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涉世太深的她,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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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更沒有什麼下一步。

  陸雲征走了,步子沉而穩,走出門時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殷紅,剛才她咬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抹血色,沒擦乾淨,索性不管。

  身後房門合上的聲音很響,砸得結結實實。

  陸雲征站在門外停了片刻,嘴角破了的那一點刺痛順著神經蔓延。

  他輕抬眉梢,閒淺盪逾的笑。

  門摔得那麼響,幾乎整層樓都聽見。

  這才是比較真實的沈明月,真到了繃不住的時候,一點就著。

  脾氣比他大多了。

  陸雲征抬手又擦了一下嘴角,這回擦乾淨了。

  步伐比來的時候閒了半拍,渾身的筋骨都鬆懈了下來。

  電梯門開了。

  金屬門板映出他的臉,嘴角的傷口已經凝了血痂,小小的,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他沒有遮的意思。

  出了大堂,夜風迎面,停車場裡的燈常亮,他往自己車的方向走了兩步,餘光掃到旁的一輛車的車燈閃了一下。

  李顯賀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煙,菸頭的紅光在夜色里明滅。

  看起來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看見陸雲征走過來,李顯賀的目光先是在他臉上打了個轉,精準地落在他嘴角那個新鮮的傷口上。

  李顯賀挑了挑眉,把煙叼進嘴裡,騰出手來鼓起掌,戲謔道。

  「喲,陸首長這是被貓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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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征腳步沒停,瞥了他一眼:「你閒的?」

  李顯賀攤了攤手。

  「陸雲征你這話就沒良心了,我這不是怕你犯錯誤嗎,你想啊,孤男寡女大半夜的,酒店房間,你一個現役軍官傳出點什麼影響不太好。」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一本正經,眼底的笑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再說了,你之前的時候那臉臭的,我怕你跟人吵起來沒法收場,萬一情緒上頭幹了什麼不該幹的事,回頭背個處分,我不得來攔著點?」

  陸雲征語氣很淡:「你現在看見了,誰犯了錯?」

  李顯賀又看了一眼他嘴角那個紅痕,嘖了一聲。

  「行,你沒犯錯,你嘴角那是撞門框上了。」

  陸雲征沒接話,拉開車門,從車裡的儲物格里摸出一包特供煙,抽了一根叼在嘴裡,火苗躥起又滅。

  青白煙霧從唇縫裡散出,夜風一卷就散。

  李顯賀等了幾秒,見他完全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憋不住主動問。

  「談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四個字,不咸不淡。

  李顯賀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索性又直接的問了一句:「那你現在對她是什麼想法?」

  陸雲征偏過頭來看他。

  那一眼不冷不熱,李顯賀太熟悉這種目光了。

  陸雲征在被人踩到邊界的時候,不會立刻發作,而是先看你一眼,像是在判斷你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很明顯,他覺得李顯賀是故意的。

  「怎麼?」

  陸雲征好整以暇地靠回車身上,煙夾在指間,眉眼間帶著一層薄薄的玩味,「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

  李顯賀也不是白在機關里混了這麼多年的,咬著舌尖把那點心虛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浮起譏嘲的笑。

  佯裝隨意地雙手抱胸,話里話外儘是冷嘲熱諷。

  「你是很喜歡沈明月,可你也清楚她身邊不止你一個人,當年在京北的時候,宋聿懷那邊不清不楚的,莊臣跟她什麼關係你心裡也有數吧?還有那個周堯以及跟她合夥的劉揚,哪個不是各懷心思?」

  「我是覺得沈明月這個人漂亮是真漂亮,也聰明,但她太複雜了,涉世太深心思太重。」

  「你再看看許佳玲,摸著良心說那姑娘對你怎麼樣,門當戶對心思單純,一心一意就想跟你在一起。」

  「她對你死心塌地,從來不看別的男人一眼,簡簡單單的不用你猜來猜去,更不用你和其他男人爭來搶去,你不覺得這樣的女人才是適合過日子的?」

  李顯賀說完,像是要把這些話說服對方的同時也說服自己似的,又補了一句:「我這話難聽,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陸雲征聽完,沒有急著發表看法,把煙送到嘴邊,慢慢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散在了李顯賀面前。

  「說完了?」

  很平靜。

  平靜到李顯賀心裡沒了底。

  「你覺得許佳玲好,是因為她家世好,生活在一個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衣食無憂的家庭,你說沈明月複雜,涉世太深,如果把她經歷過的都經歷一遍,指不定你混的還沒她強。」

  「你拿許佳玲最優的點比沈明月的最不值得一提的缺點,你覺得這個公平嗎?」

  李顯賀一個字都沒擠出來,啞口無言。

  確實。

  一個偏遠山區小城出來的姑娘,沒背景沒靠山,在京北這攤渾水裡游到今天,換了是他,他未必游得下來。

  陸雲征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如果覺得許佳玲好,那就自己把人收了,不要什麼人都往我這裡推。」

  車門合上,引擎發動。

  李顯賀目送那輛黑色車身駛出車位,尾燈在夜色里拖出兩道暗紅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空的。

  捏扁,扔進垃圾桶。

  呆站在原地良久。

  他輕聲罵了一句自己。

  ……

  車駛入深夜的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陸雲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晚上。

  那時候沈明月還在一家清吧做調酒師,他正好撞見有人借著酒勁撒潑。

  他上前想把人攆走,她不領情,反而順著那人,最後合理給對方台階,輕飄飄的化解。

  那時他問怎麼不換一份工作。

  她說……

  「何不食肉糜。」

  陸雲征自顧自地笑,低聲說道。

  沒有委屈,沒有自憐,沒有跟他爭論對錯,好與壞皆收。

  榮辱不驚,悲喜不提。

  他見過太多高高在上的審判,他的圈子裡,所有人都習慣用自己的出身和視角去丈量別人的人生。

  那一秒,心跳控制不住的顫動。

  再後來。

  她說。

  「陸首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辛苦?」

  「這份工作不用朝九晚五,課時排得開,工資高,老闆不剋扣,客人喝多了鬧事有保安,對我來說,已經是一份好工作了。」

  她啊,只是在現有的牌面上打她能打的最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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