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反擊
次日一早，化纖廠後勤樓。
物資科高科長一如既往地來到辦公室，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出現了一封公函。
高科長看到便函的開頭，心裡隱約有些不妙的感覺。
「我市糕點廠（隸屬於商業局），具備月餅/糕點生產能力，中秋臨近，可為各大廠礦提供節日供應服務。」
「如有需要，可聯繫！」
內容很簡短，僅僅一封告知公函。
可就是因為看不出任何要求，才讓他有些後背發涼。
「壞了！」他心中暗道一句不好。
體制內混跡多年，他能不清楚？這是被點名了，被上面盯上了！
莫非自己吃回扣的事，被西郊糕點廠知道了？
他們聯繫總廠對自己施壓？
不應該啊？
自己做得挺隱蔽的，怎麼會被知道呢？
這封公函雖然不能要求他什麼，但是他接下來要避嫌了，至少不能像之前那樣名目張膽了。
你以為這事完了？
並沒有！
高科長還在反覆揣摩公函的意圖，桌上的電話卻響了。
「喂，化纖廠物資科！」
他這句話剛說完，對面就傳來了極為熱情的聲音：
「高科長是吧？」
「我是西郊糕點廠王向陽。」
「沒啥大事，就是想跟您說一聲，那十盒月餅我們自己處理了！」
「不用麻煩您了！」
「想開點！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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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明年要是還想訂，記得早點說！」
「我怕到時候你們排不上隊！」
這一頓連珠炮似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來，說的高科長一臉懵逼。
可當他剛想開口的時候，電話那頭卻只剩下「嘟嘟嘟~」的占線聲。
「豈有此理，他一個小破廠子，這是什麼意思？」他狠狠掛掉電話，緊接著又拿起來，想要打過去理論。
可是號碼撥到一半的時候，卻停了下來。
對方好像沒說什麼，但自己為啥就這麼不爽？
王向陽此舉不卑不亢，話裡帶刺，但又挑不出毛病。
可謂是一手十分出色的陰陽手段，表面客客氣氣，實則句句扎心。
每句話都在高科長的雷點上蹦迪！
按王向陽的話來說，就是要噁心死他。
然而，這只是剛剛開始！
今天門市部開業的時候，柳紅帶著倆徒弟，在櫃檯上戳了幾個大紙板，上面寫著：
「即日起，本廠承接中秋月餅禮盒預定，凡七日內預定者，額外贈送一塊兒月餅。」
兩盒成品整齊地擺在大紙板下面，同時還有好些試吃品，也放在前面的盤子內。
這個消息一經推出，引來了不少附近家屬院的顧客。
禮盒價格不高，也就4塊錢。
副食廠目前也有預定，但是顧客將王向陽的產品，掂量在手中，嘗在嘴裡時，難免會進行對比。
「這月餅還真稀罕，我們都沒見過！」一名60歲左右的老婦人，帶著孫子過來品嘗，毫不吝嗇地送出了誇獎。
「沒錯，這比副食廠的那些老次貨高出不少檔次！」另一個大爺在旁邊開口附和道。
這時，一名剛下晚班的女工從人群里擠了過來。
她將一塊兒蓮蓉餡的小樣塞進嘴裡，「好傢夥，你們用料真是踏實，而且甜度剛剛好！」
她忍不住又拿起一小塊兒黑芝麻的，月餅還未塞進嘴裡，芝麻的香氣就已經撲鼻而來。
「不錯，真不錯！」
這時柳紅過來搭了幾句：「那是當然的！您看看我們牆上掛的牌子！」
「咱是老字號，做糕點的師傅們都是有傳承的！」
「而且那些稀罕樣式和口味，都是從南方學回來的，原汁原味！」
她用夾子拿起一塊兒白皮起酥的月餅，「這是蘇氏式的！咬一口外皮可酥脆了！」
「還有這個！」她又夾起一塊兒給眾人科普，「這是潮式的！南方粵州才吃的到的！」
「那邊的人比咱這邊講究吃。」
「所以做出來的，全是好東西！」
柳紅利用王向陽教給她的專業話術，不斷刺激著門市前的顧客。
這年代的人，哪裡見過這樣的營銷話術，一個個都被說的稱讚起來。
剛剛那名女工見柳紅說得這麼好，早都心動了。
「誒，我說女同志，你們這月餅這麼好，為啥不往化纖廠、特種紙廠送送？」
「說不定廠里給你們拿下了，工人們就全能吃到了！」
柳紅故意表現得為難起來，「誒呀，這位大姐，我們已經送了很多了！」
「您看！」柳紅拿出幾張單子，就是之前那些小廠子的訂單，「附近那些小集體廠都給我們這訂了不少。」
「再加上特種紙廠里，我們的月餅禮盒正在內部品鑑呢！若要通過了，我們這單子可不少，到時候說不定都忙不過來呢！」
女工一聽這話急了，「不是，你們為啥不送審化纖廠啊？」
因為她就是化纖廠的。
「唉~」柳紅故作失落狀嘆了口氣。
「我們也送了，可是人家化纖廠看不上咱的手藝。」
「盒子沒打開就被拒了！」
「啊？拒了？」女工懵了，後面一些排隊的顧客們也懵了！
因為裡面也有很多人都是化纖廠職工。
「也許人家有啥別的安排吧，我們廠長也是怕化纖廠的顧客吃不到，就讓我們提前開始預定！」
最後這句話，那些化纖職工根本沒聽進去。
這盒月餅雖然不貴，但那得實打實用錢去買。
可是廠里集團採購了，是會當成福利發下來的，剩下的錢還能買些別的。
不知道廠里後勤科怎麼了？
腦子是被狗啃了？還是腚眼子被糞叉子捅了？
說這不好吃？
那什麼叫好吃？廠區內部食堂每年做的那些次貨？
又或者找別的廠做的那些老掉牙的玩意？
化纖廠的職工臉色變了，他們紛紛撤出攤子，想要回廠里弄個清楚。
柳紅看著那些離去的顧客，心中一陣暗爽。
她將手裡的秤塞給旁邊的張麗，趕忙跑到後麵廠房。
「向陽大哥，那些化纖廠的職工們都走了！就像你猜測的那樣，一個個臉色都是鐵青的！」
王向陽並沒有意外，一切都在按照計劃走。
可是徒弟周雅芝卻有些擔心，「師傅，這麼做會不會把化纖廠得罪了？」
她和西郊分廠其他人不一樣，是糕點廠正式工，想的也比其他人多。
王向陽卻不這麼認為，只是笑了笑：「我們什麼都沒做！」
「周雅芝，你說我們做什麼了？」
「他們找得著咱們嗎？」
物資科高科長一如既往地來到辦公室，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出現了一封公函。
高科長看到便函的開頭，心裡隱約有些不妙的感覺。
「我市糕點廠（隸屬於商業局），具備月餅/糕點生產能力，中秋臨近，可為各大廠礦提供節日供應服務。」
「如有需要，可聯繫！」
內容很簡短，僅僅一封告知公函。
可就是因為看不出任何要求，才讓他有些後背發涼。
「壞了！」他心中暗道一句不好。
體制內混跡多年，他能不清楚？這是被點名了，被上面盯上了！
莫非自己吃回扣的事，被西郊糕點廠知道了？
他們聯繫總廠對自己施壓？
不應該啊？
自己做得挺隱蔽的，怎麼會被知道呢？
這封公函雖然不能要求他什麼，但是他接下來要避嫌了，至少不能像之前那樣名目張膽了。
你以為這事完了？
並沒有！
高科長還在反覆揣摩公函的意圖，桌上的電話卻響了。
「喂，化纖廠物資科！」
他這句話剛說完，對面就傳來了極為熱情的聲音：
「高科長是吧？」
「我是西郊糕點廠王向陽。」
「沒啥大事，就是想跟您說一聲，那十盒月餅我們自己處理了！」
「不用麻煩您了！」
「想開點！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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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明年要是還想訂，記得早點說！」
「我怕到時候你們排不上隊！」
這一頓連珠炮似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來，說的高科長一臉懵逼。
可當他剛想開口的時候，電話那頭卻只剩下「嘟嘟嘟~」的占線聲。
「豈有此理，他一個小破廠子，這是什麼意思？」他狠狠掛掉電話，緊接著又拿起來，想要打過去理論。
可是號碼撥到一半的時候，卻停了下來。
對方好像沒說什麼，但自己為啥就這麼不爽？
王向陽此舉不卑不亢，話裡帶刺，但又挑不出毛病。
可謂是一手十分出色的陰陽手段，表面客客氣氣，實則句句扎心。
每句話都在高科長的雷點上蹦迪！
按王向陽的話來說，就是要噁心死他。
然而，這只是剛剛開始！
今天門市部開業的時候，柳紅帶著倆徒弟，在櫃檯上戳了幾個大紙板，上面寫著：
「即日起，本廠承接中秋月餅禮盒預定，凡七日內預定者，額外贈送一塊兒月餅。」
兩盒成品整齊地擺在大紙板下面，同時還有好些試吃品，也放在前面的盤子內。
這個消息一經推出，引來了不少附近家屬院的顧客。
禮盒價格不高，也就4塊錢。
副食廠目前也有預定，但是顧客將王向陽的產品，掂量在手中，嘗在嘴裡時，難免會進行對比。
「這月餅還真稀罕，我們都沒見過！」一名60歲左右的老婦人，帶著孫子過來品嘗，毫不吝嗇地送出了誇獎。
「沒錯，這比副食廠的那些老次貨高出不少檔次！」另一個大爺在旁邊開口附和道。
這時，一名剛下晚班的女工從人群里擠了過來。
她將一塊兒蓮蓉餡的小樣塞進嘴裡，「好傢夥，你們用料真是踏實，而且甜度剛剛好！」
她忍不住又拿起一小塊兒黑芝麻的，月餅還未塞進嘴裡，芝麻的香氣就已經撲鼻而來。
「不錯，真不錯！」
這時柳紅過來搭了幾句：「那是當然的！您看看我們牆上掛的牌子！」
「咱是老字號，做糕點的師傅們都是有傳承的！」
「而且那些稀罕樣式和口味，都是從南方學回來的，原汁原味！」
她用夾子拿起一塊兒白皮起酥的月餅，「這是蘇氏式的！咬一口外皮可酥脆了！」
「還有這個！」她又夾起一塊兒給眾人科普，「這是潮式的！南方粵州才吃的到的！」
「那邊的人比咱這邊講究吃。」
「所以做出來的，全是好東西！」
柳紅利用王向陽教給她的專業話術，不斷刺激著門市前的顧客。
這年代的人，哪裡見過這樣的營銷話術，一個個都被說的稱讚起來。
剛剛那名女工見柳紅說得這麼好，早都心動了。
「誒，我說女同志，你們這月餅這麼好，為啥不往化纖廠、特種紙廠送送？」
「說不定廠里給你們拿下了，工人們就全能吃到了！」
柳紅故意表現得為難起來，「誒呀，這位大姐，我們已經送了很多了！」
「您看！」柳紅拿出幾張單子，就是之前那些小廠子的訂單，「附近那些小集體廠都給我們這訂了不少。」
「再加上特種紙廠里，我們的月餅禮盒正在內部品鑑呢！若要通過了，我們這單子可不少，到時候說不定都忙不過來呢！」
女工一聽這話急了，「不是，你們為啥不送審化纖廠啊？」
因為她就是化纖廠的。
「唉~」柳紅故作失落狀嘆了口氣。
「我們也送了，可是人家化纖廠看不上咱的手藝。」
「盒子沒打開就被拒了！」
「啊？拒了？」女工懵了，後面一些排隊的顧客們也懵了！
因為裡面也有很多人都是化纖廠職工。
「也許人家有啥別的安排吧，我們廠長也是怕化纖廠的顧客吃不到，就讓我們提前開始預定！」
最後這句話，那些化纖職工根本沒聽進去。
這盒月餅雖然不貴，但那得實打實用錢去買。
可是廠里集團採購了，是會當成福利發下來的，剩下的錢還能買些別的。
不知道廠里後勤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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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叫好吃？廠區內部食堂每年做的那些次貨？
又或者找別的廠做的那些老掉牙的玩意？
化纖廠的職工臉色變了，他們紛紛撤出攤子，想要回廠里弄個清楚。
柳紅看著那些離去的顧客，心中一陣暗爽。
她將手裡的秤塞給旁邊的張麗，趕忙跑到後麵廠房。
「向陽大哥，那些化纖廠的職工們都走了！就像你猜測的那樣，一個個臉色都是鐵青的！」
王向陽並沒有意外，一切都在按照計劃走。
可是徒弟周雅芝卻有些擔心，「師傅，這麼做會不會把化纖廠得罪了？」
她和西郊分廠其他人不一樣，是糕點廠正式工，想的也比其他人多。
王向陽卻不這麼認為，只是笑了笑：「我們什麼都沒做！」
「周雅芝，你說我們做什麼了？」
「他們找得著咱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