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聖死如塵定，夢覺火燒天！
第1341章 聖死如塵定，夢覺火燒天！
世間幻夢界無數。
在一些幻夢界中，流傳著這樣的說法。
修士一旦成聖，便可超脫生死、因果、時空。
聖人證道，需要將一身道行證為【圓滿道果】。
而後，方能修行【聖環】、【聖骨】、【一方界】等手段。
傳說，聖人道果一證永證，超脫三界五行，天地壞而我不壞，日月墜而我不墜。
傳說，聖人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同根，縱然隕落，也可在時光長河中重塑道果，緩緩復甦。
這樣的說法放在天道第二環內，倒也無懈可擊。
但若在第三環內，便顯得坐井觀天、自以為是了。
天道如圓，一環套一環。
向內是無窮，向外也是無窮。
聖人道果可以超脫天道第二環的桎梏，卻仍舊處在第三環上。
面對第三步手段，聖人道果亦有湮滅的可能。
道果至關重要，關乎性命、修為。
蘇拂塵的道果七損，正是為此而創，藉由攻擊道果，殺傷聖人的性命修為，陰損難防。
其道果第一損劫，名為【寒目劫】。
此損劫，脫胎於【寒目凍天】之術，以目成劫，以劫損道，繼而侵損六根，禍害聖人的圓滿之身。
蘇拂塵更在寒目劫中，設下了一道制約。
【若有生靈渡劫成功，則此劫劫力削弱，渡劫者可獲得劫運賜福。】
憑藉這一制約，蘇拂塵為寒目劫增加了一項特殊能力。
【被此劫殺死的生靈，永化劫奴，無限增長此劫威能。】
為了提升寒自劫的威力，蘇拂塵曾毀滅七處大千世界，所毀低階位界更是不計其數。
無數生靈死於寒劫，當中更有一尊聖人，出身於三葉黿族，法名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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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寒武始聖正在寺中傳法，座下三千弟子，皆是濕生卵化之輩。
他正講到精妙處，一時天地生蓮，梵音共鳴，眾生皆有所悟。
卻在此時，寒目劫至，眾生皆於寒劫中，道果湮滅，凝為無相冰。
寒武聖眥欲裂，指天而怒！
他欲為弟子、眾生復仇，卻不敵蘇拂塵，含恨而隕，永化劫奴，不得解脫。
此刻。
寒武聖的無相劫影，附身於寒劫之中，遵從寒目劫的命令，茫然滅殺著海底墓內一切應劫者。
他早已遺忘自身，如同一具傀儡，麻木執行寒劫之令。
似他這樣的劫影，還有無數個。
劫影們無相無形，不能用尋常手段觀測。
但以寧凡的天人法目，卻可看破，此地每一縷寒氣，都是逝者的劫影。
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當中更有一道聖人劫影，引起了寧凡的注意。
「五紀始聖的劫影麼...
「」
寧凡觀測著寒武聖的劫影。
不只是因為寒武聖道行高深。
更是因為，他在這寒武聖的身上，觀測到了某些古老因果。
那是無數歲月前，寒武聖與蘇拂塵對峙的一幕。
寒武聖：【蘇拂塵！你好膽！我乃須彌山護法聖黿，世受韋陀神印加護，你無緣無故殺我門徒信眾，逆天行事，必遭天譴，不得善終！】
蘇拂塵：【呵，須彌山早已蕩然無存，汝所持韋陀神印，亦不過是無根之水，不復昔日神威。汝為姜水道人七烈轉世，不思戴罪立功，反而勾結古國餘孽，死有餘辜。我殺汝等，正是順應天命，何來天譴一說？該受天譴的，是你們啊！】
寒武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悔不聽姜水之言...】
寒武聖不敵，戰死於寒劫之下。
其過去身、現在身相繼隕滅。
卻在必死之際，自毀聖人道果，令未來身化凡而死，逃入六道輪迴，欲贏得轉世重修的機會。
可惜。
蘇拂塵豈會讓他稱心如意。
於是將其存在打碎，令其未來身轉世成了無數龜子龜孫，破鏡不可重圓。
此後世間，再無寒武聖。
而他空出的聖人位置，亦有旁人取而代之。
「此人身上，既有滿智的因果氣息，又有真武老龜、烏老八的因果氣息...」
寧凡悄然觀測著寒武聖的因果。
同一時間。
寒武聖的劫影似有所感，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寧凡！
「寒目凍天！」
不只是寒武聖！
死於寒劫的億萬萬劫影，皆在此刻投來目光。
目者，神之牖也。
牖者，窗戶也。
眾人的寒目，如同在天地間打開了無數扇窗，將世界之外的寒風盡數灌入到了此界。
呈現出的效果，便是寒劫威力陡然暴漲數倍，瞬間便將海底墓內一切事物冰封！
「不好！寒劫威力為何突然暴漲！」
青掌運和紫樓羅猝不及防，瞬間就被寒氣淹沒，化作無相冰花消融，像是一命嗚呼了。
紫府、紫吒、紫安民等人即使有寧凡的庇護，亦無法抗衡凜冽寒劫，相繼化作無相冰花消融、隕滅。
就連寧凡都無法保全自身！
畢竟，道果損劫絕大多數的寒氣，此刻正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他此刻承受的劫威，堪比十紀始聖的寒目一擊！
這讓寧凡回想起了當初被蟻主寒目追殺時的情形。
瞬息間。
寧凡的道行慘遭冰封！
繼而道果湮滅，六根衰殘！
尤其是身根受損最為嚴重！
其身化作無相冰花，徐徐消融。
他死了。
但這死亡，不過是一場幻術表演，是寧凡搜集寒劫情報的手段。
隨著幻化魔塵的幻火流轉，寧凡毫髮無損，身形再度浮現。
在他身後，紫府等人同樣浮現而出，免費體會了一次利用幻生丹死裡逃生的感覺。
「前輩這是何等手段！竟能用幻術模擬出幻生丹的逃命效果，簡直聞所未聞！」紫府震撼不已。
他熟讀紫族的《仙史大綱》，當然知道世間有一種天材地寶，名為幻化魔塵。此物可用於煉製幻生丹，助修士逃離死劫。
但他卻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夠僅憑幻術，便模擬出幻生丹的效果。
前輩幻術之妙，可奪天地造化，令人嘆為觀止！
「此劫威力確實不弱，約有一蟻之威。若不動用手段防禦，即便是我，也會有性命之危。」寧凡暗道。
他用一次假死，摸清了寒目劫的極限和底細。
此劫原理如何，劫奴幾何，又暗藏了哪些後手，寧凡俱已探明。
於是。
再看寒目劫時，此劫在他眼中，如同不著寸縷，沒有秘密可言。
【嗯？怎麼回事？這人怎麼沒死？】
寧凡聽到了一聲疑惑聲。
那是寒目劫發出的人性化聲音，但卻只有萬物溝通者才能聽到。
此刻，靈智不高的寒目劫，感到了困惑。
它明明殺死了寧凡，寧凡卻又死而復生，十分古怪。
一擊不中，寒目劫再度操縱劫影，想要故技重施，再殺寧凡一次。
可惜，寧凡並不打算重演幻術死亡的戲碼。
這一次，寒目劫沒能凍殺寧凡，其龐大寒意，只微微撼動了寧凡的圓滿道果。
聖心圓滿的寧凡，雖未成聖，卻已修出了自身圓滿道果，並以圓滿道果為載體，融合他人道果，煉出了第四道兵【千人道果】。
旁人的圓滿道果如同軟肋和弱點，唯恐有損。
寧凡卻反其道而行之，將圓滿道果煉為道兵，是以道果堅固異常，便是道果損劫都難以損傷。
【這個人的道果是什麼情況？怎麼這麼硬？】
寒目劫愈發困惑。
寧凡則發動反擊。
「陰陽者，無極也。」
隨著一聲口訣念出，寧凡的周身湧現出諸多陰陽二氣，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陰陽二氣之中，有著一枚半黑半白的玉鎖，若隱若現，護在寧凡周身。
此鎖和陰陽鎖造型如出一轍，但配色卻有明顯的改動。
這不是最初版本的陰陽鎖。
而是寧凡為陰陽鎖重定造化之後，所煉製的第三道兵—【陰陽無極鎖】！
陰陽鎖是陰陽變的配套界寶。
陰陽無極鎖同樣可以配合陰陽變使用。
寧凡祭出陰陽無極鎖後，立刻運轉起陰陽變的功法。
並非運轉最初版本的陰陽變。
他對陰陽變的感悟，早已超越亂古大帝。
此時使用的陰陽變，已經是改良後的版本。
已非仙帝功法，而是一部聖人功法！
一時間，寧凡的周身陰陽輪轉，冰火交織。
那冰火，合於二十四節氣的數目。
十二為霜。
十二為火。
冰、火皆以天霜地火為載體，當中承載的，則是寧凡的畢生感悟，沉重到無法衡量。
一念起。
霜合為月。
火合為日。
日月之行，皆出其目。
星漢燦爛，皆出其體。
這一刻。
寧凡左目浮現日影，右目浮現月影。
身體則演化無盡星辰影。
這姿態，像極了悟道樹意識界中，他遇到過的遠古仙鯨模樣！
法相莊嚴，仙威澄澈！
「吞！」
寧凡一步踏出，巨大的陰陽圖瞬間覆蓋整座海底墓，鎖盡天地陰陽五行！
在此陰陽圖中，陰陽五行皆要聽他號令，一切生克由他決定！
無盡寒劫之力，被吞入陰陽圖中，化作寧凡的道行。
寧凡卻還嫌吞噬速度不夠，看待漫天寒劫如同食糧！
他不是應劫者，而是吞劫者！
「萬物採集！」
寧凡朝陰陽圖內打出一道神術，腳下的陰陽圖頓時傳出無窮引力，要將界內和寒目劫有關的一切，盡數採集、吞噬！
那些弱小的劫影，瞬間就被吸入圖中，被吞噬煉化。
他們是寒目劫的劫奴，本應承受永世折磨，不得解脫；卻因為寧凡的吞噬煉化，或是魂歸山海，或是重入輪迴，得到了救贖。
再之後，就連許多強大劫影都被吸入圖中，化作寧凡的道行。
損劫的劫威不斷削弱著！
寒目劫對於劫影們的掌控和束縛，不斷鬆動，漸漸失去控制！
不斷有劫影恢復神智。
就連寒武聖，眼神都有了些許清明。
清醒的瞬間，眾劫影看到的，便是寧凡鎮壓天劫、超度無數逝者的畫面。
他們雖不知寧凡是誰，但卻明白，若想擺脫劫奴身份、獲得超度，眼下便是唯一的機會了！
於是，恢復靈智的劫影，不再反抗陰陽圖的引力，反而主動飛入圖中，尋求解脫。
「多謝恩公相救！」
「若有來世，吾等結草銜環，必報此恩！」
「此魂雖歸山海，但若前輩相召，必化山海影聽召而來！」
莫名的，寧凡收穫了大量感謝。
救世雖非寧凡本意。
但他超度劫影時，確實存了些送君一死的念頭。
受此感謝，倒也問心無愧。
最終。
就連寒武聖都主動飛入陰陽圖，對他心存感激。
不同的是。
寒武聖不是來尋求解脫的。
而是要將殘餘力量化作寧凡道行，欲借寧凡之手，替門徒信眾們復仇！
縱使被寒目劫奴役了無盡輪迴，寒武聖的內心，仍舊充斥著不屈戰意！
哪怕記憶殘破。
哪怕此時恢復的靈智不多。
他卻始終銘記，要與蘇拂塵一決生死，要為蒼生洗刷冤屈！
其意志堅如磐石，萬劫不可隕滅！
正因如此。
被陰陽圖吞噬後，寒武聖並沒有魂歸山海。
而是羽化扶離，重獲新生！
寧凡煉化劫影時，亦在暗中傳火，試圖點燃逝者的燈火。
若是遇到寒武聖這種死而不屈者，則有機會將對方點化為扶離。
遺憾的是。
其他劫影的意志，都已被寒目劫磨平稜角。
能堅持到最後，仍舊矢志不渝的，只有寒武聖一個。
「這是何等手段，竟能無視輪迴法則，賜我新生！」寒武聖震撼不已。
化作扶離重生的他，因遺失了聖位，不再擁有聖人道行，情況和妖域三仙相似。
即使如此，他確已重獲新生，且保有遠古大修的修為，不容小覷。
「道友有沒有興趣，隨我一同斬殺蘇拂塵？」寧凡問道。
點化出寒武這尊扶離，寧凡的扶離祖血當場增加了一滴，法力則暴漲八百劫。
這種雙贏之事，寧凡可太喜歡做了。
「固所願爾，不敢請耳！」寒武恭敬道。
他不知寧凡是誰，也不知此刻身處何世、何界。
他只知，這場解脫是寧凡所賜，這條命也是寧凡所賜！無論恩公有何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更何況是迎戰蘇拂塵這等好事！
「善。」
寧凡讓寒武聖和紫府等人待在一起。
他暫時還不需要這些人幫助，但難保後續不會用到。
此時的寒目劫劫奴喪盡，劫威損失嚴重，哪裡抗衡得了寧凡的吞噬。
無窮劫力俱被寧凡所吞。
此劫更是被打出本相，化作一隻無形無相的寒號鳥，展翼欲逃。
卻被寧凡一指定住。
再一收，便收入陰陽圖中，吞噬殆盡了。
從寧凡認真出手，到毀滅寒目劫，全程遊刃有餘，從容不迫。
從容得像是少年時期的他，在七梅城風雪中吐納寒氣一般輕鬆。
吞得的寒劫之力，皆被寧凡融入到了劫血修為中。
改良後的《陰陽變》，完美契合他所有種類的修為，任何修為都可藉此提升。
藉由吞噬寒劫，寧凡的劫血修為從真血六星，一路突破到了真血七星，更悟得了寒目劫的劫術手段！
一身法力總和則提升到了十萬四千劫！
靠著一路吞噬始氣、吞噬羽化屍髓、點化扶離、吞噬寒目劫，寧凡道行不斷精進著。
他很想知道。
若他將蘇拂塵的其餘六損全部吞掉，是否能夠一舉突破王血劫靈的境界？
他沒有興趣跟著蘇拂塵的節奏應劫。
這場道果七損雖然是蘇拂塵發起的。
但，下一劫何時發動，蘇拂塵說了不算！
「道果第二損，現！」
隨著寧凡一聲令下。
蘇拂塵的道果第二損，竟不受其主掌控，反而遵從寧凡號令，強行降臨到了海底墓中！
「這是什麼手段？我的損劫，竟可由他干預？」蘇拂塵眉頭緊皺，無法理解。
他試圖阻止寧凡的引劫行為，卻慢了一步，無法中斷損劫的降臨。
這依舊是他的損劫，大部分仍舊受他的掌控，只有少部分遭到了寧凡的認主印侵蝕，變得不那麼乾淨了。
好在。
寧凡雖然出乎意料，強行引下他的損劫，命運之頁的判詞卻沒有任何改變。
這說明，此時寧凡所做的一切出格行為，依舊在命運的掌控中。
那便無妨。
「靜觀其變即可，我若自亂陣腳，反而會令命運偏離方向。無人可以打破宿命，即使此蝶吞盡七損，只要命運不改，則他終究難逃一死。」
蘇拂塵沒有做多餘的事，靜靜等待著命運開花結果。
此刻寧凡得到的越多，之後失去的也會越多。
他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欠他一分，須還十分。
無法律償因果者，則要以命相抵，受盡無量折磨！
於是。
道果第二損提前降臨！
其名【殘燈劫】！
燈者，命之華也。燈明則命盛，燈暗則命衰，燈滅則命絕。
此劫，是蘇拂塵請教滅道古佛後創出的損劫，可藉由侵損道果，摧殘修士命燈。
【怪事，我明明沒有感受到主人召喚，為何會突然降劫？】
【嗯？此人與主人結有惡因，莫非就是主人慾殺之人！】
殘燈劫現身後，先是微微茫然。
但隨後，它便理清頭緒，將殺機鎖定寧凡。
霎時間，無數漆黑梵字，浮現於寧凡的千人道果上，瘋狂侵蝕。
梵字每侵蝕千人道果一分，寧凡的命燈便會衰殘一分。
寧凡本就燈火虛弱，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哪裡承受得住殘燈劫的陰損攻擊！
最終。
他只勉力支撐了少許時間，便不甘隕落。
此劫對於命燈虛弱者，殺傷力實在巨大！
【這就得手了？這人的燈火好弱...】殘燈劫不屑嘲笑。
但下一刻，它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寧凡故技重施，又玩了一次假死。
「死」過一次後，寧凡摸清了殘燈劫的損劫原理，感悟良多。
同時加重了認主印對於道果七損的侵蝕，方便他引下後續損劫吞噬。
眼見寧凡不講武德，居然假死騙他，殘燈劫頓時大怒。
它加重了劫力輸出，釋放出黑蓮聖火，燒向了寧凡的道果。
明明加重了劫威，這一次，它卻燒不動千人道果半點！
不僅是因為千人道果堅不可摧。
更因為，寧凡的陰陽變持續吞噬著黑蓮聖火。
來多少，吞多少，來者不拒！
像極了寧凡少年時，藉由陰陽鎖吞掉黑魔炎火龍的一幕！
【放肆！區區應劫之奴，竟敢吞我黑火本源！】
殘燈劫驚怒不已，意識到尋常手段奈何不了寧凡。
不得不使出更陰損的絕招！
「滅燈大法，滅人燈！」
眼見寧凡道果極強，反而是命燈虛弱不堪，殘燈劫頓起歹念，吹出一股黑風，想要吹滅寧凡所剩無幾的燈火。
黑風之中，蘊含了【人死如燈滅】的道韻，專滅應劫者燈火。
但卻吹不滅寧凡的燈火！
吹一口，吹不滅！
吹十口，還是吹不滅！
眼見【滅人燈】的手段無用，殘燈劫又用出更厲害的【滅仙燈】，但卻依舊滅不掉寧凡的風中殘燭。
【假象！全是假象！他的命燈根本不是風中殘燭，當中竟夾雜了一絲執念永恆的感悟！他對燈火的感悟，勝我十倍都不止！】
殘燈劫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寧凡營造的假象欺騙了！
寧凡的命燈，乍一看衰敗不堪。
實則這最後一絲燈火，如同開了鎖血一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萬物不可令其熄滅！
只因寧凡在自己的燈火里，融入了自身執念！
執念不盡，則燈火不滅！
寧凡表演給群聖諸逆看的，是他為了守護摯愛，不斷自殘自損的假象。
真相卻是，他的微弱燈火，猶如指間宇宙，龐大到超乎常識，難有耗盡之日。
「此劫的滅燈大法十分不凡，值得一學。」
寧凡開啟了物化自在法，現場偷學了殘燈劫的攻擊手段。
他的方物溝通，更可以用擬人的視角觀測殘燈劫的命燈燈火。
在寧凡的視角下，殘燈劫的燈火數量，竟達到了千盞規模！
因它命燈熾烈，若用常規手段，極難摧毀此劫。
所以寧凡打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用這滅燈大法，將其千盞燈火盡數吹滅。
第一吹，滅人燈。
吹得此劫燈火熄滅七盞！
再一吹，滅仙燈。
此劫燈火又熄滅了七十盞！
【人死如燈滅，輪迴吹復燃。】
【仙死如念散，此生不復還。】
以寧凡對於燈火的感悟，輕易就能復刻滅人燈和滅仙燈的手段。
就連對方不會的滅聖燈手段，他都能勉強復刻！
聖死，會如何？
這個問題，寧凡來到紫族後便在思考。
他聽過通臂猿聖死而不化的悲鳴。
也見過寒武聖化作扶離重生。
對於聖死一事，寧凡已經有了自己的見解。
【聖死如塵定，夢覺火燒天！】
當寧凡用自身燈火，成功復甦寒武聖的一刻，他證實了心中猜想。
縱使聖人道果湮滅，仍舊有重返人世的可能！
浮生如夢，為歡幾何。
睜眼為夢，閉眼為空。
聖人的死亡，更像是一種長眠，一種從夢中緩緩甦醒的漫長過程。
生與死的區別，僅僅只是其存在形式的不同。
方其夢也，不知其夢。
覺而後知其夢。
大覺而後知其大夢。
此為聖人之死，恰若浮生一夢。
第三吹，滅聖燈！
寧凡吹熄了殘燈劫七百盞燈火！
吹得殘燈劫驚懼不已！
【此人燈火感悟太過驚人！莫非他連滅逆燈的手段都能使用！】
這卻有些高看寧凡了。
寧凡確實對第四步的死亡有一些感悟，但以他的道行，遠不足以用出滅逆燈的手段。
顧名思義。
滅聖燈可以熄滅聖人燈火，是第三步手段。
滅逆燈則可傷及逆聖燈火，是第四步手段。
此等逆聖之術，寧凡用不出來。
關於逆死的感悟，寧凡倒是從赤薇、紫斗、逆月等人的身上，領悟到了一些。
這些都是逝者。
但給他的感覺，又不像是真正的逝者。
這讓寧凡十分懷疑，逆聖級別的存在，是否根本就沒有死亡一說！
既證不朽，何來毀滅！
對於逆聖而言，所謂死亡，更像是一种放逐，一場名為永恆的旅行。
如同日升日落。
日落之後迎來的是無盡長夜。
但若能跨越長夜，或許還能再度日出。
【逆死如行遠，長河落日圓！】
此為寧凡對於逆死的感悟，是否正確不得而知，有待驗證。
但無論如何。
寧凡能憑自身思考，給出回答，已是十分難得。
他的燈火感悟很強。
足以令紫斗仙皇為之驚嘆。
亦令殘燈劫感到惶恐，如見克星！
【此人連破我七百七十七盞命燈，若再攻擊一次，我必死無疑！】
【只能使用同命同損術了麼...】
殘燈劫既驚懼，又憤怒。
為了報復寧凡，它終於用出了底牌手段。
同命者，共損也。一損俱損，一滅俱滅，乃因果之極。
同命同損之下，它每熄滅一盞燈，都能因果反噬，換死應劫者若干燈火。
如今它熄滅了七百七十七盞命燈，正常情況下，換死個四五紀的始聖都綽綽有餘！
它還就不信了！
如此規模的同命同損，難道還換不死寧凡的區區一縷燈火麼？
於是施展出最後的劫術，賭上了此身的一切！
還別說。
這一次，它終於把寧凡的燈火吹得明滅不定了。
可轉瞬。
那僅存的燈火，口中喊著羈絆、努力什麼的，居然再度平穩了下來。
主打一個念念不滅！
「你太強了，必須將你滅殺於此！」
寧凡認可了殘燈劫的實力。
自他偽裝成風中殘燭以來，能撼動他殘存燈火者沒有幾個，殘燈劫算得上其中一個，足以自傲。
於是再度吹出一口滅聖燈法，徹底將殘燈劫斬草除根。
而後順勢吞噬了此劫所有劫力。
其劫血修為，朝著真血八星前進了一大截！
劫血的提升還是其次。
命燈的增強才是豐收。
吞掉殘燈劫後，寧凡的命燈燈火變得空前熾烈，七燈通明，遠勝往昔數倍不止。
但隨著寧凡一念起，其熾烈七燈，再度變迴風吹殘燭的萎靡模樣，等待著下一個倒霉蛋落入騙局。
「好卑鄙的小子，這份卑鄙，我認可了。」蘇拂塵滿意的點點頭。
並未因為損劫被吞而不快，反而讚賞了寧凡的不擇手段。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所謂不擇手段，正是其歸墟意志的體現。
收服這樣的無量劫奴，對本尊才會大有好處。
眼見自己連吞兩劫，蘇拂塵都無動於衷，寧凡倒也不跟蘇拂塵客氣。
吞掉第二損劫後，他又引下第三損、第四損、第五損..
最終，寧凡連吞七損，劫血修為晉升到了真血九星巔峰！
他仿佛沉浸在吞劫修煉的快樂中，對將要臨身的殺機渾然不覺。
暗藏的殺機，共有兩處！
其中一處，來自蘇拂塵！
蘇拂塵是塵王劫念，他的因果受【宿命絲】加護，不可亂沾。
從羽化屍髓開始，寧凡一路收取了諸多海底墓寶物，又連吞了蘇拂塵七大損劫。
可謂是沾盡了因果。
一旦對方催動宿命絲，律償因果債，寧凡立刻便要十倍償還因果。
不還，則死！
還則道行大損，同樣難逃一死！
第二處殺機，則來自於藏頭露尾的青掌運。
寒目劫中，青掌運並沒有死，死的只有倒霉蛋紫樓羅。
青掌運和寧凡一樣，都玩了一把假死戲碼。
藉由假死，青掌運藏於暗處，偷看著寧凡連吞七大損劫的恐怖場景，越看越心驚。
如此妖孽，誰打得過！
於是暗中醞釀著第八損劫，要以此劫暗中配合蘇拂塵的因果律償，一舉奪走寧凡性命！
「赤運懷愛，藍運定魂，黃運廣智，綠運淨厄，紫運圓滿，青運誅滅...吾之最後一運，並非尋常可見的橙運，而是白運，名曰息災。」
「此運可平息世間災禍，亦可招致災禍。若無意外，白運身此刻，應該已經在禍族準備得差不多了。」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若白運身獻祭禍族的禍道統碎片，或許可以助我復刻塵王劫念七大損劫之力，屆時我融合七劫之威，便可創造出第八損劫，一舉殺死蝴蝶，順勢毀滅此界一切！」
「此第八損劫，威力過於恐怖，一旦展開，或許連我都會死在劫中，但我別無選擇！
若不誓死一搏，我面對蝴蝶，不會有半點勝算！」
同一時間。
南天，禍族。
今日，一個人的歸來，轟動了整個禍族！
那是失蹤了無數歲月的禍族始祖禍蒼，不知為何，居然回來了！
禍蒼方一歸來，便向族長禍斗索取鎮族之寶禍之道統碎片！
美其名曰物歸原主！
「前輩真的是我族老祖麼？如何證明！」禍斗等一眾禍族強者，無不質疑禍蒼的身份。
聞言，禍蒼微微一笑，以自身禍族血脈，展示出了血脈威壓。
他是禍族始祖，一身血脈可以壓制所有禍族後人。
感受到禍蒼真實不虛的血脈威壓，大多數族人都露出了懼怕之色，相信了禍蒼的身份。
卻也有幾個聽說過遠古歷史的禍族准聖，當場揭穿了禍蒼。
「事實上，我族始祖並非是失蹤，而是在紫斗仙域滅亡時，叛逃到了荒古仙域。他雖成功叛逃，卻也不得善終，被天火聖人緝拿，並以火靈珠之力處決，其屍則為人所盜，至今下落不明...此為族恥，故而族史語焉不詳，提及老祖宗時往往只說失蹤，並不提叛逃和死亡...你絕不是我族始祖，而是盜屍奪舍之人！你，究竟是誰！」
此言一出。
禍蒼頓時就被一眾禍族強者包圍。
但他卻毫無懼色！
他確實不是禍蒼，而是白掌運！
但那又如何！
他此刻使用的這具身軀，確實是禍蒼的屍身，一身始祖血脈如假包換，可對禍族修士產生絕對壓制！
昔日，禍族始祖被擊斃於荒古仙域。
其屍下落不明，實則是被掌運盜走，將此屍奪舍後，煉為白運身，替代了原本的橙運之身！
和底蘊龐大的紫族相比，禍族根本不值一提！
掌運連紫族都敢硬闖，區區禍族根本不放在眼中！
以前他不惹禍族，是想等禍族和殺戮殿兩敗俱傷，而後坐收漁利。
如今他命懸一線，哪還顧得了那麼多！
立刻便要奪取禍族的一切！
「從我者生，逆我者死！」
一時間，白掌運在禍族之內展開殺戮，藉由血脈壓制，克盡禍族神通，輕易就將禍族之內所有不從者處決。
眼見白掌運如此強勢，族長禍鬥倒也識時務，雖不情願，還是選擇臣服，雙手奉上了禍道統碎片。
「哈哈哈哈！有此物在，我必可擊殺蝴蝶！」
白掌運正仰天大笑。
忽然背心一痛。
被人一劍穿心而過！
「怎、怎麼可能！你為何連這裡都在！不—
」
白掌運藉由禍運大法，勉強避開死劫，但他手中的禍道統碎片，卻已不翼而飛。
都還沒捂熱，就被寧凡給奪走了。
他想了一肚子的壞水，卻來不及付諸行動，便通通胎死腹中！
太憋屈了！
「前輩是誰！為何擅闖我族！」禍斗等人一見白掌運吃虧，皆是暗喜。
但見寧凡擅闖禍族，奪取禍族重寶，又有些自光不善了。
眾禍族強者卻也不敢擅自攻擊寧凡。
白掌運的道行極其驚人，寧凡卻能隨手重創白掌運，實力恐怖的不像是第二步修士。
面對如此強敵，沒有哪個愣頭青敢貿然上前送死。
「爾等真的不知我是誰麼？你們不是一直都想要我的人頭麼？」
「此事必有誤會！似前輩這等強者，便是吾等秘族也不願招惹，怎敢對前輩懷有殺意」禍斗匆忙解釋。
「若我說，我來自殺戮殿呢。」
寧凡此言一出，頓時在禍族引發驚雷。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眼前這個近乎無敵之人，似乎和殺戮殿八代殺帝的畫像很像..
不，這不是像！
這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但這怎麼可能！
那八代殺帝不是未入仙帝麼！
怎麼可能強到如此境界！
「聯手吧！唯有聯手，才能對抗蝴蝶啊！」白掌運又慫了。
再一次向禍族發起了組隊請求！
可他沒等到禍斗等人的點頭同意，就被寧凡一劍釘死在地上，死不瞑目。
白掌運，誅！
寧凡只覺念頭通達，神清氣爽。
如此一來，掌運的七大氣運身，終於死得只剩青掌運了！
「不好！白運身竟然死了！那蝴蝶竟同時追殺到了禍族！」
青掌運暗呼不妙。
他接連隕落了六運之身，若是這青運身再死，他可就真的灰飛煙滅了！
「可惡！若不獻祭禍道統碎片，我還有何物可以獻祭，可以誓死一搏，可以與蝴蝶相爭！」
「是了！我還有周天氣運可以獻祭！」
一個瘋狂的念頭忽然滋生！
若他獻祭周天氣運，也能降下殺劫攻擊寧凡，代價則是他畢生所修的氣運之道將會毀於一旦。
同時他還會犯下私毀周天氣運的重罪，一旦重返真界，必是死罪難逃！
可那又如何！
他連眼下的蝴蝶殺劫都熬不過去，哪還有資格考慮未來！
於是毅然點燃了體內周天氣運，將其獻祭！
這一獻祭，畢生所修氣運道則皆付之一炬！
那些毀的氣運之力，在青掌運的操控下，精準轉化為劫運之力。
這將是他此生最巔峰的氣運一擊了！
就算這一擊仍舊殺不死寧凡，他也要將幻夢界毀掉，唯有如此，才能逼迫鍾鬼敲響輪迴鍾，重開世界輪迴！
就算這一世打不過寧凡。
他還有下一世！
但就算還有下一世。
失去的周天氣運也回不來了..
這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這掌運，真是個瘋子，居然想用這種辦法擊殺蝴蝶，不過倒也有趣...」
這一刻，蘇拂塵終於明白宿命昭示的七損殺劫是何用意。
原來是要以七劫為引，逼出掌運的第八劫。
於是。
蘇拂塵默契發動了宿命絲的因果律償，要在此刻配合青掌運，共同完成一場盛大殺劫，將寧凡斃於此地！
當第八損劫降臨的一刻，寧凡終於露出凝重之色。
同一時間。
萬聖山諸聖似有所感，尤其是當初將掌運大帝算計成氣運奴的幾名聖人，皆在此時動了真怒。
被掌運毀去的周天氣運，只是整個真界氣運的一小部分，不算致命，但也會對三大真界產生一些影響。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一次的氣運損失，要算到他們這些辦事不利者的頭上，由他們代為償還！
當中代價極大，如何能不憤怒！
「好掌運！好賊子！」
「豎子安敢如此！」
「敢壞吾等道行氣運，此仇不報，吾恨難平！」
「此子若歸真界，吾必親手殺之！」
世間幻夢界無數。
在一些幻夢界中，流傳著這樣的說法。
修士一旦成聖，便可超脫生死、因果、時空。
聖人證道，需要將一身道行證為【圓滿道果】。
而後，方能修行【聖環】、【聖骨】、【一方界】等手段。
傳說，聖人道果一證永證，超脫三界五行，天地壞而我不壞，日月墜而我不墜。
傳說，聖人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同根，縱然隕落，也可在時光長河中重塑道果，緩緩復甦。
這樣的說法放在天道第二環內，倒也無懈可擊。
但若在第三環內，便顯得坐井觀天、自以為是了。
天道如圓，一環套一環。
向內是無窮，向外也是無窮。
聖人道果可以超脫天道第二環的桎梏，卻仍舊處在第三環上。
面對第三步手段，聖人道果亦有湮滅的可能。
道果至關重要，關乎性命、修為。
蘇拂塵的道果七損，正是為此而創，藉由攻擊道果，殺傷聖人的性命修為，陰損難防。
其道果第一損劫，名為【寒目劫】。
此損劫，脫胎於【寒目凍天】之術，以目成劫，以劫損道，繼而侵損六根，禍害聖人的圓滿之身。
蘇拂塵更在寒目劫中，設下了一道制約。
【若有生靈渡劫成功，則此劫劫力削弱，渡劫者可獲得劫運賜福。】
憑藉這一制約，蘇拂塵為寒目劫增加了一項特殊能力。
【被此劫殺死的生靈，永化劫奴，無限增長此劫威能。】
為了提升寒自劫的威力，蘇拂塵曾毀滅七處大千世界，所毀低階位界更是不計其數。
無數生靈死於寒劫，當中更有一尊聖人，出身於三葉黿族，法名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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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寒武始聖正在寺中傳法，座下三千弟子，皆是濕生卵化之輩。
他正講到精妙處，一時天地生蓮，梵音共鳴，眾生皆有所悟。
卻在此時，寒目劫至，眾生皆於寒劫中，道果湮滅，凝為無相冰。
寒武聖眥欲裂，指天而怒！
他欲為弟子、眾生復仇，卻不敵蘇拂塵，含恨而隕，永化劫奴，不得解脫。
此刻。
寒武聖的無相劫影，附身於寒劫之中，遵從寒目劫的命令，茫然滅殺著海底墓內一切應劫者。
他早已遺忘自身，如同一具傀儡，麻木執行寒劫之令。
似他這樣的劫影，還有無數個。
劫影們無相無形，不能用尋常手段觀測。
但以寧凡的天人法目，卻可看破，此地每一縷寒氣，都是逝者的劫影。
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當中更有一道聖人劫影，引起了寧凡的注意。
「五紀始聖的劫影麼...
「」
寧凡觀測著寒武聖的劫影。
不只是因為寒武聖道行高深。
更是因為，他在這寒武聖的身上，觀測到了某些古老因果。
那是無數歲月前，寒武聖與蘇拂塵對峙的一幕。
寒武聖：【蘇拂塵！你好膽！我乃須彌山護法聖黿，世受韋陀神印加護，你無緣無故殺我門徒信眾，逆天行事，必遭天譴，不得善終！】
蘇拂塵：【呵，須彌山早已蕩然無存，汝所持韋陀神印，亦不過是無根之水，不復昔日神威。汝為姜水道人七烈轉世，不思戴罪立功，反而勾結古國餘孽，死有餘辜。我殺汝等，正是順應天命，何來天譴一說？該受天譴的，是你們啊！】
寒武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悔不聽姜水之言...】
寒武聖不敵，戰死於寒劫之下。
其過去身、現在身相繼隕滅。
卻在必死之際，自毀聖人道果，令未來身化凡而死，逃入六道輪迴，欲贏得轉世重修的機會。
可惜。
蘇拂塵豈會讓他稱心如意。
於是將其存在打碎，令其未來身轉世成了無數龜子龜孫，破鏡不可重圓。
此後世間，再無寒武聖。
而他空出的聖人位置，亦有旁人取而代之。
「此人身上，既有滿智的因果氣息，又有真武老龜、烏老八的因果氣息...」
寧凡悄然觀測著寒武聖的因果。
同一時間。
寒武聖的劫影似有所感，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寧凡！
「寒目凍天！」
不只是寒武聖！
死於寒劫的億萬萬劫影，皆在此刻投來目光。
目者，神之牖也。
牖者，窗戶也。
眾人的寒目，如同在天地間打開了無數扇窗，將世界之外的寒風盡數灌入到了此界。
呈現出的效果，便是寒劫威力陡然暴漲數倍，瞬間便將海底墓內一切事物冰封！
「不好！寒劫威力為何突然暴漲！」
青掌運和紫樓羅猝不及防，瞬間就被寒氣淹沒，化作無相冰花消融，像是一命嗚呼了。
紫府、紫吒、紫安民等人即使有寧凡的庇護，亦無法抗衡凜冽寒劫，相繼化作無相冰花消融、隕滅。
就連寧凡都無法保全自身！
畢竟，道果損劫絕大多數的寒氣，此刻正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他此刻承受的劫威，堪比十紀始聖的寒目一擊！
這讓寧凡回想起了當初被蟻主寒目追殺時的情形。
瞬息間。
寧凡的道行慘遭冰封！
繼而道果湮滅，六根衰殘！
尤其是身根受損最為嚴重！
其身化作無相冰花，徐徐消融。
他死了。
但這死亡，不過是一場幻術表演，是寧凡搜集寒劫情報的手段。
隨著幻化魔塵的幻火流轉，寧凡毫髮無損，身形再度浮現。
在他身後，紫府等人同樣浮現而出，免費體會了一次利用幻生丹死裡逃生的感覺。
「前輩這是何等手段！竟能用幻術模擬出幻生丹的逃命效果，簡直聞所未聞！」紫府震撼不已。
他熟讀紫族的《仙史大綱》，當然知道世間有一種天材地寶，名為幻化魔塵。此物可用於煉製幻生丹，助修士逃離死劫。
但他卻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夠僅憑幻術，便模擬出幻生丹的效果。
前輩幻術之妙，可奪天地造化，令人嘆為觀止！
「此劫威力確實不弱，約有一蟻之威。若不動用手段防禦，即便是我，也會有性命之危。」寧凡暗道。
他用一次假死，摸清了寒目劫的極限和底細。
此劫原理如何，劫奴幾何，又暗藏了哪些後手，寧凡俱已探明。
於是。
再看寒目劫時，此劫在他眼中，如同不著寸縷，沒有秘密可言。
【嗯？怎麼回事？這人怎麼沒死？】
寧凡聽到了一聲疑惑聲。
那是寒目劫發出的人性化聲音，但卻只有萬物溝通者才能聽到。
此刻，靈智不高的寒目劫，感到了困惑。
它明明殺死了寧凡，寧凡卻又死而復生，十分古怪。
一擊不中，寒目劫再度操縱劫影，想要故技重施，再殺寧凡一次。
可惜，寧凡並不打算重演幻術死亡的戲碼。
這一次，寒目劫沒能凍殺寧凡，其龐大寒意，只微微撼動了寧凡的圓滿道果。
聖心圓滿的寧凡，雖未成聖，卻已修出了自身圓滿道果，並以圓滿道果為載體，融合他人道果，煉出了第四道兵【千人道果】。
旁人的圓滿道果如同軟肋和弱點，唯恐有損。
寧凡卻反其道而行之，將圓滿道果煉為道兵，是以道果堅固異常，便是道果損劫都難以損傷。
【這個人的道果是什麼情況？怎麼這麼硬？】
寒目劫愈發困惑。
寧凡則發動反擊。
「陰陽者，無極也。」
隨著一聲口訣念出，寧凡的周身湧現出諸多陰陽二氣，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陰陽二氣之中，有著一枚半黑半白的玉鎖，若隱若現，護在寧凡周身。
此鎖和陰陽鎖造型如出一轍，但配色卻有明顯的改動。
這不是最初版本的陰陽鎖。
而是寧凡為陰陽鎖重定造化之後，所煉製的第三道兵—【陰陽無極鎖】！
陰陽鎖是陰陽變的配套界寶。
陰陽無極鎖同樣可以配合陰陽變使用。
寧凡祭出陰陽無極鎖後，立刻運轉起陰陽變的功法。
並非運轉最初版本的陰陽變。
他對陰陽變的感悟，早已超越亂古大帝。
此時使用的陰陽變，已經是改良後的版本。
已非仙帝功法，而是一部聖人功法！
一時間，寧凡的周身陰陽輪轉，冰火交織。
那冰火，合於二十四節氣的數目。
十二為霜。
十二為火。
冰、火皆以天霜地火為載體，當中承載的，則是寧凡的畢生感悟，沉重到無法衡量。
一念起。
霜合為月。
火合為日。
日月之行，皆出其目。
星漢燦爛，皆出其體。
這一刻。
寧凡左目浮現日影，右目浮現月影。
身體則演化無盡星辰影。
這姿態，像極了悟道樹意識界中，他遇到過的遠古仙鯨模樣！
法相莊嚴，仙威澄澈！
「吞！」
寧凡一步踏出，巨大的陰陽圖瞬間覆蓋整座海底墓，鎖盡天地陰陽五行！
在此陰陽圖中，陰陽五行皆要聽他號令，一切生克由他決定！
無盡寒劫之力，被吞入陰陽圖中，化作寧凡的道行。
寧凡卻還嫌吞噬速度不夠，看待漫天寒劫如同食糧！
他不是應劫者，而是吞劫者！
「萬物採集！」
寧凡朝陰陽圖內打出一道神術，腳下的陰陽圖頓時傳出無窮引力，要將界內和寒目劫有關的一切，盡數採集、吞噬！
那些弱小的劫影，瞬間就被吸入圖中，被吞噬煉化。
他們是寒目劫的劫奴，本應承受永世折磨，不得解脫；卻因為寧凡的吞噬煉化，或是魂歸山海，或是重入輪迴，得到了救贖。
再之後，就連許多強大劫影都被吸入圖中，化作寧凡的道行。
損劫的劫威不斷削弱著！
寒目劫對於劫影們的掌控和束縛，不斷鬆動，漸漸失去控制！
不斷有劫影恢復神智。
就連寒武聖，眼神都有了些許清明。
清醒的瞬間，眾劫影看到的，便是寧凡鎮壓天劫、超度無數逝者的畫面。
他們雖不知寧凡是誰，但卻明白，若想擺脫劫奴身份、獲得超度，眼下便是唯一的機會了！
於是，恢復靈智的劫影，不再反抗陰陽圖的引力，反而主動飛入圖中，尋求解脫。
「多謝恩公相救！」
「若有來世，吾等結草銜環，必報此恩！」
「此魂雖歸山海，但若前輩相召，必化山海影聽召而來！」
莫名的，寧凡收穫了大量感謝。
救世雖非寧凡本意。
但他超度劫影時，確實存了些送君一死的念頭。
受此感謝，倒也問心無愧。
最終。
就連寒武聖都主動飛入陰陽圖，對他心存感激。
不同的是。
寒武聖不是來尋求解脫的。
而是要將殘餘力量化作寧凡道行，欲借寧凡之手，替門徒信眾們復仇！
縱使被寒目劫奴役了無盡輪迴，寒武聖的內心，仍舊充斥著不屈戰意！
哪怕記憶殘破。
哪怕此時恢復的靈智不多。
他卻始終銘記，要與蘇拂塵一決生死，要為蒼生洗刷冤屈！
其意志堅如磐石，萬劫不可隕滅！
正因如此。
被陰陽圖吞噬後，寒武聖並沒有魂歸山海。
而是羽化扶離，重獲新生！
寧凡煉化劫影時，亦在暗中傳火，試圖點燃逝者的燈火。
若是遇到寒武聖這種死而不屈者，則有機會將對方點化為扶離。
遺憾的是。
其他劫影的意志，都已被寒目劫磨平稜角。
能堅持到最後，仍舊矢志不渝的，只有寒武聖一個。
「這是何等手段，竟能無視輪迴法則，賜我新生！」寒武聖震撼不已。
化作扶離重生的他，因遺失了聖位，不再擁有聖人道行，情況和妖域三仙相似。
即使如此，他確已重獲新生，且保有遠古大修的修為，不容小覷。
「道友有沒有興趣，隨我一同斬殺蘇拂塵？」寧凡問道。
點化出寒武這尊扶離，寧凡的扶離祖血當場增加了一滴，法力則暴漲八百劫。
這種雙贏之事，寧凡可太喜歡做了。
「固所願爾，不敢請耳！」寒武恭敬道。
他不知寧凡是誰，也不知此刻身處何世、何界。
他只知，這場解脫是寧凡所賜，這條命也是寧凡所賜！無論恩公有何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更何況是迎戰蘇拂塵這等好事！
「善。」
寧凡讓寒武聖和紫府等人待在一起。
他暫時還不需要這些人幫助，但難保後續不會用到。
此時的寒目劫劫奴喪盡，劫威損失嚴重，哪裡抗衡得了寧凡的吞噬。
無窮劫力俱被寧凡所吞。
此劫更是被打出本相，化作一隻無形無相的寒號鳥，展翼欲逃。
卻被寧凡一指定住。
再一收，便收入陰陽圖中，吞噬殆盡了。
從寧凡認真出手，到毀滅寒目劫，全程遊刃有餘，從容不迫。
從容得像是少年時期的他，在七梅城風雪中吐納寒氣一般輕鬆。
吞得的寒劫之力，皆被寧凡融入到了劫血修為中。
改良後的《陰陽變》，完美契合他所有種類的修為，任何修為都可藉此提升。
藉由吞噬寒劫，寧凡的劫血修為從真血六星，一路突破到了真血七星，更悟得了寒目劫的劫術手段！
一身法力總和則提升到了十萬四千劫！
靠著一路吞噬始氣、吞噬羽化屍髓、點化扶離、吞噬寒目劫，寧凡道行不斷精進著。
他很想知道。
若他將蘇拂塵的其餘六損全部吞掉，是否能夠一舉突破王血劫靈的境界？
他沒有興趣跟著蘇拂塵的節奏應劫。
這場道果七損雖然是蘇拂塵發起的。
但，下一劫何時發動，蘇拂塵說了不算！
「道果第二損，現！」
隨著寧凡一聲令下。
蘇拂塵的道果第二損，竟不受其主掌控，反而遵從寧凡號令，強行降臨到了海底墓中！
「這是什麼手段？我的損劫，竟可由他干預？」蘇拂塵眉頭緊皺，無法理解。
他試圖阻止寧凡的引劫行為，卻慢了一步，無法中斷損劫的降臨。
這依舊是他的損劫，大部分仍舊受他的掌控，只有少部分遭到了寧凡的認主印侵蝕，變得不那麼乾淨了。
好在。
寧凡雖然出乎意料，強行引下他的損劫，命運之頁的判詞卻沒有任何改變。
這說明，此時寧凡所做的一切出格行為，依舊在命運的掌控中。
那便無妨。
「靜觀其變即可，我若自亂陣腳，反而會令命運偏離方向。無人可以打破宿命，即使此蝶吞盡七損，只要命運不改，則他終究難逃一死。」
蘇拂塵沒有做多餘的事，靜靜等待著命運開花結果。
此刻寧凡得到的越多，之後失去的也會越多。
他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欠他一分，須還十分。
無法律償因果者，則要以命相抵，受盡無量折磨！
於是。
道果第二損提前降臨！
其名【殘燈劫】！
燈者，命之華也。燈明則命盛，燈暗則命衰，燈滅則命絕。
此劫，是蘇拂塵請教滅道古佛後創出的損劫，可藉由侵損道果，摧殘修士命燈。
【怪事，我明明沒有感受到主人召喚，為何會突然降劫？】
【嗯？此人與主人結有惡因，莫非就是主人慾殺之人！】
殘燈劫現身後，先是微微茫然。
但隨後，它便理清頭緒，將殺機鎖定寧凡。
霎時間，無數漆黑梵字，浮現於寧凡的千人道果上，瘋狂侵蝕。
梵字每侵蝕千人道果一分，寧凡的命燈便會衰殘一分。
寧凡本就燈火虛弱，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哪裡承受得住殘燈劫的陰損攻擊！
最終。
他只勉力支撐了少許時間，便不甘隕落。
此劫對於命燈虛弱者，殺傷力實在巨大！
【這就得手了？這人的燈火好弱...】殘燈劫不屑嘲笑。
但下一刻，它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寧凡故技重施，又玩了一次假死。
「死」過一次後，寧凡摸清了殘燈劫的損劫原理，感悟良多。
同時加重了認主印對於道果七損的侵蝕，方便他引下後續損劫吞噬。
眼見寧凡不講武德，居然假死騙他，殘燈劫頓時大怒。
它加重了劫力輸出，釋放出黑蓮聖火，燒向了寧凡的道果。
明明加重了劫威，這一次，它卻燒不動千人道果半點！
不僅是因為千人道果堅不可摧。
更因為，寧凡的陰陽變持續吞噬著黑蓮聖火。
來多少，吞多少，來者不拒！
像極了寧凡少年時，藉由陰陽鎖吞掉黑魔炎火龍的一幕！
【放肆！區區應劫之奴，竟敢吞我黑火本源！】
殘燈劫驚怒不已，意識到尋常手段奈何不了寧凡。
不得不使出更陰損的絕招！
「滅燈大法，滅人燈！」
眼見寧凡道果極強，反而是命燈虛弱不堪，殘燈劫頓起歹念，吹出一股黑風，想要吹滅寧凡所剩無幾的燈火。
黑風之中，蘊含了【人死如燈滅】的道韻，專滅應劫者燈火。
但卻吹不滅寧凡的燈火！
吹一口，吹不滅！
吹十口，還是吹不滅！
眼見【滅人燈】的手段無用，殘燈劫又用出更厲害的【滅仙燈】，但卻依舊滅不掉寧凡的風中殘燭。
【假象！全是假象！他的命燈根本不是風中殘燭，當中竟夾雜了一絲執念永恆的感悟！他對燈火的感悟，勝我十倍都不止！】
殘燈劫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寧凡營造的假象欺騙了！
寧凡的命燈，乍一看衰敗不堪。
實則這最後一絲燈火，如同開了鎖血一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萬物不可令其熄滅！
只因寧凡在自己的燈火里，融入了自身執念！
執念不盡，則燈火不滅！
寧凡表演給群聖諸逆看的，是他為了守護摯愛，不斷自殘自損的假象。
真相卻是，他的微弱燈火，猶如指間宇宙，龐大到超乎常識，難有耗盡之日。
「此劫的滅燈大法十分不凡，值得一學。」
寧凡開啟了物化自在法，現場偷學了殘燈劫的攻擊手段。
他的方物溝通，更可以用擬人的視角觀測殘燈劫的命燈燈火。
在寧凡的視角下，殘燈劫的燈火數量，竟達到了千盞規模！
因它命燈熾烈，若用常規手段，極難摧毀此劫。
所以寧凡打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用這滅燈大法，將其千盞燈火盡數吹滅。
第一吹，滅人燈。
吹得此劫燈火熄滅七盞！
再一吹，滅仙燈。
此劫燈火又熄滅了七十盞！
【人死如燈滅，輪迴吹復燃。】
【仙死如念散，此生不復還。】
以寧凡對於燈火的感悟，輕易就能復刻滅人燈和滅仙燈的手段。
就連對方不會的滅聖燈手段，他都能勉強復刻！
聖死，會如何？
這個問題，寧凡來到紫族後便在思考。
他聽過通臂猿聖死而不化的悲鳴。
也見過寒武聖化作扶離重生。
對於聖死一事，寧凡已經有了自己的見解。
【聖死如塵定，夢覺火燒天！】
當寧凡用自身燈火，成功復甦寒武聖的一刻，他證實了心中猜想。
縱使聖人道果湮滅，仍舊有重返人世的可能！
浮生如夢，為歡幾何。
睜眼為夢，閉眼為空。
聖人的死亡，更像是一種長眠，一種從夢中緩緩甦醒的漫長過程。
生與死的區別，僅僅只是其存在形式的不同。
方其夢也，不知其夢。
覺而後知其夢。
大覺而後知其大夢。
此為聖人之死，恰若浮生一夢。
第三吹，滅聖燈！
寧凡吹熄了殘燈劫七百盞燈火！
吹得殘燈劫驚懼不已！
【此人燈火感悟太過驚人！莫非他連滅逆燈的手段都能使用！】
這卻有些高看寧凡了。
寧凡確實對第四步的死亡有一些感悟，但以他的道行，遠不足以用出滅逆燈的手段。
顧名思義。
滅聖燈可以熄滅聖人燈火，是第三步手段。
滅逆燈則可傷及逆聖燈火，是第四步手段。
此等逆聖之術，寧凡用不出來。
關於逆死的感悟，寧凡倒是從赤薇、紫斗、逆月等人的身上，領悟到了一些。
這些都是逝者。
但給他的感覺，又不像是真正的逝者。
這讓寧凡十分懷疑，逆聖級別的存在，是否根本就沒有死亡一說！
既證不朽，何來毀滅！
對於逆聖而言，所謂死亡，更像是一种放逐，一場名為永恆的旅行。
如同日升日落。
日落之後迎來的是無盡長夜。
但若能跨越長夜，或許還能再度日出。
【逆死如行遠，長河落日圓！】
此為寧凡對於逆死的感悟，是否正確不得而知，有待驗證。
但無論如何。
寧凡能憑自身思考，給出回答，已是十分難得。
他的燈火感悟很強。
足以令紫斗仙皇為之驚嘆。
亦令殘燈劫感到惶恐，如見克星！
【此人連破我七百七十七盞命燈，若再攻擊一次，我必死無疑！】
【只能使用同命同損術了麼...】
殘燈劫既驚懼，又憤怒。
為了報復寧凡，它終於用出了底牌手段。
同命者，共損也。一損俱損，一滅俱滅，乃因果之極。
同命同損之下，它每熄滅一盞燈，都能因果反噬，換死應劫者若干燈火。
如今它熄滅了七百七十七盞命燈，正常情況下，換死個四五紀的始聖都綽綽有餘！
它還就不信了！
如此規模的同命同損，難道還換不死寧凡的區區一縷燈火麼？
於是施展出最後的劫術，賭上了此身的一切！
還別說。
這一次，它終於把寧凡的燈火吹得明滅不定了。
可轉瞬。
那僅存的燈火，口中喊著羈絆、努力什麼的，居然再度平穩了下來。
主打一個念念不滅！
「你太強了，必須將你滅殺於此！」
寧凡認可了殘燈劫的實力。
自他偽裝成風中殘燭以來，能撼動他殘存燈火者沒有幾個，殘燈劫算得上其中一個，足以自傲。
於是再度吹出一口滅聖燈法，徹底將殘燈劫斬草除根。
而後順勢吞噬了此劫所有劫力。
其劫血修為，朝著真血八星前進了一大截！
劫血的提升還是其次。
命燈的增強才是豐收。
吞掉殘燈劫後，寧凡的命燈燈火變得空前熾烈，七燈通明，遠勝往昔數倍不止。
但隨著寧凡一念起，其熾烈七燈，再度變迴風吹殘燭的萎靡模樣，等待著下一個倒霉蛋落入騙局。
「好卑鄙的小子，這份卑鄙，我認可了。」蘇拂塵滿意的點點頭。
並未因為損劫被吞而不快，反而讚賞了寧凡的不擇手段。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所謂不擇手段，正是其歸墟意志的體現。
收服這樣的無量劫奴，對本尊才會大有好處。
眼見自己連吞兩劫，蘇拂塵都無動於衷，寧凡倒也不跟蘇拂塵客氣。
吞掉第二損劫後，他又引下第三損、第四損、第五損..
最終，寧凡連吞七損，劫血修為晉升到了真血九星巔峰！
他仿佛沉浸在吞劫修煉的快樂中，對將要臨身的殺機渾然不覺。
暗藏的殺機，共有兩處！
其中一處，來自蘇拂塵！
蘇拂塵是塵王劫念，他的因果受【宿命絲】加護，不可亂沾。
從羽化屍髓開始，寧凡一路收取了諸多海底墓寶物，又連吞了蘇拂塵七大損劫。
可謂是沾盡了因果。
一旦對方催動宿命絲，律償因果債，寧凡立刻便要十倍償還因果。
不還，則死！
還則道行大損，同樣難逃一死！
第二處殺機，則來自於藏頭露尾的青掌運。
寒目劫中，青掌運並沒有死，死的只有倒霉蛋紫樓羅。
青掌運和寧凡一樣，都玩了一把假死戲碼。
藉由假死，青掌運藏於暗處，偷看著寧凡連吞七大損劫的恐怖場景，越看越心驚。
如此妖孽，誰打得過！
於是暗中醞釀著第八損劫，要以此劫暗中配合蘇拂塵的因果律償，一舉奪走寧凡性命！
「赤運懷愛，藍運定魂，黃運廣智，綠運淨厄，紫運圓滿，青運誅滅...吾之最後一運，並非尋常可見的橙運，而是白運，名曰息災。」
「此運可平息世間災禍，亦可招致災禍。若無意外，白運身此刻，應該已經在禍族準備得差不多了。」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若白運身獻祭禍族的禍道統碎片，或許可以助我復刻塵王劫念七大損劫之力，屆時我融合七劫之威，便可創造出第八損劫，一舉殺死蝴蝶，順勢毀滅此界一切！」
「此第八損劫，威力過於恐怖，一旦展開，或許連我都會死在劫中，但我別無選擇！
若不誓死一搏，我面對蝴蝶，不會有半點勝算！」
同一時間。
南天，禍族。
今日，一個人的歸來，轟動了整個禍族！
那是失蹤了無數歲月的禍族始祖禍蒼，不知為何，居然回來了！
禍蒼方一歸來，便向族長禍斗索取鎮族之寶禍之道統碎片！
美其名曰物歸原主！
「前輩真的是我族老祖麼？如何證明！」禍斗等一眾禍族強者，無不質疑禍蒼的身份。
聞言，禍蒼微微一笑，以自身禍族血脈，展示出了血脈威壓。
他是禍族始祖，一身血脈可以壓制所有禍族後人。
感受到禍蒼真實不虛的血脈威壓，大多數族人都露出了懼怕之色，相信了禍蒼的身份。
卻也有幾個聽說過遠古歷史的禍族准聖，當場揭穿了禍蒼。
「事實上，我族始祖並非是失蹤，而是在紫斗仙域滅亡時，叛逃到了荒古仙域。他雖成功叛逃，卻也不得善終，被天火聖人緝拿，並以火靈珠之力處決，其屍則為人所盜，至今下落不明...此為族恥，故而族史語焉不詳，提及老祖宗時往往只說失蹤，並不提叛逃和死亡...你絕不是我族始祖，而是盜屍奪舍之人！你，究竟是誰！」
此言一出。
禍蒼頓時就被一眾禍族強者包圍。
但他卻毫無懼色！
他確實不是禍蒼，而是白掌運！
但那又如何！
他此刻使用的這具身軀，確實是禍蒼的屍身，一身始祖血脈如假包換，可對禍族修士產生絕對壓制！
昔日，禍族始祖被擊斃於荒古仙域。
其屍下落不明，實則是被掌運盜走，將此屍奪舍後，煉為白運身，替代了原本的橙運之身！
和底蘊龐大的紫族相比，禍族根本不值一提！
掌運連紫族都敢硬闖，區區禍族根本不放在眼中！
以前他不惹禍族，是想等禍族和殺戮殿兩敗俱傷，而後坐收漁利。
如今他命懸一線，哪還顧得了那麼多！
立刻便要奪取禍族的一切！
「從我者生，逆我者死！」
一時間，白掌運在禍族之內展開殺戮，藉由血脈壓制，克盡禍族神通，輕易就將禍族之內所有不從者處決。
眼見白掌運如此強勢，族長禍鬥倒也識時務，雖不情願，還是選擇臣服，雙手奉上了禍道統碎片。
「哈哈哈哈！有此物在，我必可擊殺蝴蝶！」
白掌運正仰天大笑。
忽然背心一痛。
被人一劍穿心而過！
「怎、怎麼可能！你為何連這裡都在！不—
」
白掌運藉由禍運大法，勉強避開死劫，但他手中的禍道統碎片，卻已不翼而飛。
都還沒捂熱，就被寧凡給奪走了。
他想了一肚子的壞水，卻來不及付諸行動，便通通胎死腹中！
太憋屈了！
「前輩是誰！為何擅闖我族！」禍斗等人一見白掌運吃虧，皆是暗喜。
但見寧凡擅闖禍族，奪取禍族重寶，又有些自光不善了。
眾禍族強者卻也不敢擅自攻擊寧凡。
白掌運的道行極其驚人，寧凡卻能隨手重創白掌運，實力恐怖的不像是第二步修士。
面對如此強敵，沒有哪個愣頭青敢貿然上前送死。
「爾等真的不知我是誰麼？你們不是一直都想要我的人頭麼？」
「此事必有誤會！似前輩這等強者，便是吾等秘族也不願招惹，怎敢對前輩懷有殺意」禍斗匆忙解釋。
「若我說，我來自殺戮殿呢。」
寧凡此言一出，頓時在禍族引發驚雷。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眼前這個近乎無敵之人，似乎和殺戮殿八代殺帝的畫像很像..
不，這不是像！
這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但這怎麼可能！
那八代殺帝不是未入仙帝麼！
怎麼可能強到如此境界！
「聯手吧！唯有聯手，才能對抗蝴蝶啊！」白掌運又慫了。
再一次向禍族發起了組隊請求！
可他沒等到禍斗等人的點頭同意，就被寧凡一劍釘死在地上，死不瞑目。
白掌運，誅！
寧凡只覺念頭通達，神清氣爽。
如此一來，掌運的七大氣運身，終於死得只剩青掌運了！
「不好！白運身竟然死了！那蝴蝶竟同時追殺到了禍族！」
青掌運暗呼不妙。
他接連隕落了六運之身，若是這青運身再死，他可就真的灰飛煙滅了！
「可惡！若不獻祭禍道統碎片，我還有何物可以獻祭，可以誓死一搏，可以與蝴蝶相爭！」
「是了！我還有周天氣運可以獻祭！」
一個瘋狂的念頭忽然滋生！
若他獻祭周天氣運，也能降下殺劫攻擊寧凡，代價則是他畢生所修的氣運之道將會毀於一旦。
同時他還會犯下私毀周天氣運的重罪，一旦重返真界，必是死罪難逃！
可那又如何！
他連眼下的蝴蝶殺劫都熬不過去，哪還有資格考慮未來！
於是毅然點燃了體內周天氣運，將其獻祭！
這一獻祭，畢生所修氣運道則皆付之一炬！
那些毀的氣運之力，在青掌運的操控下，精準轉化為劫運之力。
這將是他此生最巔峰的氣運一擊了！
就算這一擊仍舊殺不死寧凡，他也要將幻夢界毀掉，唯有如此，才能逼迫鍾鬼敲響輪迴鍾，重開世界輪迴！
就算這一世打不過寧凡。
他還有下一世！
但就算還有下一世。
失去的周天氣運也回不來了..
這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這掌運，真是個瘋子，居然想用這種辦法擊殺蝴蝶，不過倒也有趣...」
這一刻，蘇拂塵終於明白宿命昭示的七損殺劫是何用意。
原來是要以七劫為引，逼出掌運的第八劫。
於是。
蘇拂塵默契發動了宿命絲的因果律償，要在此刻配合青掌運，共同完成一場盛大殺劫，將寧凡斃於此地！
當第八損劫降臨的一刻，寧凡終於露出凝重之色。
同一時間。
萬聖山諸聖似有所感，尤其是當初將掌運大帝算計成氣運奴的幾名聖人，皆在此時動了真怒。
被掌運毀去的周天氣運，只是整個真界氣運的一小部分，不算致命，但也會對三大真界產生一些影響。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一次的氣運損失，要算到他們這些辦事不利者的頭上，由他們代為償還！
當中代價極大，如何能不憤怒！
「好掌運！好賊子！」
「豎子安敢如此！」
「敢壞吾等道行氣運，此仇不報，吾恨難平！」
「此子若歸真界，吾必親手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