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陸寒聲的懷疑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公寓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宋晚沒有睡意。她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慢慢亮起來。陸寒聲把車停好上樓時，她正端著一杯涼掉的水發呆。陸寒聲走過去，把水杯從她手裡抽走，換了杯溫的。宋晚抬頭看他。她的眼睛還腫著，眼下一片烏青。可她的神情卻出奇地平靜，像經歷了一場大震之後，終於不再晃了。
「你不睡會兒嗎？」陸寒聲問。
宋晚搖頭：「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顧長川說的話。還有那個岑書遠。」
陸寒聲在她旁邊坐下。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宋晚，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宋晚轉頭看他。陸寒聲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些緊繃。她太了解他了。他嘴上不說，但心裡一定在反覆推演。她說：「你覺得他在撒謊？」
陸寒聲沒直接回答。他斟酌了一下，說：「不是撒謊。但可能沒全說。顧長川這個人，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還躲了這麼多年，他不簡單。他今晚說的那些，很多地方太巧了。巧得像是提前準備好的。我不是不讓你信他。我只是不想你一頭扎進去，被人當槍使。」
宋晚看著他。她沒有生氣。她知道陸寒聲是為了她好。這種懷疑，是她身邊早就該有的一層保護。她輕聲說：「我明白。他說的話，我會驗證。顧念川、岑書遠、還有那封郵件，我都會查。可現在，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他是我爸。我沒有辦法因為懷疑就把他推開。陸寒聲，我等了二十多年。哪怕他只有一句真話，我也得聽完。」
陸寒聲沒說話。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還是涼。他輕聲說：「我不是讓你推開他。我是想陪你一起查。但宋晚，你要答應我，不要單獨去見他。那個顧念川，也不簡單。她出現得太突然。你現在心太軟，容易被最親近的人傷到。」
宋晚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利用了。你放心吧。」
陸寒聲點頭。但他的眉宇間還是有一層化不開的憂慮。他說：「岑書遠這個人，我讓人去查。這名字太陌生了，不在陸氏集團的任何公開檔案里出現過。可如果顧長川說的是真的，那他一定在陸氏內部藏得很深。甚至，他可能一直就藏在我們身邊。」
宋晚說：「也許，他一直都在。只是我們都看不見他。」
陸寒聲的眼神沉了下去。他站起來，走到窗前。京市的清晨很靜，樓下已經有早點攤擺了出來。他忽然說：「我想起一件事。以前我父親還在的時候，有一回喝醉了，說陸氏最可怕的，不是外面那些對手。是那些從陸氏走出去的人。他說，有些人，你以為他走了，其實他就在你身後，等著你回頭。我一直沒當回事。現在想來，他說的可能就是岑書遠。」
宋晚也站了起來。她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看著窗外的城市。天已經大亮，陽光鋪滿了街道。宋晚說：「不管他是誰。他既然主動給我發郵件，就說明他也在等。他等了這麼多年，不會只是想嚇唬我。他一定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陸寒聲轉過頭看她：「你怕嗎？」
宋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卻透著一股狠勁。她說：「以前怕過。現在不怕了。我有你，有沈硯，有聞竹。我還有媽媽留下的那麼多東西。該怕的人，不是我。」
陸寒聲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宋晚把臉貼在他胸口。她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那聲音像一劑最安心的藥。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地說：媽，你從沒告訴過我的那些事，我會一件一件挖出來。不管那個人藏得多深，我都會讓他站在太陽底下，把欠你的，都還乾淨。
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岑書遠沒有等太久。
當天下午，宋晚的手機再次響起。又是那串亂碼地址發來的郵件。這次只有一句話：「宋晚，見你父，容易。見你母，難。明日午後，京市西城老茶館。我等你。一個人來。」
郵件末尾，照舊留著三個字：岑書遠。
宋晚盯著那三個字，眼神冷得像結了霜。陸寒聲就站在她身後。他當然也看到了。他說：「你不能一個人去。」
宋晚關掉手機，轉過身。她看著陸寒聲，說：「我必須去。不管他約我做什麼，我都得見他一面。我要看看，這個毀了我媽一輩子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陸寒聲說：「你可以在暗處看他。我替你進去。」
宋晚搖頭。她說：「他指名要我一個人。我如果不去，他就會知道我背後有人。那樣，他只會藏得更深。陸寒聲，我是你妻子。可我也是聞竹資本的創始人。是墨竹基金的掌控者。我不能永遠躲在你的後面。我要親手去會會他。」
陸寒聲的下頜繃得死緊。他知道攔不住她。可他也絕不會讓她真的一個人去。他說：「我可以不進去。但我要在最近的街口等你。你戴上隱蔽的錄音設備。每隔十五分鐘，我會給你發一條消息。如果你不回，我就衝進去。宋晚，這是底線。你要是不同意，今天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宋晚看著他。他眼裡的擔憂那麼重，重得像一座山。她忽然笑了。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下巴上已經冒出了胡茬，扎得她手指痒痒的。她說：「好。都聽你的。我戴上東西，我也等你消息。陸寒聲，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我還要回來，跟你辦婚禮。」
陸寒聲一把將她抱住。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說：「宋晚，你記著。你活著回來。哪怕你少一根頭髮，我都不會放過我自己。」
宋晚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窗外的天很藍。可她心裡，卻已經開始下雨了。明天，她就要去見那個叫岑書遠的男人了。那個藏在所有人身後幾十年的幽靈。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她只知道，這一面，她非見不可。因為那是她母親一生悲劇的起點。也許，也會是她最後的終點。而她必須親自走過去。走過去，撕開那層遮了幾十年的黑布，看清那張臉。然後，讓一切，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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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沒有睡意。她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慢慢亮起來。陸寒聲把車停好上樓時，她正端著一杯涼掉的水發呆。陸寒聲走過去，把水杯從她手裡抽走，換了杯溫的。宋晚抬頭看他。她的眼睛還腫著，眼下一片烏青。可她的神情卻出奇地平靜，像經歷了一場大震之後，終於不再晃了。
「你不睡會兒嗎？」陸寒聲問。
宋晚搖頭：「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顧長川說的話。還有那個岑書遠。」
陸寒聲在她旁邊坐下。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宋晚，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宋晚轉頭看他。陸寒聲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些緊繃。她太了解他了。他嘴上不說，但心裡一定在反覆推演。她說：「你覺得他在撒謊？」
陸寒聲沒直接回答。他斟酌了一下，說：「不是撒謊。但可能沒全說。顧長川這個人，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還躲了這麼多年，他不簡單。他今晚說的那些，很多地方太巧了。巧得像是提前準備好的。我不是不讓你信他。我只是不想你一頭扎進去，被人當槍使。」
宋晚看著他。她沒有生氣。她知道陸寒聲是為了她好。這種懷疑，是她身邊早就該有的一層保護。她輕聲說：「我明白。他說的話，我會驗證。顧念川、岑書遠、還有那封郵件，我都會查。可現在，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他是我爸。我沒有辦法因為懷疑就把他推開。陸寒聲，我等了二十多年。哪怕他只有一句真話，我也得聽完。」
陸寒聲沒說話。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還是涼。他輕聲說：「我不是讓你推開他。我是想陪你一起查。但宋晚，你要答應我，不要單獨去見他。那個顧念川，也不簡單。她出現得太突然。你現在心太軟，容易被最親近的人傷到。」
宋晚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利用了。你放心吧。」
陸寒聲點頭。但他的眉宇間還是有一層化不開的憂慮。他說：「岑書遠這個人，我讓人去查。這名字太陌生了，不在陸氏集團的任何公開檔案里出現過。可如果顧長川說的是真的，那他一定在陸氏內部藏得很深。甚至，他可能一直就藏在我們身邊。」
宋晚說：「也許，他一直都在。只是我們都看不見他。」
陸寒聲的眼神沉了下去。他站起來，走到窗前。京市的清晨很靜，樓下已經有早點攤擺了出來。他忽然說：「我想起一件事。以前我父親還在的時候，有一回喝醉了，說陸氏最可怕的，不是外面那些對手。是那些從陸氏走出去的人。他說，有些人，你以為他走了，其實他就在你身後，等著你回頭。我一直沒當回事。現在想來，他說的可能就是岑書遠。」
宋晚也站了起來。她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看著窗外的城市。天已經大亮，陽光鋪滿了街道。宋晚說：「不管他是誰。他既然主動給我發郵件，就說明他也在等。他等了這麼多年，不會只是想嚇唬我。他一定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陸寒聲轉過頭看她：「你怕嗎？」
宋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卻透著一股狠勁。她說：「以前怕過。現在不怕了。我有你，有沈硯，有聞竹。我還有媽媽留下的那麼多東西。該怕的人，不是我。」
陸寒聲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宋晚把臉貼在他胸口。她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那聲音像一劑最安心的藥。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地說：媽，你從沒告訴過我的那些事，我會一件一件挖出來。不管那個人藏得多深，我都會讓他站在太陽底下，把欠你的，都還乾淨。
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岑書遠沒有等太久。
當天下午，宋晚的手機再次響起。又是那串亂碼地址發來的郵件。這次只有一句話：「宋晚，見你父，容易。見你母，難。明日午後，京市西城老茶館。我等你。一個人來。」
郵件末尾，照舊留著三個字：岑書遠。
宋晚盯著那三個字，眼神冷得像結了霜。陸寒聲就站在她身後。他當然也看到了。他說：「你不能一個人去。」
宋晚關掉手機，轉過身。她看著陸寒聲，說：「我必須去。不管他約我做什麼，我都得見他一面。我要看看，這個毀了我媽一輩子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陸寒聲說：「你可以在暗處看他。我替你進去。」
宋晚搖頭。她說：「他指名要我一個人。我如果不去，他就會知道我背後有人。那樣，他只會藏得更深。陸寒聲，我是你妻子。可我也是聞竹資本的創始人。是墨竹基金的掌控者。我不能永遠躲在你的後面。我要親手去會會他。」
陸寒聲的下頜繃得死緊。他知道攔不住她。可他也絕不會讓她真的一個人去。他說：「我可以不進去。但我要在最近的街口等你。你戴上隱蔽的錄音設備。每隔十五分鐘，我會給你發一條消息。如果你不回，我就衝進去。宋晚，這是底線。你要是不同意，今天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宋晚看著他。他眼裡的擔憂那麼重，重得像一座山。她忽然笑了。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下巴上已經冒出了胡茬，扎得她手指痒痒的。她說：「好。都聽你的。我戴上東西，我也等你消息。陸寒聲，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我還要回來，跟你辦婚禮。」
陸寒聲一把將她抱住。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說：「宋晚，你記著。你活著回來。哪怕你少一根頭髮，我都不會放過我自己。」
宋晚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窗外的天很藍。可她心裡，卻已經開始下雨了。明天，她就要去見那個叫岑書遠的男人了。那個藏在所有人身後幾十年的幽靈。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她只知道，這一面，她非見不可。因為那是她母親一生悲劇的起點。也許，也會是她最後的終點。而她必須親自走過去。走過去，撕開那層遮了幾十年的黑布，看清那張臉。然後，讓一切，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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