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朋友的定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能出去嗎?」迪斯對靠在廚房門框邊上的斯內普說。

  從進廚房的一刻起,斯內普的目光就緊追著迪斯。男孩並不怎麼用魔法處理食材,幾乎都是親力親為,削土豆皮、切塊、洗淨。

  他正在將土豆碾成泥,放入黃油、牛奶、鹽和適量黑胡椒一起攪拌。

  鍋里的蔬菜湯咕嚕咕嚕響,掀開一角鍋蓋,熱氣撲面而來。

  「不能。」斯內普無情地否決道,眼睛一瞬不眨地跟著灶火和迪斯的動作,心裡已然開始疑惑——土豆泥還需要加黃油和牛奶嗎?

  比熬魔藥的時候盯得還緊,迪斯在心裡吐槽道。他正給牛排灑上黑胡椒和鹽粒。

  「我不會把廚房怎麼樣的,」迪斯說,「你這樣一直監視著我反而會讓我出錯。」

  「那只能說明你的心理素質不過關。」斯內普強硬地答道。

  「行……七分熟?」

  「嗯。」

  迪斯懶得再理他,隨手抓了點水灑在燒熱的平底鍋上,水珠被燙得滾圓滋滋作響,接下來是噴油,轉大火,放處理好的牛排,每面先煎一分鐘,再是側邊30秒,此時轉中小火,追加洋蔥、黃油,再煎制3-5分鐘左右。

  「我不記得我煎牛排的順序是這樣的——」斯內普冷不丁地開口。

  他一向簡單粗暴,第一步灑水測溫就不是他的風格,對時間的把控也不算精準,老了嫩了全憑感覺。

  「我看著你做的,憑感覺創新。」迪斯漫不經心回答說,「等會嘗嘗味道如何。」

  懷疑的目光再次上下掃視著迪斯。

  迪斯完全不慌,穩穩噹噹地開始擺盤,蔬菜湯配土豆泥,搭上一整塊牛排,午餐完成。

  「夠了?」斯內普看著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餐盤問,連洋蔥條的數量和擺盤方向都相同。

  「不夠再說。」迪斯端著餐盤到小桌。

  他的叉子剛碰上牛排,斯內普就說:「切開了吃,不用那麼著急。」

  「好……」迪斯聽話地拿起閒置的刀刃。

  斯內普看著眼前這份面相堪比標準餐廳製作而成的食物,沉思的兩秒內,迪斯的腮幫子已經鼓滿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他切開牛排,內里的色澤似乎註定了口感不會差。他將信將疑地放入口中。

  在咀嚼的短暫時間裡,斯內普想了很多,比如為什麼一個12小孩的初次廚房作品會這麼完美。

  七分熟的牛排恰好帶著半分嚼勁,土豆泥絲滑醇香略有回味,就連蔬菜湯的味道也是該死的合適。

  迪斯狼吞虎咽地幹掉肉排和土豆泥,在攪和蔬菜湯時終於瞥見對面斯內普的不對勁,他已經半天沒有動作,整個表情像是凝固了。

  「不合胃口?很難吃嗎?」迪斯不解地問。

  「不……」斯內普半天擠出一個詞,「味道……還不錯。」

  「哦……」迪斯仰面灌下蔬菜湯,嚼巴嚼巴幾口全咽下去。

  斯內普看著他的動作直皺眉,一低頭,自己的餐盤還是99新。

  「你就不能吃慢些嗎?」斯內普問,表情展現出一副壞心情的樣子。

  「我已經很慢了,都超過兩分鐘了。」迪斯邊說邊擦嘴,拿上餐具往廚房水池裡一甩,拍拍手又出來,抄起桌上的書就上了二樓。

  「我去密道看,不打擾你。」迪斯說。

  整個客廳只剩斯內普一人。

  他望著對面空空的座椅發愣。

  他是不是不該那麼說呢?至少平時,迪斯吃完後還會在他的對面繼續待著,手上拿著書,或沉默,或偶爾蹦出一兩句關於書籍的見解。

  在想什麼呢,他什麼時候需要人陪著了?

  ……

  斯內普是被身後丁零噹啷的廚具碰撞聲叫醒的。

  一轉眼來到黃昏時候,他的眼睛剛睜開便被窗外大片的晚霞鋪滿,說鋪滿其實不準確,晚霞只占了整個窗框架最上方的一小處,但其餘地方都黑著,晚霞就成了最抓眼的。

  橙黃、藍紫交接,雲片像被拉長的棉花一般散開,層層疊疊的建築一筆一划地將天空蓋住。

  位於蜘蛛尾巷末尾角落的房子,朝霞和晚霞做客的時間對人來說有時針走過圓盤的1/12那麼長,對它們來說,只能算一個瞬乎。

  「先生,你醒了?」迪斯走到桌前為他端上一杯溫水,「雖然很不想吵醒你,但是我餓了,晚飯等會就好。」

  迪斯指了指書架下邊的台面,擺著一排整齊劃一的瓶子,「下午熬製的魔藥在那兒。」

  「嗯……」語調慵懶,姿態隨意,斯內普仍趴著沒動,只稍稍將視線朝魔藥瓶一瞥,就又轉回,繼續欣賞晚霞去了。

  約莫十幾分鐘,迪斯端著餐盤來到桌前。


  晚霞已經被黑暗占領,斯內普十分不情願地直起身子,薄毯隨著動作滑下椅背——這毯子什麼時候被蓋上的,他都沒發覺。

  此時,斯內普的左邊臉頰上帶著紐扣的壓痕,眼珠子好像還沒聚焦似的,嘴唇不悅地朝外撇著,表情呆滯地看著迪斯將餐盤推到自己面前。

  迪斯發出一聲輕笑:「如果你還沒睡醒——去臥室?」

  「當然——如果我真的需要睡眠。我才不像你一樣——」斯內普慢條斯理地拿起刀叉,繼續說,「非要等那隻貓頭鷹……」

  顯然一提到這事兒,他心裡就冒火氣。

  迪斯勾起唇角,笑盈盈地說:「那你又是因為什麼在客廳睡了一下午?不怕我偷看你書房的典籍?」

  「所以你看了嗎?」

  「沒有。」

  斯內普沒再說什麼,接著小口抿了一勺排骨湯,評價道:「淡了。」

  迪斯立馬跟著嘗了一口,覺得味道正常,雖然比上中午的菜湯,鹽量的確是放少了些。

  「好吧。」他起身去廚房拿出裝鹽的小罐,放到斯內普的右手邊。

  興許覺得被一個孩子照顧有損成人面子,斯內普嘟囔著說:「哪有那麼麻煩,又不是不能吃……」

  他邊作嫌棄的樣子邊給自己的湯里加鹽,攪和一番後,再嘗一口,面色明顯滿意了。

  迪斯只顧著吃,根本沒看見這一幕。

  「魔藥做完了?」斯內普邊吃邊問。

  「嗯,在那邊。」迪斯又給他指了指,年紀上來了的人記性不好是正常的。

  斯內普一眼都沒有施捨給魔藥瓶子,轉而談起另一件事:「關於創新,自從我上次提過後,你似乎一次也沒有嘗試過。」

  「我才一年級,教授。」迪斯說。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開始嘗試了。」

  「是嗎?在哪呢?課堂上嗎?或者說你的教授也給你儲藏室的使用權了?」

  四連反問讓斯內普想罵人,手下的刀叉劃得盤子刺拉響。

  「你——生氣了?」迪斯抬起眼皮看到他的動作,猶豫地問。

  「很——明——顯?」斯內普用陰惻惻的語調緩慢地說。

  「挺——明顯的吧——」迪斯也學著他拉長聲音,挑眉說。

  「哦——是嗎?看來你終於在視力方面有所進步了——恭喜啊——辛克萊爾——先生。」

  迪斯嘆氣道:「你就非要這麼說話嗎?」

  「現在還變成我的問題了?!」

  「我只是正常問問題而已,語氣有哪裡不對嗎?」迪斯的倔脾氣上來了。

  「正常?語氣?」斯內普索性丟了刀叉,試圖好好和他理論一番,「你何時有過展示對教授的尊重呢?!」

  「我難道沒有稱呼你為『教授』、『先生』嗎?」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我可以聽見、我可以看見——當然——只是大部分時候,但是我感覺不到絲毫!」

  迪斯緊閉嘴唇,因為斯內普是正確的。

  「看來我說對了是嗎?」斯內普氣的雙手抱胸。

  「我不明白……」迪斯面色平靜地說,垂下眼睛不去看他,「你是老師,我是學生,你教授知識,我學習知識,我們的關係就是這樣,非常簡單的單線聯繫。

  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不就該表現在行動上嗎?看見聽見不就行了嗎?」

  等他說完,斯內普的眉頭靠得是有史以來最近的一次。

  「那你的那些朋友呢?波特、韋斯萊、格蘭傑、德拉科·馬爾福?你對他們也是如此?你真的知道『朋友』代表著什麼嗎?」

  「朋友……」迪斯停頓一下,思考後繼續說,「朋友是在近距離相處之間可以忘卻對方存在的關係,在對方需要幫助時幫助,而不用考慮利益回報。

  朋友的好處是,連結他人,仿佛自己不是世界上的唯一。按照人類血脈相傳的集群性來講,朋友的存在有利於身心健康,互相的連結是最優良的。」

  「你從哪學的?」斯內普微眯了眯眼睛,眉頭鬆緩了些。

  「書上。」迪斯大大方方地回答說,「我也不止是看教學用書,也看些故事書。」

  「那麼關於愛呢?那些故事書怎麼說的?」斯內普輕聲問道,語速異常流暢。

  「我不知道。」迪斯老實搖頭,「我認為我不會有那種東西。世俗意義上對愛的定義無非是兩種:血脈或非血脈之間的連結,我的血緣親人不知,非血緣之間——」

  他停頓了。

  「我不理解。」

  「以你的年紀無法理解是正常的。」斯內普的眉頭全部鬆開,手中的刀叉重新開始工作。

  「『愛』是比『朋友』更深刻的東西。」斯內普用比平常更輕的聲音說。

  迪斯的眼眸暗下,不做回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