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們的答案
陸氏集團大樓的天台，是整棟樓最高的地方。
站在這裡，能把京市最繁華的地段盡收眼底。霓虹燈像一條條流動的河，在腳下蜿蜒流淌。遠處的國貿三期、中國尊、央視大樓，像幾根沉默的標杆，插進深藍色的夜空。風很大，吹得人頭髮翻飛，衣擺獵獵作響。
宋晚和陸寒聲並肩站在欄杆前。她穿著那件從檔案室出來時穿的駝色風衣，領子豎起來，擋住了半張臉。陸寒聲站在她右側，替她擋著從北邊灌來的風。兩人誰都沒說話。風從耳邊呼呼地過，像在替他們說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過了很久，陸寒聲先開口了。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可每個字都落在宋晚耳朵里，清清楚楚。他說：「你恨我嗎？」
宋晚轉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夜色里稜角分明，像一塊被月光打磨過的石頭。她看了他好幾秒，才慢慢說：「這個問題，你問過很多次了。我也回答過很多次了。我恨的是陸家，不是你。」
陸寒聲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燈火的盡頭。他說：「可我也是陸家的一部分。我血管里流著他的血。我住在他留下的房子裡。我用著他打下的江山。宋晚，有時候我覺得，我不配站在你身邊。」
宋晚轉過身，正對著他。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舞，有幾縷貼在了臉上。她伸手撥開，說：「陸寒聲，你聽好。你父親做了什麼，是他的事。你做了什麼，是你的事。你把我從雨夜的馬路牙子上送到醫院。你在民政局門口簽了離婚協議放我走。你追到紐約，追到蘇黎世，追到南城，追到西北。你在我衝進暗夜的時候不顧死活地衝進來。這些，都是你做的事。跟陸家沒有關係。」
陸寒聲終於轉過頭來。他的眼睛被風吹得有些發紅，可那裡面滿滿的都是她的影子。他說：「宋晚，謝謝你。謝謝你在知道這些之後，還願意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話。」
宋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束穿透烏雲的光。她說：「陸寒聲，該還的我們還。陸氏集團該承擔的責任，我們一條都不躲。我會陪你一起。但還完之後，我們要開始新的。不是陸家的，也不是宋家的。是我們兩個人的。」
陸寒聲看著她。風把她的風衣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旗。他的心臟忽然跳得很用力。那種感覺，像在漫無邊際的黑夜裡漂了很久之後，終於看見了岸。他說：「那我們就把該還的還了。然後重新開始。」
宋晚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陸寒聲也伸出手，把掌心覆在她的手掌上。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像兩片齒輪終於咬合。宋晚說：「說好了。以後的路，一起走。誰都不許掉隊。」
陸寒聲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有些發啞：「說好了。」
他們站在天台上，面朝整座城市。身後的玻璃幕牆裡，陸氏集團的標誌還亮著冷白色的光。可他們心裡知道，那個標誌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是他們全部的世界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很多的事要做。該還的還，該清的清，該走的人走，該留下的留下。然後，他們會離開這座大樓，離開這個盤踞了半個世紀的姓氏，去建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家。不需要多大多豪華。只要每天早晨醒來時，一抬眼就能看到對方。
風漸漸小了。遠處的天際線上，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魚肚白。天快亮了。宋晚把腦袋靠在陸寒聲的肩膀上。她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聲混著風聲，像一首安靜的曲子。她忽然想起一句話。那句話是母親在日記最後寫的：「招弟，要好好過。」她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媽，我會的。我會好好過。跟他一起。
陸寒聲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他說：「回家吧。天亮了。」
宋晚睜開眼。她看著東方那片漸漸變亮的天色。她說：「好。回家。」
兩人從天台上下來時，電梯裡只有他們。陸寒聲按下一樓。電梯門關上，樓層指示燈一格一格往下跳。宋晚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陸寒聲。他也在看她。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各自站著，像兩個剛剛完成了一場長途跋涉的旅人。
誰都沒有說話。可他們的眼睛在笑。電梯到達一樓時，門打開。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保安在打瞌睡。他們並肩走出去。陽光從大門的玻璃頂上落下來，暖金色的，鋪在他們面前。像一條通往很遠很遠的路。路的盡頭，是他們的答案。
站在這裡，能把京市最繁華的地段盡收眼底。霓虹燈像一條條流動的河，在腳下蜿蜒流淌。遠處的國貿三期、中國尊、央視大樓，像幾根沉默的標杆，插進深藍色的夜空。風很大，吹得人頭髮翻飛，衣擺獵獵作響。
宋晚和陸寒聲並肩站在欄杆前。她穿著那件從檔案室出來時穿的駝色風衣，領子豎起來，擋住了半張臉。陸寒聲站在她右側，替她擋著從北邊灌來的風。兩人誰都沒說話。風從耳邊呼呼地過，像在替他們說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過了很久，陸寒聲先開口了。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可每個字都落在宋晚耳朵里，清清楚楚。他說：「你恨我嗎？」
宋晚轉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夜色里稜角分明，像一塊被月光打磨過的石頭。她看了他好幾秒，才慢慢說：「這個問題，你問過很多次了。我也回答過很多次了。我恨的是陸家，不是你。」
陸寒聲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燈火的盡頭。他說：「可我也是陸家的一部分。我血管里流著他的血。我住在他留下的房子裡。我用著他打下的江山。宋晚，有時候我覺得，我不配站在你身邊。」
宋晚轉過身，正對著他。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舞，有幾縷貼在了臉上。她伸手撥開，說：「陸寒聲，你聽好。你父親做了什麼，是他的事。你做了什麼，是你的事。你把我從雨夜的馬路牙子上送到醫院。你在民政局門口簽了離婚協議放我走。你追到紐約，追到蘇黎世，追到南城，追到西北。你在我衝進暗夜的時候不顧死活地衝進來。這些，都是你做的事。跟陸家沒有關係。」
陸寒聲終於轉過頭來。他的眼睛被風吹得有些發紅，可那裡面滿滿的都是她的影子。他說：「宋晚，謝謝你。謝謝你在知道這些之後，還願意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話。」
宋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束穿透烏雲的光。她說：「陸寒聲，該還的我們還。陸氏集團該承擔的責任，我們一條都不躲。我會陪你一起。但還完之後，我們要開始新的。不是陸家的，也不是宋家的。是我們兩個人的。」
陸寒聲看著她。風把她的風衣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旗。他的心臟忽然跳得很用力。那種感覺，像在漫無邊際的黑夜裡漂了很久之後，終於看見了岸。他說：「那我們就把該還的還了。然後重新開始。」
宋晚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陸寒聲也伸出手，把掌心覆在她的手掌上。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像兩片齒輪終於咬合。宋晚說：「說好了。以後的路，一起走。誰都不許掉隊。」
陸寒聲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有些發啞：「說好了。」
他們站在天台上，面朝整座城市。身後的玻璃幕牆裡，陸氏集團的標誌還亮著冷白色的光。可他們心裡知道，那個標誌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是他們全部的世界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很多的事要做。該還的還，該清的清，該走的人走，該留下的留下。然後，他們會離開這座大樓，離開這個盤踞了半個世紀的姓氏，去建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家。不需要多大多豪華。只要每天早晨醒來時，一抬眼就能看到對方。
風漸漸小了。遠處的天際線上，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魚肚白。天快亮了。宋晚把腦袋靠在陸寒聲的肩膀上。她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聲混著風聲，像一首安靜的曲子。她忽然想起一句話。那句話是母親在日記最後寫的：「招弟，要好好過。」她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媽，我會的。我會好好過。跟他一起。
陸寒聲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他說：「回家吧。天亮了。」
宋晚睜開眼。她看著東方那片漸漸變亮的天色。她說：「好。回家。」
兩人從天台上下來時，電梯裡只有他們。陸寒聲按下一樓。電梯門關上，樓層指示燈一格一格往下跳。宋晚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陸寒聲。他也在看她。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各自站著，像兩個剛剛完成了一場長途跋涉的旅人。
誰都沒有說話。可他們的眼睛在笑。電梯到達一樓時，門打開。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保安在打瞌睡。他們並肩走出去。陽光從大門的玻璃頂上落下來，暖金色的，鋪在他們面前。像一條通往很遠很遠的路。路的盡頭，是他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