野雞、松鼠、魚，連烏龜他都差點下嘴。
他可不是那種嘴巴刁的、只吃美味肝臟的狼。
只是最近這一段時間，他們除了鹿肉就再也沒有嘗過其他肉的滋味了。
不是鹿肉，就是鹿肉，還是鹿肉。
晚上兩眼一閉，夢裡都在啃鹿排骨。江北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鹿味兒，連放屁都是鹿肉味。
也不能說他的舌頭養刁了，江北真怕自己在吃下去，自己都快變成鹿肉了。
他有時候趴在水窪邊喝水，看著水裡那張銀灰色的臉，總覺得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倒映的不是自己，是一頭長了狼皮的鹿。
江北甩了甩腦袋，把那點離譜的念頭甩出去，然後深吸一口氣，把目光重新鎖定在那頭渾然不知大禍臨頭的麋鹿身上。
（作者：呦呦喲！可不是你當初抓老鼠的時候了！那時候你可是連老鼠都吃得津津有味，現在倒嫌棄起鹿肉來了？
江北的耳朵一豎，眼睛一瞪：小心把你抓過來嘗嘗這種滋味！作者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不行！實在不行了！
江北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抗議，每一根毛髮都在尖叫，連胃都在翻來覆去地打滾——真的不能再吃鹿肉了。
他偷偷用爪子戳了戳雷文，那動作又輕又急，像在做賊。
「你去跟狼王說說唄！咱們換個獵物唄！我看旁邊的野牛就不錯！」
江北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那股子「我真的受夠了」的迫切，藏都藏不住。
雷文給江北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看不見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驚恐。
「要說你去說，我可不敢！」
它穿過石洞的縫隙，掠過灌木叢，傳進每一匹狼的耳朵里。
原本還懶洋洋趴在雪地上、眯著眼睛打哈欠的群狼們，瞬間像被電擊了一樣——耳朵齊刷刷地豎起，瞳孔猛然收縮，身體從地面彈起，四條腿繃得筆直。
那速度，快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那反應，精準得像是一台精密機器的啟動。前一秒還是一個個慵懶的、連尾巴都懶得搖的「廢柴」，後一秒就變成了眼神銳利、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衝鋒的戰士。
判若兩狼，判若兩群狼。
當然，其中也包括江北。
他剛才還在翻著肚皮曬太陽，嘴巴里叼著一根草嚼來嚼去，腦子裡想著「春天真好啊」。
約瑟的聲音一響，他就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嗖地一下從地上躥起來，尾巴高高翹起，耳朵豎得像兩根天線，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來了來了我來了」的亢奮。
那根草從他嘴角滑落，孤零零地躺在雪地上，無人問津。
那是狼王召喚群狼狩獵的聲音。
這聲音，狼群里每一匹狼都聽過無數遍，但每一次聽到，身體裡的血液都會像被點燃了一樣，從心臟湧向四肢，從四肢湧向尾巴尖，從尾巴尖湧向每一根毛髮。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千百萬年來傳下來的生存密碼。
聽到這個聲音，就意味著——有獵物，有肉，有生存的希望。
群狼們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樣，條件反射般地進入了狩獵狀態。但比狗更兇猛，比狗更狂熱，比狗更——狼。
他們的眼睛瞬間充血，瞳孔里燃起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光芒；他們的嘴巴里下意識地分泌著液體，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整隻狼都異常的亢奮，仿佛身體裡住著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出籠的時刻。
他們的爪子在地上刨著，尾巴劇烈地搖晃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壓抑不住的嗚咽——那不是在害怕，那是在等待，在渴望，在迫不及待。
如果此刻，有一雙眼睛能從天空上方，以那種俯瞰大地的上帝視角俯視這片森林，你會發現一個十分壯觀的場景——除去巡邏的幾匹狼之外，幾十頭不同顏色的狼，同時從領地的各個角落奔涌而出。
灰色的、棕色的、黑色的、銀灰色的，像一道道被拉開的灰色調的彩色線條，從四面八方匯聚，朝著同一個方向、同一個地點狂奔。
那速度，那氣勢，那股不顧一切的衝鋒勁兒，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又像是一場不可阻擋的雪崩。
樹上的鳥被驚得撲稜稜飛起，灌木叢里的小動物嚇得縮成一團，連風都好像被他們的氣勢逼得退避三舍。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毛髮在奔跑中飛揚，肌肉在皮毛下滾動，每一次蹬地、每一次躍起、每一次落地，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姿態，是狩獵最本真的模樣，是狼群最讓人熱血沸騰的時刻。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血液熱得像沸騰，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沖，沖，沖！他的嘴角咧著，不是笑，是興奮，是渴望，是那種「我要吃肉」的原始衝動。
看見不遠處正在悠閒吃著嫩草的麋鹿，江北罕見地面無表情地跟雷文對視了一眼。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興奮，沒有渴望，沒有往日看到獵物時的光芒，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的、甚至帶點絕望的平靜。
如果用人類的語言翻譯一下，大概是這樣的——
江北：怎麼又是麋鹿？咱們這一個月吃了多少頭了？五頭？六頭？還是七頭？我做夢都在啃鹿腿，醒來嘴裡都是鹿肉味兒。
雷文：母雞到呀！我也吃膩了。
我現在打個嗝都是鹿肉味，連舔毛都覺得自己像一塊行走的鹿肉乾。可是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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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耳朵耷拉下來了，雷文的尾巴也不搖了。
但他們的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壓低了，肌肉還是很誠實地繃緊了，口水還是很誠實地流出來了——畢竟，膩歸膩，餓歸餓，再膩的肉也是肉。
倒真不是江北挑食了。
他江北什麼沒吃過？老鼠、田鼠、兔子、野雞、松鼠、魚，連烏龜他都差點下嘴。
他可不是那種嘴巴刁的、只吃美味肝臟的狼。
只是最近這一段時間，他們除了鹿肉就再也沒有嘗過其他肉的滋味了。
不是鹿肉，就是鹿肉，還是鹿肉。
晚上兩眼一閉，夢裡都在啃鹿排骨。江北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鹿味兒，連放屁都是鹿肉味。
也不能說他的舌頭養刁了，江北真怕自己在吃下去，自己都快變成鹿肉了。
他有時候趴在水窪邊喝水，看著水裡那張銀灰色的臉，總覺得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倒映的不是自己，是一頭長了狼皮的鹿。
江北甩了甩腦袋，把那點離譜的念頭甩出去，然後深吸一口氣，把目光重新鎖定在那頭渾然不知大禍臨頭的麋鹿身上。
（作者：呦呦喲！可不是你當初抓老鼠的時候了！那時候你可是連老鼠都吃得津津有味，現在倒嫌棄起鹿肉來了？
江北的耳朵一豎，眼睛一瞪：小心把你抓過來嘗嘗這種滋味！作者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不行！實在不行了！
江北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抗議，每一根毛髮都在尖叫，連胃都在翻來覆去地打滾——真的不能再吃鹿肉了。
他偷偷用爪子戳了戳雷文，那動作又輕又急，像在做賊。
「你去跟狼王說說唄！咱們換個獵物唄！我看旁邊的野牛就不錯！」
江北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那股子「我真的受夠了」的迫切，藏都藏不住。
雷文給江北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看不見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驚恐。
「要說你去說，我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