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們東漢也要有自己的玄亮
李玉有條不紊地為種輯分析：
「董卓手握並涼兩大軍團，西涼鐵騎久經沙場，并州兵卒驍勇善戰。」
「想外面用武力征討，先不說關東諸侯各懷異心。」
「就算他們真能合兵一處，面對董卓的百戰之師，勝負也在兩可之間。」
「更何況，如今董卓的涼州大軍多已派往關東前線，函谷關以東儘是董卓的人馬。」
「從外面打，費力不討好。」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補充。
「所以與其費力征討，倒不如直接從董卓本人身上下手。」
「董卓暴虐，雖有強兵，其實不過一介匹夫耳。」
「若直取彼之性命，較之勞師征討，其功易成遠矣。」
其實李玉的思路跟荀攸的思路是一樣的。
都反對通過外部力量，來直接討伐董卓。
董卓的軍事力量十分強盛。
但為了對抗關東聯軍，他的主力部隊幾乎都調去了河南尹一帶。
且董卓大部分親信，也都在外領兵。
比如張濟、段煨、牛輔、李郭等人。
既然其主力軍隊不在長安，那為什麼就不能直接從董卓本人身上下手呢？
種輯眉宇間一川不平，沉吟道：
「若能直接刺殺董卓本人，自然再好不過。」
「只是伍孚前車之鑑猶在眼前，自那以後董卓便有了防備。」
「況其義子呂布常伴其左右，此人有虓虎之勇，縱要離復生亦難為也。」
李玉打斷說道：
「若是假呂布之手，殺死董卓呢？」
種輯一怔，心想這倒是一個新奇的思路。
只是二人誓為父子，談何容易？
李玉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這些日子其實我也在反覆籌度諸般方略。」
「思來想去，只有此策最善。」
說著，李玉站起身來，負手在屋內踱了兩步。
「父子相稱，未必便父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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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知呂布此人，有虓虎之勇，而無英奇之略。」
「輕狡反覆，唯利是視。」
「既然其能夠因利而害丁建陽，便可為利再圖董卓。」
話音一頓，李玉卻又面露難色。
「這些日子，其實我對如何離間其父子二人，心中已有了籌算。」
「只是李某此前只是一介白身，如今雖忝為長安北部尉。」
「依舊人微言輕，怕是難以成事。」
說白了，李玉能見著董卓，都是以蔡邕府掾的身份沾得光。
如今自己這個北部尉，怕不是還夠不著見呂布的門檻。
種輯低頭思索了片刻，隨機站起身來。
他伸手拍了拍李玉的肩膀。
「善。」
「不管怎麼講，李縣尉終歸是提出了一個法子。」
「如今陛下只想除去董卓，不管用何種辦法。」
「哪怕只是萬一之望，也要試一試。」
話落，他整了整衣冠，朝李玉鄭重一揖。
「俟數日之後，擇一良機，我當使足下面謁天子。」
言下之意，李玉已經通過了種輯的考驗，得到了朝廷的認可。
他要親自把李玉引薦到天子面前，並好好籌劃一下這個計劃。
李玉謝過種輯，二人約定好日後聯絡的方式，便各自散了。
……
接下來幾日，李玉安心在縣廷當值。
每日清晨點卯，日落方歸。
有時遇著棘手的案子，便在縣廷多留一兩個時辰。
他從不主動打聽朝中之事，也不與任何公卿私下往來。
見了董卓派來縣廷傳令的人，也只是公事公辦。
既不巴結，也不疏遠。
而在縣廷之內，李玉也越來越得人心。
他雖是縣廷的三把手，但卻從未以勢壓人。
老周給他派的活，他件件做得乾淨利落。
同僚遇到難辦的案子，他主動幫忙分析。
捕吏們蹲守辛苦，他便自掏腰包買酒買肉犒勞。
有人犯了小錯，他在老周面前替人遮掩。
有人立了功，他第一時間呈報上去，從不搶屬下功勞。
正是這種敬業的態度，原本還對李玉抱有微詞的掾史們，都喜歡上了這個幽默風趣，卻又能力傑出的北部尉。
或有董卓耳目去視察李玉工作。
每每到時，李玉不是翻著案卷，便是在坊市間勘案緝盜。
偶爾與同僚飲酒，也只是說些家長里短、長安米貴之類的閒話，毫無異動。
但他本職工作卻做的十分出色。
將之報給董卓後，董卓對李玉的工作態度也十分滿意，稱讚道：
「不愧是蔡伯喈帶出來的人。」
於是下令，賞賜李玉黃金十斤，帛二十匹。
董卓本就是一個十分大方的人，且他的性格就是對自己人極好。
從來不吝惜手上財物。
重賞李玉，既是他性格使然。
同時也是為了給眾人做表率。
只要你們忠心於我，好好給我做事，董某人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而面對董卓的賞賜，李玉毫不猶豫地將它散給了同事。
尤其對他多有照顧的老周。
這當然又收穫了同事們的好感。
而李玉的目的卻遠不止於此。
他是一個有著敏銳政治嗅覺的人。
既然自己決心要打倒董卓，站在他的對立面。
又怎麼能收受他的財物，留下政治污點呢？
第一時間散去，就是為了跟董卓及時劃清界限。
就這樣，李玉平靜地過了一段時日。
這日午後，一名小吏進來通報，說門外有人求見李縣尉。
李玉出去一看，來人雖是尋常僕役打扮，但那雙眼睛他認得。
是種輯身邊的人。
那人只低聲說了一句：
「種侍中請李縣尉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李玉會意，向老周告了個假，便隨那人去了。
到了種輯宅中，種輯已在堂上等候，見他進來，開門見山道：
「李縣尉，機會來了。」
李玉拱手：
「請種侍中明示。」
種輯道：
「董卓今日一早帶了大批心腹出城，往郿塢去了。」
「他還帶走了不少心腹，城中只留下些許守軍。」
「宮中防衛比平日鬆懈許多，正是入宮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看著李玉。
「……天子想見你。」
「一切安排妥當，不會有事。」
「李縣尉可願隨我入宮？」
李玉沒有猶豫，拱手道：
「願往。」
種輯點頭，取出一套宮中雜役的衣裳讓李玉換上，又囑咐了幾句入宮後的規矩。
二人出了宅邸，繞小巷而行。
避開了正在街上巡邏的甲士，從宮城側門進去。
到了一處偏殿，種輯先進去通報，然後才知會李玉進去。
而當李玉整好衣冠，跨入殿中後。
終於見到了歷史上的那個充滿悲情的末代皇帝——
漢天子，劉協。
與刻板印象中的庸弱不同，他眉宇間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堅毅。
「足下便是李玉李子珩嗎？」
劉協開口問道。
「董卓手握並涼兩大軍團，西涼鐵騎久經沙場，并州兵卒驍勇善戰。」
「想外面用武力征討，先不說關東諸侯各懷異心。」
「就算他們真能合兵一處，面對董卓的百戰之師，勝負也在兩可之間。」
「更何況，如今董卓的涼州大軍多已派往關東前線，函谷關以東儘是董卓的人馬。」
「從外面打，費力不討好。」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補充。
「所以與其費力征討，倒不如直接從董卓本人身上下手。」
「董卓暴虐，雖有強兵，其實不過一介匹夫耳。」
「若直取彼之性命，較之勞師征討，其功易成遠矣。」
其實李玉的思路跟荀攸的思路是一樣的。
都反對通過外部力量，來直接討伐董卓。
董卓的軍事力量十分強盛。
但為了對抗關東聯軍，他的主力部隊幾乎都調去了河南尹一帶。
且董卓大部分親信，也都在外領兵。
比如張濟、段煨、牛輔、李郭等人。
既然其主力軍隊不在長安，那為什麼就不能直接從董卓本人身上下手呢？
種輯眉宇間一川不平，沉吟道：
「若能直接刺殺董卓本人，自然再好不過。」
「只是伍孚前車之鑑猶在眼前，自那以後董卓便有了防備。」
「況其義子呂布常伴其左右，此人有虓虎之勇，縱要離復生亦難為也。」
李玉打斷說道：
「若是假呂布之手，殺死董卓呢？」
種輯一怔，心想這倒是一個新奇的思路。
只是二人誓為父子，談何容易？
李玉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這些日子其實我也在反覆籌度諸般方略。」
「思來想去，只有此策最善。」
說著，李玉站起身來，負手在屋內踱了兩步。
「父子相稱，未必便父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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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知呂布此人，有虓虎之勇，而無英奇之略。」
「輕狡反覆，唯利是視。」
「既然其能夠因利而害丁建陽，便可為利再圖董卓。」
話音一頓，李玉卻又面露難色。
「這些日子，其實我對如何離間其父子二人，心中已有了籌算。」
「只是李某此前只是一介白身，如今雖忝為長安北部尉。」
「依舊人微言輕，怕是難以成事。」
說白了，李玉能見著董卓，都是以蔡邕府掾的身份沾得光。
如今自己這個北部尉，怕不是還夠不著見呂布的門檻。
種輯低頭思索了片刻，隨機站起身來。
他伸手拍了拍李玉的肩膀。
「善。」
「不管怎麼講，李縣尉終歸是提出了一個法子。」
「如今陛下只想除去董卓，不管用何種辦法。」
「哪怕只是萬一之望，也要試一試。」
話落，他整了整衣冠，朝李玉鄭重一揖。
「俟數日之後，擇一良機，我當使足下面謁天子。」
言下之意，李玉已經通過了種輯的考驗，得到了朝廷的認可。
他要親自把李玉引薦到天子面前，並好好籌劃一下這個計劃。
李玉謝過種輯，二人約定好日後聯絡的方式，便各自散了。
……
接下來幾日，李玉安心在縣廷當值。
每日清晨點卯，日落方歸。
有時遇著棘手的案子，便在縣廷多留一兩個時辰。
他從不主動打聽朝中之事，也不與任何公卿私下往來。
見了董卓派來縣廷傳令的人，也只是公事公辦。
既不巴結，也不疏遠。
而在縣廷之內，李玉也越來越得人心。
他雖是縣廷的三把手，但卻從未以勢壓人。
老周給他派的活，他件件做得乾淨利落。
同僚遇到難辦的案子，他主動幫忙分析。
捕吏們蹲守辛苦，他便自掏腰包買酒買肉犒勞。
有人犯了小錯，他在老周面前替人遮掩。
有人立了功，他第一時間呈報上去，從不搶屬下功勞。
正是這種敬業的態度，原本還對李玉抱有微詞的掾史們，都喜歡上了這個幽默風趣，卻又能力傑出的北部尉。
或有董卓耳目去視察李玉工作。
每每到時，李玉不是翻著案卷，便是在坊市間勘案緝盜。
偶爾與同僚飲酒，也只是說些家長里短、長安米貴之類的閒話，毫無異動。
但他本職工作卻做的十分出色。
將之報給董卓後，董卓對李玉的工作態度也十分滿意，稱讚道：
「不愧是蔡伯喈帶出來的人。」
於是下令，賞賜李玉黃金十斤，帛二十匹。
董卓本就是一個十分大方的人，且他的性格就是對自己人極好。
從來不吝惜手上財物。
重賞李玉，既是他性格使然。
同時也是為了給眾人做表率。
只要你們忠心於我，好好給我做事，董某人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而面對董卓的賞賜，李玉毫不猶豫地將它散給了同事。
尤其對他多有照顧的老周。
這當然又收穫了同事們的好感。
而李玉的目的卻遠不止於此。
他是一個有著敏銳政治嗅覺的人。
既然自己決心要打倒董卓，站在他的對立面。
又怎麼能收受他的財物，留下政治污點呢？
第一時間散去，就是為了跟董卓及時劃清界限。
就這樣，李玉平靜地過了一段時日。
這日午後，一名小吏進來通報，說門外有人求見李縣尉。
李玉出去一看，來人雖是尋常僕役打扮，但那雙眼睛他認得。
是種輯身邊的人。
那人只低聲說了一句：
「種侍中請李縣尉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李玉會意，向老周告了個假，便隨那人去了。
到了種輯宅中，種輯已在堂上等候，見他進來，開門見山道：
「李縣尉，機會來了。」
李玉拱手：
「請種侍中明示。」
種輯道：
「董卓今日一早帶了大批心腹出城，往郿塢去了。」
「他還帶走了不少心腹，城中只留下些許守軍。」
「宮中防衛比平日鬆懈許多，正是入宮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看著李玉。
「……天子想見你。」
「一切安排妥當，不會有事。」
「李縣尉可願隨我入宮？」
李玉沒有猶豫，拱手道：
「願往。」
種輯點頭，取出一套宮中雜役的衣裳讓李玉換上，又囑咐了幾句入宮後的規矩。
二人出了宅邸，繞小巷而行。
避開了正在街上巡邏的甲士，從宮城側門進去。
到了一處偏殿，種輯先進去通報，然後才知會李玉進去。
而當李玉整好衣冠，跨入殿中後。
終於見到了歷史上的那個充滿悲情的末代皇帝——
漢天子，劉協。
與刻板印象中的庸弱不同，他眉宇間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堅毅。
「足下便是李玉李子珩嗎？」
劉協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