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看破不一定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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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月臉上迅速揚起驚喜與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微微睜大,急切期盼的追問道:「真的嗎學姐,你願意給我推薦嗎?」

  於如霜看著她的心動,心中哀默,面上卻愈發真誠。

  「為什麼不願意啊?不瞞你說,我給很多人推薦過兼職機會,但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在拿到報酬後還記得給我個紅包表示感謝的。」

  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明月,話語裡的邏輯聽起來十分自然且具有說服力。

  「真的,就沖你這份明事理的心,比起那些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的人,我為什麼不幫你呢?」

  沈明月臉上那副驚喜的笑容里摻雜著點被認可的羞澀:「學姐你太客氣了,那是我應該做的。」

  「是你太懂事了。」

  於如霜趁熱打鐵,「等我這邊有合適的活動,第一時間通知你,我們先加個聯繫方式?」

  「好,謝謝學姐。」沈明月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兩分真切,爽快地拿出手機。

  完美的邏輯閉環,可惜,遇到了最擅長此道的玩家。

  兩隻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杯壁映出兩張美麗的笑靨。

  心事不一。

  於如霜的動作很快,沒過幾天,就給沈明月推來一個兼職。

  一場高端私人拍賣會的禮儀。

  薪酬豐厚,地點在一家頂級的會員制俱樂部。

  沈明月準時到達。

  換上統一的藏藍色修身禮服,綰起長發,氣質清冷又高級,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材,在一眾百般挑選出來的禮儀中都格外出挑。

  於如霜作為活動的協調人員之一,也在現場,再見到她時,眼中不由得又閃過一抹異彩。

  拍賣會現場極盡奢華,水晶燈流光溢彩,來賓們低聲交談。

  沈明月端著放有拍賣名錄的托盤立於一旁,目光平靜地掃過場內。

  拍賣開始,一件件珍品亮相,最低六位數起拍,競價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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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在普通人聽來如同天文數字的報價,從那些衣著光鮮的男女口中吐出時,輕描淡寫得如同在菜市場買菜那般簡單。

  這就是階層。

  一種無聲的衝擊力,遠比任何言語都更具震撼。

  這時,一條鑽石項鍊被推上展台,設計繁複,主石璀璨奪目。

  競價開始不久,焦點便集中在一位三十出頭,氣度不凡的男人和另一位年紀稍長的富商之間。

  幾輪叫價後,富商偃旗息鼓,男人成功競得。

  男人讓人將項鍊拿下來,親手為他身旁一位妝容精緻,姿態嬌嗲的年輕女人戴上。

  女人驚喜地掩住嘴,眼中流光溢彩,順勢依偎進男人懷裡。


  於如霜不知何時走到了沈明月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瞧見沒?就她那張臉,沒一處是原裝的,動刀子的錢加起來恐怕都夠買半條項鍊了,真不知道那男人喜歡她什麼。」

  語氣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隨即,話鋒一轉,親昵地攬住沈明月的手臂,目光在她清麗自然,毫無修飾痕跡的臉上流轉,聲聲感嘆。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換成像明月你這樣天生麗質,身材氣質又好的,別說一條項鍊,就是配那顆壓軸的『星空藍寶』,我都覺得絲毫不為過!」

  這話,看似在捧沈明月,貶低那個女人,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煽動人性的比較心和物化意識。

  若是尋常有些姿色的女孩,聽到這番「肯定」,再結合剛才見識到的紙醉金迷,很難不心潮澎湃,心生優越感,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念頭。

  沈明月不是。

  她有野心,但不是這種被人指手畫腳慫恿的野心。

  用捧殺的手段來對付自己,未免略顯低端了些。

  但她也沒說什麼,只淺淺笑了笑,既不附和,也不參與討論。

  看破,不一定要說破。

  拍賣會落下帷幕,賓客們意猶未盡地寒暄著,陸續離場。

  沈明月和其他禮儀一樣,恪盡職守地站完最後一班崗。

  就在人群漸漸稀疏時,一位主辦方經理手捧一個精美的絲絨首飾盒,徑直走到了沈明月面前。

  「沈小姐。」他微微躬身,將首飾盒遞上。

  沈明月抬起清亮的眼眸,疑惑地看向他。

  經理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一位先生委託我們,將這件拍品送給您。」

  盒蓋被輕輕打開。

  黑色絲絨的映襯下,於如霜口中那顆壓軸的「星空藍寶」靜靜地躺在那裡。

  幽深而璀璨,像是將一片濃縮的夜空握在了手中。

  「請問是哪位先生?」

  經理笑容不變:「很抱歉,沈小姐,對方並未留下姓名。」

  沈明月瞬間明白。

  今晚與會者不過百餘人,皆是實名邀請,主辦方怎麼可能不知道是送出?

  這應該是那人特意要求的。

  正常情況下,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孩,突然收到一位神秘人贈送的天價珠寶,會做什麼呢?

  明月後退兩步,轉身提著有些礙事的禮服裙擺,快步朝著賓客散場的方向追去。

  突兀的舉動引得周圍逐步散去的賓客們投去好奇的一瞥。

  就在她即將追出正門時,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恰好看到不遠處,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正彎腰坐進一輛黑色轎車裡。

  沈明月想了想,還是追了出去。

  冬夜的寒風凜冽,瞬間裹挾了只穿著單薄禮服的身體,吹亂了鬢邊碎發。

  那輛車不偏不倚,從她面前駛過。

  車窗是深色的,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車內分毫。

  車內,顧言之姿態閒適地靠在座椅上,暖氣隔絕了外界的嚴寒。

  他的視線,落在車外那個獨自站在寒風中的身影上。

  冰雕雪砌,月光織就。

  明明隔著根本無法透視的車窗,顧言之卻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他與她對視了。

  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穿透了車窗玻璃,昏暗的光線,直直地望進了他的眼底。

  好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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