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攝神取念
辛克萊爾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你的……衣服……不舒服……」
「那用你自己的擦——」斯內普想撤開他的手，「你倒是放開我的手……才幾歲力氣怎麼這麼大……」
「我從小力氣就大……自己的……」辛克萊爾鬆開爪子，抬起自己的兩隻手。
「衣服……我的衣服……怎麼人死了還要穿衣服……穿的還是他給我買的……」
「誰？」斯內普捕捉到了辛克萊爾的最後一聲呢喃，「誰給你買的？」
「他……我自己會買衣服……他總是這樣……昂貴的……什麼定製……」辛克萊爾的嘴巴張張合合，眼神空洞深邃，似乎正陷入回憶。
房間安靜很久。
「他的名字是什麼？」斯內普冷不丁地說，語氣平穩，咬字緩慢且清晰。
「名字……名字……怎麼又是名字……我記不住……」辛克萊爾煩躁掀開薄毯，解開領口的扣子，接著朝下一顆又一顆。
「你要幹什麼？」斯內普說。
「熱……」
「……幸好你是個男孩。」斯內普嘆氣道。
毯子被丟開，斯內普手腕一翻，一條毛巾、一杯冷水出現在桌上。他沾濕毛巾，手掌套著毛巾一巴掌糊在辛克萊爾臉上。
「唔——什麼……什麼意思……」辛克萊爾的臉被斯內普粗暴的揉了三圈，涼水的溫度使他清醒了些，「什麼叫我是個男孩？」
也沒那麼清醒。
「不然呢？」斯內普將毛巾摺疊，給他的脖子也來了一圈。
「我不要變成男孩……」辛克萊爾抬高下巴，嘟起個嘴，不高興極了。
「那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就是個男孩，12歲的巫師男孩，把你的手抬起來——你不是熱嗎？」斯內普無奈地看著雙手交疊在胸前的辛克萊爾。
「你果然是個惡魔——」辛克萊爾朝他撇嘴，「帶來的都是壞消息……我不要變成男孩……」
「那你想變成什麼——生病了話還這麼多。」斯內普也學著他嘟囔一句，裹起毛巾擦了擦他的耳後。
辛克萊爾隨著他的動作朝左朝右轉，乖的不像話。
「清醒的時候不見你這麼老實。」斯內普把毛巾丟給他，「自己擦。」
「嗯……不要」辛克萊爾舉著毛巾，「你幫我……」
「你為什麼總是理直氣壯？」斯內普瞪他一眼，把毛巾又拽了回來。
「為什麼不？只要說出話就能得到，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輕鬆的交易。」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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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回到了辛克萊爾先生的臉上，以並不溫柔的力道。
「交易？好像我得到了什麼似的。」斯內普毫不客氣地說。
「你想要什麼？」辛克萊爾先生把毛巾攤開整個罩在臉上，幼稚的聲音有些模糊。
斯內普立刻回答說：「我想要你聽話、安分地待在家裡看書，少對我的生活指指點點。」
「我——你的生活……你是誰？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想起來了，一身黑穿得像隨時都能去葬禮致辭，不講理的傢伙……」辛克萊爾一低頭，毛巾落在腿上。
「還有呢？」斯內普接著問，他倒想看看這小子今天能說多少。
「還有……很奇怪……」辛克萊爾眼神呆滯地看著窗外，「我竟然不討厭他，我明明最討厭不講道理的人……是因為什麼？他身上的味道嗎？」
斯內普聽到「味道」就心煩，提高音調說：「我身上到底有什麼味道？」
「苦味……熬藥的那種苦味……痛苦……為什麼他那麼痛苦……」
斯內普不再回話了。
房間再次恢復寂靜。
「你怎麼……不說話了……」辛克萊爾抬頭看他，眼睛盯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辛克萊爾的語氣輕柔得讓人不由自主地去探尋。
仿一剎那的惘然，斯內普竟然跟著辛克萊爾的聲音轉向，黑眼睛直直跌入灰眼睛裡。
……
迪斯·辛克萊爾看見一條破敗的街道。
「我」正蹲在街角悄然注視著一抹紅色，不——是一個擁有紅頭髮的女孩，她將要轉過身，「我」卻在這時候縮回牆角……
「莉莉——」
「我」聽見另一個女孩的聲音，再小心地露出腦袋去瞧她時，她回應了那聲音，跟著去了……
原來她叫莉莉——
……
「滾出去！」
斯內普狼狽地大喊。
他的後背驚起一身冷汗，一隻手撐在桌面，一隻手的手心將自己的眼睛全籠罩住。
「你到底是……是個什麼？」
斯內普將魔杖對準了迪斯·辛克萊爾，那雙黑眼睛已經變得空無一物，警惕而陌生。
「我是個鬼魂。」辛克萊爾無辜地看著他的魔杖，「剛剛那是什麼？」
他的灰色眼睛變回正常的眼睛，似乎不會被吸進去了。
魔杖在斯內普的指尖顫抖，約莫幾秒後，他放下了魔杖。
「攝神取念——你看書學的？」他的聲線微微顫抖。
然而辛克萊爾還是那副什麼也不明白的樣子，「攝神……什麼？」
「攝神取念！」斯內普在房間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不——這不可能……無杖……不可能，無聲施法我都能接受……無杖怎麼可能呢……」
「我頭暈……」辛克萊爾的眼珠子跟著他轉啊轉……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腳步聲停下了。
斯內普的思緒從很深很深的黑暗裡回來，視線飄落在窗邊睡著的孩子身上。
「辛克萊爾？」他將手掌覆在孩子額頭，已經不熱了。
接著，迪斯被他的魔杖的力量托起，安穩地落在床上。
在後腦勺觸及枕頭尖時，迪斯突然睜開雙眼，上半身猛地彈起。
斯內普手一抖，失去力量支撐的床被從上方一整個落下。
等迪斯手忙腳亂地把腦袋放出來，斯內普已經整理好了表情。
「清醒了？」斯內普面色如常地說，眼睛裡仍是空洞漠然的，「你還記得什麼時候睡著的嗎？」
「在你出現之前。」迪斯懵懵的，頭髮亂糟得像被風雨摧殘過的鳥窩，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想法，朝三維坐標系八個象限四散支開。
「你發高熱了。」斯內普單手把椅子轉了個方向，坐在迪斯對面，翹起右腿，慵懶朝椅背一靠，雙手交疊身前，魔杖隨手搭在指尖。
迪斯使勁回想睡著之後的事，只剩下迷迷糊糊的看見斯內普在給他擦臉，好像、貌似自己還嘀咕了什麼……
「怎麼，想不起來了？」斯內普的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好像拿捏住他的把柄了似的，「你分享不少——秘密呢。」
迪斯盯著凌亂的床鋪眨眼，薄毯、濕毛巾都在那兒，那不是幻覺。
「什麼秘密？」迪斯冷靜地問。
「你會無杖施法對嗎。」斯內普忽然嚴肅地說，是肯定的語氣。
「是……」迪斯對他的態度轉變毫無頭緒。
「所有咒語都會？」
「不。只是簡單的，比如召喚一小團火苗。」
「關於三大不可饒恕咒你知道多少？」
迪斯抬起眼皮，這話題跳的有點快。
斯內普單邊挑眉回望他。
「書上了解過基礎介紹。」迪斯說。
「想嘗試一下麼？」斯內普輕聲地、帶著一絲誘惑問。
「不想。」迪斯果斷地回答。
「為什麼？」
「大概因為這個是——犯法的吧。」
斯內普冷哼道：「我以為你的法律知識薄弱到連一張羊皮紙都比不上呢，說實話，辛克萊爾先生，你真的沒有使用過嗎？或者——嘗試一下？」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研究黑魔法嗎？」迪斯睜著大眼睛瞪了回去，「又一次？那我的回答是沒有。」
「那麼介意我看看你的腦子嗎？知道攝神取念嗎？」斯內普用審問的口吻說。
「介意。」迪斯的臉色陡然變得冰冷。
「你知道。」——攝神取念咒。
「書上有……是黑魔法……」
「那就看你能不能攔得住了。」斯內普微微偏頭，手腕以難以察覺的速度翻轉，黑色杖尖和黑色眼睛一起攻向辛克萊爾。
攝神取念——窺探人的記憶、情感與意圖，甚至篡改、植入記憶，需要極高掌握度；缺點，可被屏蔽、反制，記憶可被偽裝，情緒可被遮掩。
迪斯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東西進入腦子裡，警戒值被瞬間拉到最頂峰，又瞬間下降到一半。
斯內普的魔法剛開始還會遇到一些精神力的阻隔，但那如嬰孩的臂膀般——無力且弱小，探取記憶很快便暢通無阻。
斯內普在男孩的腦子裡攪和一番，都是些霍格沃茨的一日三餐、上課、學習的畫面，索然無味。
他向更深處挖掘。
一座教堂的畫面展開，大雪，約五六歲的孩童裹著一層毯子畏畏縮縮地蹲在門口的角落，背著風雪就不那麼冷了。
等斯內普看清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毛毯，而是一條方方正正的地毯，十字架的花紋赫然對著教堂的台階。
畫面一轉，是數不清的拳腳襲來，罵著些髒污的話語……接著，是許多人的五官，給他吃食的老婦，他就記得清楚，嘲笑或打罵他的人，面容都是模糊……
斯內普不想再看了。
正當他要退出時，記憶里的聲音比畫面先到——「你好呀，辛克萊爾先生。我的名字叫米勒娃·麥格，是霍格沃茨學校教授變形課的老師，你可以稱呼我為麥格教授。」
米勒娃的笑容在記憶中被主觀放大了，斯內普感受到迪斯的情緒如一縷暖流經過。
他立刻退了出來。
迪斯已經滿眼淚痕，捂著自己的腦袋往被子裡埋。
這樣的結果有兩種可能，一是辛克萊爾就是個天賦極高的普通孩子，因為過往的痛苦所以勤奮苦學；
二是辛克萊爾是個大腦封閉術大師，可以自由控制情感與表露的記憶。
斯內普幾乎瞬間確信是第一種，第二種懷疑是毫無根據的，如若真有這般人，魔法界不可能一點影子也捕捉不到，也不會是12歲的小孩，減齡劑更是不可能如此長久的。
但他並沒有看到辛克萊爾研究黑魔法的場景，也許藏在更深的地方了。
那麼現在是，斯內普的懷疑與猜測被打消大半，但情況卻更複雜了。
他把這個孩子又惹哭了。
斯內普躊躇著起身，僵硬地坐到床邊，放低聲音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
他伸出手觸碰男孩的肩膀，男孩立刻像驚弓之鳥般朝床角撤退，等脊背挨到床頭，男孩才不再退了。
迪斯·辛克萊爾捲起膝蓋，雙手捂著腦袋，整張臉躲在被子裡。
「辛克萊爾……」斯內普用自責的語氣喊他的名字。
迪斯將臉埋得更深，整個身體在顫抖。
「我很抱歉……」斯內普說。
他們在一年時間裡建立的信任在此刻轟然倒塌。
「我很抱歉……對這一切。」斯內普嘆氣說，「我——」
「出去……」迪斯打斷他。
斯內普沒動。
「求你了……」迪斯哭著說。
稀碎的泣聲從聳動的肩膀、從手臂蓋不住的縫隙里傳出，變成鋒利的刃，一把一把刺向斯內普。
「那用你自己的擦——」斯內普想撤開他的手，「你倒是放開我的手……才幾歲力氣怎麼這麼大……」
「我從小力氣就大……自己的……」辛克萊爾鬆開爪子，抬起自己的兩隻手。
「衣服……我的衣服……怎麼人死了還要穿衣服……穿的還是他給我買的……」
「誰？」斯內普捕捉到了辛克萊爾的最後一聲呢喃，「誰給你買的？」
「他……我自己會買衣服……他總是這樣……昂貴的……什麼定製……」辛克萊爾的嘴巴張張合合，眼神空洞深邃，似乎正陷入回憶。
房間安靜很久。
「他的名字是什麼？」斯內普冷不丁地說，語氣平穩，咬字緩慢且清晰。
「名字……名字……怎麼又是名字……我記不住……」辛克萊爾煩躁掀開薄毯，解開領口的扣子，接著朝下一顆又一顆。
「你要幹什麼？」斯內普說。
「熱……」
「……幸好你是個男孩。」斯內普嘆氣道。
毯子被丟開，斯內普手腕一翻，一條毛巾、一杯冷水出現在桌上。他沾濕毛巾，手掌套著毛巾一巴掌糊在辛克萊爾臉上。
「唔——什麼……什麼意思……」辛克萊爾的臉被斯內普粗暴的揉了三圈，涼水的溫度使他清醒了些，「什麼叫我是個男孩？」
也沒那麼清醒。
「不然呢？」斯內普將毛巾摺疊，給他的脖子也來了一圈。
「我不要變成男孩……」辛克萊爾抬高下巴，嘟起個嘴，不高興極了。
「那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就是個男孩，12歲的巫師男孩，把你的手抬起來——你不是熱嗎？」斯內普無奈地看著雙手交疊在胸前的辛克萊爾。
「你果然是個惡魔——」辛克萊爾朝他撇嘴，「帶來的都是壞消息……我不要變成男孩……」
「那你想變成什麼——生病了話還這麼多。」斯內普也學著他嘟囔一句，裹起毛巾擦了擦他的耳後。
辛克萊爾隨著他的動作朝左朝右轉，乖的不像話。
「清醒的時候不見你這麼老實。」斯內普把毛巾丟給他，「自己擦。」
「嗯……不要」辛克萊爾舉著毛巾，「你幫我……」
「你為什麼總是理直氣壯？」斯內普瞪他一眼，把毛巾又拽了回來。
「為什麼不？只要說出話就能得到，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輕鬆的交易。」
「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毛巾回到了辛克萊爾先生的臉上，以並不溫柔的力道。
「交易？好像我得到了什麼似的。」斯內普毫不客氣地說。
「你想要什麼？」辛克萊爾先生把毛巾攤開整個罩在臉上，幼稚的聲音有些模糊。
斯內普立刻回答說：「我想要你聽話、安分地待在家裡看書，少對我的生活指指點點。」
「我——你的生活……你是誰？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想起來了，一身黑穿得像隨時都能去葬禮致辭，不講理的傢伙……」辛克萊爾一低頭，毛巾落在腿上。
「還有呢？」斯內普接著問，他倒想看看這小子今天能說多少。
「還有……很奇怪……」辛克萊爾眼神呆滯地看著窗外，「我竟然不討厭他，我明明最討厭不講道理的人……是因為什麼？他身上的味道嗎？」
斯內普聽到「味道」就心煩，提高音調說：「我身上到底有什麼味道？」
「苦味……熬藥的那種苦味……痛苦……為什麼他那麼痛苦……」
斯內普不再回話了。
房間再次恢復寂靜。
「你怎麼……不說話了……」辛克萊爾抬頭看他，眼睛盯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辛克萊爾的語氣輕柔得讓人不由自主地去探尋。
仿一剎那的惘然，斯內普竟然跟著辛克萊爾的聲音轉向，黑眼睛直直跌入灰眼睛裡。
……
迪斯·辛克萊爾看見一條破敗的街道。
「我」正蹲在街角悄然注視著一抹紅色，不——是一個擁有紅頭髮的女孩，她將要轉過身，「我」卻在這時候縮回牆角……
「莉莉——」
「我」聽見另一個女孩的聲音，再小心地露出腦袋去瞧她時，她回應了那聲音，跟著去了……
原來她叫莉莉——
……
「滾出去！」
斯內普狼狽地大喊。
他的後背驚起一身冷汗，一隻手撐在桌面，一隻手的手心將自己的眼睛全籠罩住。
「你到底是……是個什麼？」
斯內普將魔杖對準了迪斯·辛克萊爾，那雙黑眼睛已經變得空無一物，警惕而陌生。
「我是個鬼魂。」辛克萊爾無辜地看著他的魔杖，「剛剛那是什麼？」
他的灰色眼睛變回正常的眼睛，似乎不會被吸進去了。
魔杖在斯內普的指尖顫抖，約莫幾秒後，他放下了魔杖。
「攝神取念——你看書學的？」他的聲線微微顫抖。
然而辛克萊爾還是那副什麼也不明白的樣子，「攝神……什麼？」
「攝神取念！」斯內普在房間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不——這不可能……無杖……不可能，無聲施法我都能接受……無杖怎麼可能呢……」
「我頭暈……」辛克萊爾的眼珠子跟著他轉啊轉……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腳步聲停下了。
斯內普的思緒從很深很深的黑暗裡回來，視線飄落在窗邊睡著的孩子身上。
「辛克萊爾？」他將手掌覆在孩子額頭，已經不熱了。
接著，迪斯被他的魔杖的力量托起，安穩地落在床上。
在後腦勺觸及枕頭尖時，迪斯突然睜開雙眼，上半身猛地彈起。
斯內普手一抖，失去力量支撐的床被從上方一整個落下。
等迪斯手忙腳亂地把腦袋放出來，斯內普已經整理好了表情。
「清醒了？」斯內普面色如常地說，眼睛裡仍是空洞漠然的，「你還記得什麼時候睡著的嗎？」
「在你出現之前。」迪斯懵懵的，頭髮亂糟得像被風雨摧殘過的鳥窩，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想法，朝三維坐標系八個象限四散支開。
「你發高熱了。」斯內普單手把椅子轉了個方向，坐在迪斯對面，翹起右腿，慵懶朝椅背一靠，雙手交疊身前，魔杖隨手搭在指尖。
迪斯使勁回想睡著之後的事，只剩下迷迷糊糊的看見斯內普在給他擦臉，好像、貌似自己還嘀咕了什麼……
「怎麼，想不起來了？」斯內普的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好像拿捏住他的把柄了似的，「你分享不少——秘密呢。」
迪斯盯著凌亂的床鋪眨眼，薄毯、濕毛巾都在那兒，那不是幻覺。
「什麼秘密？」迪斯冷靜地問。
「你會無杖施法對嗎。」斯內普忽然嚴肅地說，是肯定的語氣。
「是……」迪斯對他的態度轉變毫無頭緒。
「所有咒語都會？」
「不。只是簡單的，比如召喚一小團火苗。」
「關於三大不可饒恕咒你知道多少？」
迪斯抬起眼皮，這話題跳的有點快。
斯內普單邊挑眉回望他。
「書上了解過基礎介紹。」迪斯說。
「想嘗試一下麼？」斯內普輕聲地、帶著一絲誘惑問。
「不想。」迪斯果斷地回答。
「為什麼？」
「大概因為這個是——犯法的吧。」
斯內普冷哼道：「我以為你的法律知識薄弱到連一張羊皮紙都比不上呢，說實話，辛克萊爾先生，你真的沒有使用過嗎？或者——嘗試一下？」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研究黑魔法嗎？」迪斯睜著大眼睛瞪了回去，「又一次？那我的回答是沒有。」
「那麼介意我看看你的腦子嗎？知道攝神取念嗎？」斯內普用審問的口吻說。
「介意。」迪斯的臉色陡然變得冰冷。
「你知道。」——攝神取念咒。
「書上有……是黑魔法……」
「那就看你能不能攔得住了。」斯內普微微偏頭，手腕以難以察覺的速度翻轉，黑色杖尖和黑色眼睛一起攻向辛克萊爾。
攝神取念——窺探人的記憶、情感與意圖，甚至篡改、植入記憶，需要極高掌握度；缺點，可被屏蔽、反制，記憶可被偽裝，情緒可被遮掩。
迪斯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東西進入腦子裡，警戒值被瞬間拉到最頂峰，又瞬間下降到一半。
斯內普的魔法剛開始還會遇到一些精神力的阻隔，但那如嬰孩的臂膀般——無力且弱小，探取記憶很快便暢通無阻。
斯內普在男孩的腦子裡攪和一番，都是些霍格沃茨的一日三餐、上課、學習的畫面，索然無味。
他向更深處挖掘。
一座教堂的畫面展開，大雪，約五六歲的孩童裹著一層毯子畏畏縮縮地蹲在門口的角落，背著風雪就不那麼冷了。
等斯內普看清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毛毯，而是一條方方正正的地毯，十字架的花紋赫然對著教堂的台階。
畫面一轉，是數不清的拳腳襲來，罵著些髒污的話語……接著，是許多人的五官，給他吃食的老婦，他就記得清楚，嘲笑或打罵他的人，面容都是模糊……
斯內普不想再看了。
正當他要退出時，記憶里的聲音比畫面先到——「你好呀，辛克萊爾先生。我的名字叫米勒娃·麥格，是霍格沃茨學校教授變形課的老師，你可以稱呼我為麥格教授。」
米勒娃的笑容在記憶中被主觀放大了，斯內普感受到迪斯的情緒如一縷暖流經過。
他立刻退了出來。
迪斯已經滿眼淚痕，捂著自己的腦袋往被子裡埋。
這樣的結果有兩種可能，一是辛克萊爾就是個天賦極高的普通孩子，因為過往的痛苦所以勤奮苦學；
二是辛克萊爾是個大腦封閉術大師，可以自由控制情感與表露的記憶。
斯內普幾乎瞬間確信是第一種，第二種懷疑是毫無根據的，如若真有這般人，魔法界不可能一點影子也捕捉不到，也不會是12歲的小孩，減齡劑更是不可能如此長久的。
但他並沒有看到辛克萊爾研究黑魔法的場景，也許藏在更深的地方了。
那麼現在是，斯內普的懷疑與猜測被打消大半，但情況卻更複雜了。
他把這個孩子又惹哭了。
斯內普躊躇著起身，僵硬地坐到床邊，放低聲音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
他伸出手觸碰男孩的肩膀，男孩立刻像驚弓之鳥般朝床角撤退，等脊背挨到床頭，男孩才不再退了。
迪斯·辛克萊爾捲起膝蓋，雙手捂著腦袋，整張臉躲在被子裡。
「辛克萊爾……」斯內普用自責的語氣喊他的名字。
迪斯將臉埋得更深，整個身體在顫抖。
「我很抱歉……」斯內普說。
他們在一年時間裡建立的信任在此刻轟然倒塌。
「我很抱歉……對這一切。」斯內普嘆氣說，「我——」
「出去……」迪斯打斷他。
斯內普沒動。
「求你了……」迪斯哭著說。
稀碎的泣聲從聳動的肩膀、從手臂蓋不住的縫隙里傳出，變成鋒利的刃，一把一把刺向斯內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