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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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芷瑤率先開口,感嘆道:

  「七峰拱月,原來是這般格局。」

  林旭澤沒有說話。他方才一路都在看,把每一峰的方位在心裡對了兩遍——已記住。

  馬知遠最實在。他想到的不是格局,而是此前殿上的一幕,雲夢山並無肉身大道。

  他表面不動聲色,實則把沙簡名所說的信息歸納總結——分工明確,各司其職,不愧是大宗門!

  環山遊覽過後,沙簡名收束法訣,靈光沉降,眾人駐足在一座恢弘古樸的閣樓之前。

  閣樓飛檐層層疊疊,重樓高聳直入雲霧,木柱飽經風化,自帶千年古宗的厚重底蘊。

  樓頂牌匾鎏金,「藏經閣」三個大字筆力蒼勁,字間隱隱流轉劍意。

  沙簡名看著眾人滿眼好奇的模樣,開口:

  「這便是雲夢山的核心秘地——藏經閣。

  我宗核心弟子稀少,多數門人定居山下雲歸鎮,因此此地並未設嚴苛封禁,管束寬鬆。

  平日裡除卻外門弟子來兌換修行資源、翻閱基礎功法,這裡大多時候只有我一人駐守。」

  他和馬知遠、邱芷瑤三人仰著脖子看那閣樓,馬知遠先咽了口唾沫。

  他坐擁前世閱歷、見慣各類秘境典藏,此刻立於正統仙門藏經閣前,依舊心神激盪。

  對所有修士而言,神功秘法、絕世機緣都是畢生所求,眼前觸手可及的千年傳承,讓幾人幾乎難以掩藏興奮。

  一旁的葉兮晨噙著淺淺笑意,未曾多言。

  她常年獨居後山練劍,日子清淨,少有這般熱鬧。

  看著幾名新晉師弟師妹滿眼熱忱的模樣,她覺得新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幾人的一舉一動。

  待眾人心緒平復,沙簡名繼續講解藏經閣的規制:


  一樓收納通用基礎心法,對宗門所有弟子開放。

  二樓設有限制禁制,珍藏門派專屬外功絕學與頂級心法,僅資質、修為達標的弟子可入內參悟。

  三樓是宗門核心重地,鎮派絕學《太虛雲霄勢心經》便藏於此,同時收錄歷代先輩的悟道註解、修行心得與高階劍法,是雲夢山千年傳承的真正底蘊。」

  講解完畢,沙簡名轉頭看向葉兮晨:

  「葉師妹,馬師弟與邱師妹由我帶二人前往二層參悟。

  顧師弟與林師弟,便勞煩師妹帶二人前往三層研習劍法。」

  葉兮晨眉眼彎彎,欣然頷首:

  「如此甚好。」

  幾人分組,踏入閣樓。閣門推開,一縷陳舊墨香混著靈氣撲面而來。

  閣內靈氣濃郁數分,層層書架縱橫林立,綿延至視野盡頭,泛黃紙頁承載千年道統,展現出雲夢山獨有的靜謐,令人心神自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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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簡名帶著馬知遠、邱芷瑤拾階而上,直奔二樓。葉兮晨領著他和林旭澤走向三層。

  ——

  二樓天光細碎,透過窗欞灑落,覆在一排排功法冊頁上。

  沙簡名駐足回身,看向二人:

  「二層功法品類繁多,涵蓋煉體、殺伐、輔助各類道途。

  你們隨心閱覽、仔細甄別,選最貼合自身根骨與本心的功法即可。

  修行一道,適配勝過繁雜。若有疑惑,隨時喚我。」

  言罷,他立在一旁,不再干預。

  邱芷瑤心性沉靜,很快覓得一本秘法,尋一處僻靜角落,盤膝落座、閉目凝神。

  須臾之間,周身浮起一層瑩潤柔光,已沉入定境。

  馬知遠卻截然相反,穿梭書架之間,眉宇間滿是遲疑。

  他指尖拂過泛黃書頁,遍覽諸多上乘煉體殺伐功法,可這些絕學雖精妙,卻與他自幼紮根的根基格格不入。

  幾番斟酌,他始終難以抉擇。

  就在他暗自焦躁之時,一陣溫潤的腳步聲靠近。

  沙簡名將他進退兩難的遲疑看在眼裡,上前輕問:

  「馬師弟,遍觀群冊,可尋得心儀之法?」

  馬知遠坦然頷首:

  「師兄,這些皆是上乘絕學。只是我早年在俗世苦修,根基全在腿功,早已習慣對應的發力與攻防節奏,若是貿然改換道途,恐怕難以融會貫通。」

  沙簡名沉吟片刻,眸光一亮:

  「原來如此,你隨我來。」

  他引著馬知遠行至閣樓深處,推開一處暗閣。

  此地光線清幽,隔絕了外界動靜,是藏經閣專門存放特殊傳承絕學之地。

  暗閣正中木架上,擱著一冊泛黃的線裝古籍。書頁邊緣磨損斑駁,載滿歲月痕跡,卻被妥善珍藏。

  封面之上,五個大字遒勁醒目,雷光縈繞紙面、周轉不息——雷殛十八響。

  沙簡名望著這冊古籍,神色複雜,將書冊遞給馬知遠,語氣悵然:

  「此功為俗世譚家老祖所留。此前葉師妹下山平定平南亂局歸來,便將此物交還宗門,由我保管。

  它正是你所修十二路譚腿的進階絕學,雷力殺伐、剛猛凌厲,完美契合你的根基道途,是最適配你的外功絕學。」

  馬知遠眼中迸出精光,連日的遲疑一掃而空。他躬身一拜:

  「多謝師兄成全!」

  言罷,他接下古籍,就地盤膝而坐,運轉《太虛雲霄勢心經》,潛心參悟《雷殛十八響》的奧義,很快沉入修行之境。

  與此同時,藏經閣三層。

  此處靈氣略勝二層,劍道大勢瀰漫四方,每一寸空氣都裹挾著劍意,置身其間,便可淬鍊劍心、滋養劍道。

  葉兮晨立在閣樓中央,看向二人,聲線清泠:

  「你二人皆修劍道,三層所有高階劍法、劍勢註解與心法傳承,盡可隨心選取,潛心參悟即可。」

  林旭澤心性純粹,對劍道早有體悟。他頷首,取了本《太虛雲霄勢心經》的註解,在臨窗位置坐下。翻了兩頁,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註解里有些劍路跟他林家傳的不太一樣,但寫得更圓融,值得細看。

  他的性子則截然迥異。

  心思活絡、耐不住靜讀,在書架間來回穿梭,翻閱數卷正統劍法古籍,卻總覺刻板拘束。

  這些規整心法固然精妙,卻貼合不上自己隨心無拘的劍路。

  幾番尋覓無果,他按捺不住,快步折返葉兮晨身前:

  「小師姐,此處劍法雖然精妙,但不知師姐所修何劍,可否賜教一二?」

  少年眼眸坦蕩,唯有對劍道最純粹的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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