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秀芝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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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8年3月1日……」

  「這是……日記?」

  陳硯知在床邊坐下,翻看起手裡的筆記。

  【1988年3月1日,晴】

  「最近省里來了個新領導,聽說挺有能力的。和他一塊來的還有他兒子,好像叫周建軍。」

  「不過我感覺他兒子不像好人,他老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1988年3月15日,陰】

  「今天周建軍又在廠門口堵我,說想請我吃飯,我拒絕了,我可不想和這樣的人有什麼交集。」

  「也不知道他明天還會不會堵我。我有點害怕。」

  【1988年3月18日,陰】

  「今天周建軍喝醉了,跑到宿舍樓下喊我名字,說是要見我。好多同事都出來看我笑話,我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一直鬧了半個小時,保衛科的人才把他給拉走。」

  「真是丟死人了。」

  【1988年4月2日,小雨】

  「周建軍又來騷擾我了,還帶了一條金項鍊,我沒要。」

  「他當場就翻臉了,還罵我,說我裝清高。」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偏偏要來糾纏我?」

  【1988年4月7日,晴】

  「周建軍又來堵我了,他好像喝了不少酒,眼睛通紅,看著就嚇人。」

  「他拉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非得讓我給他個說法,到底哪裡看不上他了。」

  「我很害怕,嚇唬他說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他非但不怕,還笑了。」

  「他笑的很噁心,然後還罵我,對我動手動腳的。」

  「我腦子一熱,踹了他一腳,正好踹在了他的褲襠上。」

  「我嚇壞了,轉身就跑,我知道我闖禍了。」

  【1988年4月8日】

  「廠裡面傳開了,說周建軍住院了,傷的不輕,他爸發了好大的火,說要查清楚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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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要去承認,但我不敢,我害怕他們報復我。」

  「那晚上的事會不會被別人看到了?他們會不會舉報我?」

  「這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的。」

  【1988年4月18日】

  「周建軍出院了,他爸給他辦了停薪留職,然後把他給送走了,說是去省城養傷。」

  「我鬆了一口氣,這件事終於過去了。」

  【1988年4月19日】

  今天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我的書架好像有人動過,衣櫃的門也沒關嚴實。

  我家查了一遍,好像沒丟什麼東西,門鎖也沒有被撬過的痕跡,難道是我想多了?真奇怪。

  【1988年4月21日】

  「最近廠里開始傳我的閒話了。」

  「有人說我勾引周建軍,想要攀高枝。還有人說我表面上裝清高,其實早就不乾淨了。還有人說周建軍住院都是因為我,說我勾引他不成,惱羞成怒就把他給打傷了。」

  「這話越傳越離譜,我想要解釋,可他們都不理我。」

  「我不知道這些話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我從來就沒主動搭理過那個人,為什麼都說我?」

  【1988年4月25日】

  「今天在洗手間聽見兩個女同事在背後說我壞話,說我勾引男人什麼的。」

  「我沒忍住,推門質問她們為什麼這麼說我。可她們只是翻了個白眼就走,連句道歉都沒有。」

  「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明明是周建軍騷擾我,我是被他逼的沒辦法了才踹了他一腳的。怎麼到頭來全成了我的錯了?」

  【1988年5月15日】

  「前些天我去醫院做了檢查,我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等拿到報告,我看誰還敢亂說。」

  「報告還得過幾天才能出來,我這幾天一直去收發室問,門衛老張說沒有我的信,讓我別著急。」

  「我能不急嘛?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日記到這裡就中斷了。

  後面好幾頁似乎被撕掉了,只留了一些碎紙屑還貼在裝訂線上。

  陳硯知仔細翻了翻日記本,發現最後一頁還有一行字。

  這行字寫的歪歪扭扭的,和前面娟秀工整的字跡簡直判若兩人。

  那幾個字寫的力道極重,把紙都戳破了。

  「我恨他們,恨他們所有人!」

  「我要讓他們死!死!死!」

  合上筆記本,陳硯知久久無言。

  有了這本日記的佐證,陳硯知相信林秀芝是有苦衷的。

  他是寫靈異小說的,也塑造過無數含冤而死的鬼怪,可卻從來沒有一次能和鬼怪如此共情。


  可就是這些東西毀掉了一個姑娘的一生。

  還有周建軍,仗著父親有權有勢,肆意騷擾,輕浮冒犯,要不是林秀芝極力反抗,恐怕真被他給得逞了。

  好在最後周建軍也沒得到什麼好下場,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把日記收好,陳硯知打算去404找林秀芝好好談談。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也已經死了,只要把周建軍的死訊告訴林秀芝,這件事也就基本結束了。

  不對,還漏了一點。

  那些失蹤的外賣員去哪裡了?

  最起碼在404房間,陳硯知並沒有看到那些外賣員的蹤跡。

  難道都被林秀芝給害死了?

  陳硯知攥了攥拳頭。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林秀芝便留不得了。

  即便在她死之前,還只是個受害者。

  但那些外賣員又何其無辜!

  帶好了日記和證明,陳硯知走出304,輕輕把門帶上。

  「阿離,走吧。」

  「去哪?」

  「四樓,404,咱們把這事做一個了斷。」

  到了四樓,陳硯知沒著急進去,而是又補了一塊點心。

  雖然點心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在這陰氣瀰漫的四樓,也能讓陳硯知感覺舒服一些。

  陳硯知伸手敲了敲門:「您好,您的外賣!」

  門內安靜了幾秒,然後陳硯知若有若無的聽到了一聲嘀咕。

  「奇怪,今天我還沒開始叫外賣啊?」

  緊接著門開了。

  林秀芝依舊穿著那身黑色吊帶睡裙,頭髮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可當她看清楚來人的臉時,那雙勾人的眼睛瞬間變了。

  黑色的瞳孔猛地向外擴散,瞬間沾滿了整個眼球。她的嘴角開始抽搐,牙齒緊咬,極力壓抑著憤怒。

  「又是你!」

  「居然還敢來!」

  陳硯知還沒來的及說話,林秀芝的頭髮已經炸開了。

  黑色的頭髮向無數條毒蛇一樣從她的頭頂湧出,瞬間鋪滿了整個走廊,而後朝著陳硯知卷了過來。

  阿離瞬間擋在了陳硯知身前,支架劃出幾道寒光,切斷了最先襲來的幾束頭髮。

  但這次,林秀芝十分兇猛,身上翻滾著濃烈的黑霧,臉上表情猙獰,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

  「死!死!死!我要你死!」

  陳硯知本能的想要逃跑,但被他硬生生的控制住了。

  他掏出那本筆記本,然後高高舉了起來。

  「林秀芝,你看,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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