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歸巢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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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顧亦安選擇先回了 一趟家。

  晚飯桌上,母親一如既往地為他夾菜,絮叨著鄰里家常。

  顧亦安靜靜地聽著,將每一口飯菜的味道都細細品嘗,仿佛要將這份溫暖刻進骨子裡。

  「媽,我明天要出趟國。」

  他放下筷子,用儘可能輕鬆的語氣說道。

  「出國?去哪兒啊?」

  母親的動作停了下來。

  「去代英國。」

  顧亦安早已備好了說辭,

  「師傅那邊接了個大活兒,讓我過去幫忙主持一場法事。那邊治安好,很安全,您不用擔心。」

  一聽是「師父」的安排,而且代英國是一個社會秩序穩定的國家,母親頓時放下心來,

  「那可得帶夠衣服,聽說那邊又濕又冷。出門在外不比家裡,要照顧好自己……」

  顧亦安耐心地一一應下,心中卻泛起一絲愧疚的苦澀。

  聖扎拉斯的血雨腥風,與母親口中的田園牧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飯後,在母親千叮萬囑的嘮叨聲中走到門口。

  「我走了,您早點休息。」

  門在身後合上,將那份溫暖與牽掛隔絕。

  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等候,張瑞早已在駕駛座上等候多時。

  顧亦安拉開車門,毫不遲疑地坐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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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航的軍用運輸機,機艙內只有引擎單調的轟鳴。

  沒有空姐,沒有柔軟的座椅,只有兩排冰冷的金屬長凳。

  顧亦安、李建民、張瑞三人,各自占據著角落。

  「李局長,我多問一句。」

  顧亦安的聲音在轟鳴中,顯得有些飄忽,

  「以那位委託人的能量,難道不能通過國家層面,直接向聖扎拉斯國施壓嗎?」

  李建民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著眼。

  花白的頭髮在跳動的燈光下,每一根都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他沒有睜眼,聲音乾澀地穿透轟鳴。

  「聖扎拉斯,不是一個正常的國家。」

  「那裡的政府已經名存實亡,現在由各個地方武裝割據,而這些武裝背後,又牽扯著多方背景不明的國際勢力。」

  「我們的外交原則,一直是不干涉他國內政。原政府倒台後,大使館也被迫撤回了。」

  李建民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深刻的無力感。

  顧亦安懂了。

  這已經不是跨國救援。

  這是一場在混亂戰場上,不能見光的秘密行動。

  他沒有再問。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當成一枚精準的定位器。

  找到目標,給出坐標。

  至於那位大人物,怎麼把他們這群人送進去,又怎麼撈出來,那是他們該操心的事。

  自己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腦子裡浮現出兩件事。

  三百萬的酬金。

  還有,那個同樣可能藏身在聖扎拉斯的何建軍。

  如果能順手從那隻驚弓之鳥身上,再薅一把鳥毛,那就再好不過了。

  ..........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南方邊境,一座地圖上幾乎沒有標識的小型機場。

  機艙門打開,一股混合著草木腐敗的濕熱空氣,瞬間包裹了全身。

  黏膩,厚重。

  李建民立刻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只簡短地說了幾句。

  出站口空無一人。

  兩輛漆黑的越野車,無聲地滑到他們面前,沒有牌照,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司機是兩個面無表情的平頭男人,動作幹練地接過他們簡單的行李。

  三人上車,車子隨即啟動,匯入夜色。

  警車?不像。

  軍車?更不像。

  車子在城市邊緣七拐八拐,最終駛入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大院。

  門口,是荷槍實彈的武警,他們的視線掃過來,不帶任何感情。

  高牆,電網,以及隨處可見的監控探頭。

  這裡的防禦級別,遠超一座監獄。

  車子在大院深處,一棟酷似招待所的樓前停下。

  「你們先休息。」

  李建民對顧亦安說,然後又轉向張瑞,

  「照顧好他。」

  張瑞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建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便跟著一個前來接應的人,匆匆走向了另一棟燈火通明的辦公樓。

  他去見那個,能在這裡調動一切資源的人了。

  顧亦安和張瑞被安排進一個標間,房間乾淨得過分,除了床和桌椅,再無他物。

  張瑞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來回踱步。

  他一會兒檢查門鎖,一會兒又去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警惕地觀察著外面。

  「別看了,這裡比你那市局總部安全一百倍。」

  顧亦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瑞回頭,看見顧亦安已經脫了外套,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你不緊張?」

  張瑞壓低聲音問。

  「緊張有用嗎?能讓周子昂自己走出來?」

  顧亦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是來幹活的。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氣開工。」

  一夜無話。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敲門聲準時響起。

  是李建民。

  他眼眶通紅,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卻處在一種亢奮的臨界點。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五十歲上下,身材精悍,一身筆挺的深色夾克。

  花白的短寸根根倒豎,每一根都帶著悍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邊眉骨上的一道陳年舊疤,像是被子彈擦過,為他平添了幾分鐵血煞氣。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王廳長。」李建民介紹道。

  王廳長。

  顧亦安心裡一動,能讓李建民喊「廳長」的,級別已經不言而喻。

  「王廳長。」

  張瑞立刻站直身體,敬了個禮。

  「小同志辛苦了。」

  王廳長的聲音洪亮而沉穩,他拍了拍張瑞的肩膀,然後將目光轉向了顧亦安。

  顧亦安只是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出乎意料的,王廳長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主動伸出手。

  「你就是顧大師吧?久仰大名,這次,要辛苦你了。」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掌心布滿老繭。

  沒有絲毫大領導的架子,客氣得近乎謙卑。

  顧亦安輕輕與他交握。

  「不敢當,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而已。」

  王廳長聞言,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好一個與人消災。」

  他鬆開手,大笑道,「走,先去吃飯,吃飽了,我們再談正事。」

  餐廳里,四人一桌。

  飯菜很簡單,白粥,饅頭,幾樣爽口的小菜。

  李建民像是餓了幾天一樣,端起碗埋頭苦幹,連話都顧不上說。


  飯後,王廳長領著三人,來到一間巨大的會議室。

  推開門,裡面已經坐了六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藏青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面前只放著一個保溫杯,神情嚴肅,不怒自威。

  王廳長一進門,就先朝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顧亦安明白,這才是今天真正的主事人。

  西裝男人的下首,坐著五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男女。

  四男一女。

  他們坐得筆直,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厲氣息。

  目光交匯的瞬間,顧亦安能感覺到,那是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才能淬鍊出的眼神。

  這才是真正的尖兵。

  眾人落座。

  西裝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向王廳長示意了一下。

  王廳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時間緊急,我們長話短說。」

  「這次行動,代號歸巢。參與行動的,共七人。」

  他指了指顧亦安和張瑞,然後又指向那五名作戰服男女。

  「這位,是張瑞同志,臨河市刑警大隊的大隊長。」

  「這位。」

  王廳長的目光落在顧亦安身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是我們請來的特聘專家,顧亦安,顧大師。他將為我們提供,最關鍵的情報支持。」

  話音剛落,那五道利劍般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了顧亦安。

  詫異,不解,最後,匯聚成一種毫不掩飾的……荒謬感。

  在一個依靠數據、情報和火力的世界裡,一個看起來還沒大學畢業、被稱為「大師」的少年,就像一個插科打諢的笑話。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那五道目光,像五把手術刀,毫不客氣地在顧亦安身上來回切割。

  他們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緒,比任何語言都更加直白。

  這是他們世界觀里,從未出現過的場景。

  在即將奔赴九死一生的戰場前,指揮官告訴他們,隊伍里多了一個「大師」。

  這感覺,就像一支頂尖的外科手術團隊,馬上要進行一台高難度的心臟移植手術。

  院長卻領來一個聲稱能隔空取物、畫符治病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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