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肇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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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肇事孤兒

  「細說那什麼常山將軍,還有趙家。」聶辰好奇地問道。

  這份知識面的匱乏,讓任劍柔不禁流露出懷疑之色:「噫,你都能拿三國人物做個葉子牌了,結果卻連常山將軍都不知道?你那小遊戲真是你原創的?」

  「聒噪,你有證據說我抄襲嗎?」

  聶辰斜她一眼,面不改色,然後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驛丞。

  驛丞一一道來:「常山將軍是自飛將、武聖之後,三國時期的第三位通天榜第一,是蜀漢一方的大將。」

  「漢昭烈帝駕崩後,他率領一軍前去平定南蠻,卻遭遇了規模龐大、險惡異常的鳥妖,雖最終將其平定,鳥妖殘部從此藏於深山老林銷聲匿跡,但他的大軍也十不存一。」

  「那場戰爭結束後,沒過多久他就因傷病去世。對此史家皆道,也許身體上的傷是次要的,因為老部下的集體戰死而落下的心病才是根源。」

  聽驛丞說到這裡,聶辰心中思忖,發現晉末崩塌之前的歷史也與自己熟知的有些許不同,比如按理說常山將軍應該是死在第一次北伐之後的。

  此外,他確定了當初在羽神幽谷的湖水中所看到的影像,應該就是那一戰的留影。

  一條關係鏈在他的腦中成型:他與巫祝、巫祝與古巫、古巫與常山將軍、常山將軍與紫朧————

  聶辰心中一凜,尋思自己該不會和那個槍法凶得一逼的女人有什麼緣分吧?

  那種事情不要啊,兩天前才發過誓呢————

  「由於當過通天榜第一嘛,如今沒人知道常山將軍的真名,只從他後人的存在倒推出他姓趙。」

  驛丞繼續科普,「蜀漢滅亡後,他的後人分為兩支流亡在外,過了幾十年,一支回到蜀地,被稱為梓潼趙家,另一支則去了洛陽,被稱為洛陽趙家。」

  「常山將軍全盛時期擁有兩個降靈,都是器靈,一者為龍膽槍靈,另一者為青釭劍靈,不過他只精通槍道,故而是以前者為主,後者為輔。」

  「分家流亡之時,梓潼趙家取走了龍膽槍,洛陽趙家則取走了青釭劍。」

  「近些年,據梓潼趙家所說,龍膽槍靈早已不知去向,留在他們手中的只是軀殼,一把寶兵而已,而洛陽趙家則稱青缸劍靈仍在,只是他們族中無人能得其認可,只能懸於高堂之上,作為祖器供奉。」

  「以前有人猜,梓潼趙家那麼說是為了避禍,畢竟他們與咱們大雍的關係,遠不如洛陽趙家與北乾朝廷的關係深,說白了就是背景不夠硬,若是被人凱覦手中神兵,恐怕會引來禍端。」

  「然而,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梓潼趙家那麼宣傳,不代表某些野心勃勃之人會信。」

  「晉州雲家的雲硯行就不信,他覺得只是趙家的人不行,不被器靈搭理而已。」

  「雲硯行是那雲月遙的胞弟,仗著姐姐稱霸一州,行事素來乖張,沒有敬畏,沒有忌憚。」

  「八年前,他盯上了龍膽槍,於是帶人潛入我大雍,聯合蜀州臭名昭著的魔教悲天神教」,一起對梓潼趙家發動了襲擊,不僅要奪寶,還要滅門,斬草除根,免得日後遭到報復。」

  「悲天神教之所以會協助他,與梓潼趙家平日裡的義舉脫不了干係。梓潼趙家作為蜀州正道的一份子,只要真想做點正道該做的事,就一定會得罪魔教,魔教報復便由此而來。」

  「滅門之後,梓潼趙家只有嫡女趙霽,靠著與忠心丫鬟交換衣裝,才得以逃脫————這慘案當年鬧得挺大,我朝還專門向北乾問罪,不過北乾朝廷當時就已經管不了晉州雲家了,所以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唯一的好消息是,雲硯行並沒有達到他的目的,因為趙霽小姐是帶著以龍膽槍為首的家傳寶物逃出生天的。」

  「成功逃離之後,趙霽先是隱姓埋名,化名紫朧,以江湖豪俠的身份參軍報國,主要打的是作亂於兩朝交界處的流寇,年紀輕輕就取得了不少戰功,從而得到了陛下的接見,並在那時向陛下袒露了真實身份,以求庇護。」

  「年輕有為,又是忠臣良將之後,自然得到了陛下的青睞。自那以後,整個朝廷都知道了她的真名,不過她還是喜歡以化名紫朧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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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猜測,她的想法大概是不報家仇就不用回原名吧,所以大家便都順著她,以化名稱之。」

  聽到這裡,聶辰微微點頭,突然問道:「八年前離開蜀州————那她如今多大年紀?」

  「骨齡二十四歲,已然位列青雲榜第十五名。」

  驛丞說這話時,臉上也有為之驕傲的神色。

  以紫朧的長相氣質,確實很容易被南雍朝廷的各路大叔級官員偷偷當作雲養的女兒。

  「嗯,這樣嗎————倒是比我大兩歲。話說她居然已經二十四了?要不是身高擺在那兒,只看臉我都要懷疑她只有十四。」聶辰有些驚訝。

  與杜流螢那種容易讓人聯想到牢底坐穿的幼態臉不同,紫朧屬於長得青澀的類型。

  尤其是她還不施粉黛,令聶辰想到了中學時班裡那幾個長得漂亮但素麵朝天的女同學。

  特指初中,因為聶辰高中女同學已經開始學習化妝了————

  「話說回來,負責排青雲榜的玄機閣當真害人不淺。」

  聶辰摸了摸下巴,心裡如此想道。

  之前被紫朧幹掉的兩人,估計就是真信了青雲榜排名,所以才肆無忌憚的。

  在他看來,紫朧恐怕有六門修為,加上能讓她化身AI的天賦神通,就算沒有降靈,也完全是青雲榜數一數二的水準。

  「你這麼關注姑娘家的年齡幹嘛?」任劍柔用微妙的眼神打量著他。

  「我想知道她的修行天賦大概是什麼檔次,不行啊?」聶辰理直氣壯。

  提到修行,任劍柔向驛丞問起了自己比較關心的問題:「紫朧既然是常山將軍的後人,那她應該有無上神武吧?還是說沒能從梓潼趙家帶出來,被雲硯行和悲天神教那幫玩意兒搶走了?」

  「唉,要是梓潼趙家還有無上神武,又怎麼會虛弱到被滅門的地步。」

  驛丞嘆了口氣,「據說在常山將軍離世後不久,他手中無上神武級別的槍道功法就失傳了,往後數百年間,無論梓潼趙家還是洛陽趙家,再也沒出過通天榜前列的高手。」

  「他們手裡的祖傳功法只是上乘水平的《常山槍訣》,與公認的當世第一槍,即北乾霍家的《不周槍訣》相比,實在差距不小。」

  聽得此言,聶辰進一步確定了,紫朧刺自己的那一槍,大概是依靠某種天賦神通施展出來的,和無上神武無關。

  他和任劍柔對視一眼,然後向驛丞問道:「紫朧大人住哪一間呀?雖然天色已晚,但我們還是想去拜會一下她,否則明日若是起得晚些,說不定就沒機會了。」

  像京口驛館這種高端住宿場所,也算是個人脈集散地了,碰巧同住於此的官員貴胄互相拜會是常態,所以驛丞也沒多想,便將紫朧的住處告知他們。

  聶辰和任劍柔立刻動身,打算去找紫朧把話說清楚,把雙方的誤會徹底解除。

  很快,他們來到紫朧房間外敲門,不過等待片刻後,門依然沒有打開。

  「算了,估計她是不愛說話的性子,我們還是走吧,反正過些時日就要北上,還不一定會不會回來。」任劍柔無奈道。。

  「社恐?那她怎麼帶兵打仗的,奇了怪了————」

  聶辰一邊吐槽,一邊和任劍柔往他們的房間所在的那一層走去。

  而他們剛轉過拐角,看到聶辰房間門外的景象,頓時就愣住了。

  紫朧正站在門外,左手提著用繩子紮好的一摞油紙包,隱隱有果香從中散發出來,似乎是果脯蜜餞之類的零食,右手則做出想要敲門的姿態,但指節每每靠近門板,又會被她往後拉遠,似是還沒有下定決心。

  天知道她啥時候偷偷溜出驛館,以奇快的速度買了小禮品回來登門致歉。

  在聶辰和任劍柔看見她後,她也很快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偏過頭來,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眼見她有放下禮品,調頭就跑的傾向,聶辰連忙上前阻止了她:「別跑!一起進屋吃一頓,把話都說清楚吧?」

  任劍柔同樣說道:「你都把心意送來了,要走也得等我們領進肚子以後再說吧?」

  紫朧猶豫了一下,沉默著點頭。

  三人一同進屋,圍桌而坐。聶辰和任劍柔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紫朧顯得十分拘謹,雙臂伸得筆直,像兩根柱子一樣撐在大腿上,十指攥攏,目光則呈四十五度角傾斜,專門盯著桌面。

  「沒事,放輕鬆,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一邊吃一邊說吧。」

  任劍柔坐在紫朧身旁,左手撫在她的手背上,右手拿了一塊果脯投餵她,稍微讓她放鬆了些。

  然而,紫朧一放鬆下來,立刻發現了聶辰身上的華點。

  「嗯?你的傷————」

  紫朧抬起左手,隔空戳了戳聶辰右胸的位置。

  「呃————」

  聶辰沉吟兩秒,給出解釋,並轉移話題,「我有天賦神通,傷口好得快,所以你不用內疚————對了,你之前刺過來的那一槍很厲害啊,給我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也是一種天賦神通嗎?」

  挨誇了,紫朧臉頰泛紅,輕輕點頭:「是————是的,武道典籍上把我這種天賦稱為玄鑒通幽」————」

  聽到這個名詞,任劍柔頓時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聶辰則用詢問眼神看向她,他覺得要是讓紫朧解釋清楚恐怕得費上一番功夫。

  「玄鑒,是指洞察玄之又玄的事物本質,通幽象徵穿透表象把握內里,預見未來走向,」

  任劍柔解釋了一番,令聶辰大抵弄清楚了這個天賦神通的特性。

  簡單說來,擁有這種天賦的人,大腦的算力非常強,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計算自身和敵人的情況,做出當前的最優解,並且能由此預判出未來一小段時間內的走向。

  聶辰用自己的大學專業來解釋的話是這樣的:一場戰鬥中,所有現狀」都是輸入數據,紫朧的大腦是深度學習模型,不管其內部的黑箱操作是怎樣的,總之輸出數據是一個分類結果,告訴她當下應該做出什麼決策,才能最大程度提高這場戰鬥的勝算。

  所以說,當時那一槍才會那麼的不可避——————

  「你應該去做個數學家的。」聶辰看著紫朧笑道。

  紫朧聽不懂數學家是什麼意思,眨巴著眼睛與他對望。

  事實上,聶辰之前說的「查水錶」之類的詞句,她自然也不知為何意,只有任劍柔這種跟他在一塊兒混久了的人才聽得懂。

  由此,紫朧不禁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期待一要是聶辰和她一樣,是個「怪人」就好了————

  「有這等天賦,難怪那兩個人沒鬧出啥動靜就被一擊斃命————唔,我們可以幫你保密,但你總該說下為什麼要殺他們吧?」

  發現紫朧的脾氣其實很好之後,聶辰問起這種問題來就沒什麼顧慮了。

  聊起這種正事,紫朧的語言系統就強化了許多,如同軍情匯報一般地闡述:「那兩個人,分別是上官世家的上官志和家族客卿,他們想要威逼利誘我利用職權幫他們幹壞事,我一時衝動就把他們殺掉了。」

  和聶辰對視一眼後,任劍柔和聲問道:「他們想讓你幫什麼忙,方便透露一下嗎?」

  紫朧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保密需求,於是直接說了出來:「上官志說,他的一個朋友盯上了北乾皇女,想趁著皇女北歸途中把她劫走,而我作為護送軍的統師,若是與他們裡應外合,想達成這個目標並不困難。」

  「嗯?護送軍統舉?你?」

  聶辰心說怎麼這麼巧,看來之後北上的時候還要跟她相處一路。

  儘管之前聽驛丟說過她的官職,但此刻真的得知護送屍傾寒北歸的軍隊要歸她統領,聶辰還是有些繃不住,畢竟無論怎麼看她都不像是個將軍的樣子。

  聶辰的眉毛上挑得很旋張,後仰的身體差點把椅子撞翻。

  看著他的眼神,紫朧知道他在想什麼,頓時十分焦急地說道:「我會領兵的,最多的時候統領過一萬多人,這次護送軍應該會在一萬人左右,我肯定能管得好。」

  聶辰的眼神中還透著質疑,不過他從紫朧的話里聽出另一條信息,於是蹙眉問:「整整一萬人的護送軍?不是幾百一千人?」

  「陛下的文書里是這麼跟我說的。」紫朧應道。

  「是在邊境停下,交由北乳的人護送皇女回洛陽嗎?」聶辰又問。

  紫朧搖頭:「是由雍朝護送軍直接送洛陽。陛下說他扎經跟北乳那邊商量好了,他們同意護送軍跨過邊境。」

  聽得此言,聶辰和任劍柔眼中都流露出不妙之色。

  北乳放南雍的萬人軍團跨越邊境,直抵洛陽,這聽上去就很不正常,而按常理來說護送軍也不需要一萬人這麼多,少量高手加幾百個打雜的軍誓就夠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路上多半是無法平靜了。

  聶辰盲即開始考慮,為了安立著想,要不要找個藉口把這趟活兒給推了,但他是真的很饞屍傾寒————能帶給他的「勢」。

  要想在北邊少些困難,對這北上一路的困難就得先干為敬。


  「那個上官雲說的朋友」是誰,你有沒有什麼猜測?」聶辰繼續向紫朧問道。

  紫朧搖了搖頭,她長年呆在邊境,屍傾寒一直呆在建康,她哪裡知道哪些有僕勢的大人物會凱覦這位皇女。

  聶辰和任劍柔倒是有些猜測,比如莫成韜和莫闕文,這倆貨都在會武的時候展現過對屍傾寒的欲望。

  尤其是莫成韜,他當年可是個能搞出「謀反」的神人,智力什麼的先不說,膽量肯定是不小的。

  聶辰毫不懷疑,莫成韜有膽子在護送途中對屍傾寒下手,哪怕紫朧這邊不答應胞他合作。

  若是只有他和他手上那點勢力倒還好,可他要是膽子再大些,和一些不該合作的人合作,那能帶來的麻煩就沒有上限了。

  「你們和那位北乾皇女算是朋友嗎?好像很關心她的樣子。」

  由於胞聶辰二人熟悉了一些,又聊的是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正事,紫朧也主動問起話來。

  「算————還是不算呢?」

  聶辰本想脫口而出,因為他只有與屍傾寒做了朋友,仞北方以後才方便利用嘛。

  但一看任劍柔的臉色,他立刻急剎車,轉為了疑問句。

  「反正我不是她朋友。」

  任劍柔冷哼一聲,把頭扭仞一邊。

  紫朧眨巴眼睛,感覺自己這一個問題釣出了不得了的西,對面前二人的認知大大加深了那個長得很好看的聶辰,是不是在腳踏兩隻船呀?

  她不吭聲,決定繼續暗中觀察。

  「咳咳,無論怎樣,我們都是答應屍傾寒要和她一起北上的————紫朧大人,等將來上路之後,還要有勞你多多關照了。」聶辰輕咳兩聲,友好地看向紫朧。

  該如何既陪著屍傾寒走這一趟,又最大程度上降低危險性?聶辰答曰:抱腿。

  紫朧的槍刺在自個兒很難受,可一旦成了她的友軍,旁觀她刺在敵人身上就很舒服了。

  「叫我紫朧就行。」紫朧對聶辰說著,視線卻是刻意地從他臉上挪開,看向一邊。

  聶辰看不明白女子的種種小動作的含義,任劍柔卻是看得懂,眼中划過一抹異樣的神采。

  「嗯,紫朧。」聶辰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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