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病情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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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願意?」

  衛恕意再次問道。

  小蝶張了張唇,有心辯解。

  可她一個做奴婢的,又怎能將這覬覦主君的心思光明正大地輕易說出?

  一旦說出,這豈不是要同娘子搶男人?

  萬一讓娘子心生嫌隙,接下來的事情,小蝶實在不敢想。

  雖然在她眼中,娘子心胸不會這么小,但身為丫鬟、奴婢的她不敢賭,萬一?

  「不願意便算了。

  是了。你也年輕,主君雖看上去年少,但年紀也畢竟而立之年了。你若是有些嫌隙,卻也是在情理之中。

  此事便當我從未同你言說過。」

  「小蝶,你也不要對外提及。我再看看咱們這院子裡的其他丫頭誰更加合適些。聽說林棲閣那邊有好幾個丫頭都去葳蕤軒大娘子那邊遞了名帖了。

  咱們衛息閣即便沒有這份心,卻是也該給大娘子一分薄面,萬一被選中了?」

  衛恕意將小蝶的心思看在眼裡,說話間便是起身準備去尋在她這院子裡的其他丫鬟。

  原本衛息閣內,衛恕意身邊服侍的只有小蝶這麼一個貼身女侍,可此時早已不同往日,這院內丫頭可不少,服侍她的,服侍衛姨媽,還有小明蘭的,著實不在少數。

  衛恕意還打算繼續逗逗小蝶,可料想她剛一起身。

  還未曾動身,小蝶心頭髮緊,立刻出言。

  「娘子在上,小蝶兒怎敢嫌棄主君?」

  小蝶兒撲通一聲跪下,那一張嬌俏的小臉蛋也滿滿通紅。

  她咬著下唇,濕潤的眼眶裡轉著淚珠,卻也是徹底豁出去了。

  「奴婢只是不想同主子爭寵而已。畢竟主君終究是娘子的人,奴婢區區一介賤籍,怎敢妄想?」

  「你這丫頭,我又何嘗將你當作奴婢去使喚了?

  在這衛息閣,在這盛家,我這做娘子的,卻是早已待你情同姐妹,你當真不知?」

  衛恕意看著小蝶,語氣稍頓了一下,又是再次出聲:「況且你是這賤籍之身,莫不然我便不是?你的身契在這盛家,在主君、大娘子的手裡,難道我這位娘子便不是了?

  我又豈能比你好到哪裡去?」

  衛恕意將小蝶扶起,輕握著她的柔荑,繼續安撫道:「要是小蝶你真有這份福分,被主君一眼相中,日後你、我姊妹二人,在這盛家也自是能夠互幫互助的,也算是能夠多讓主君關注一些,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衛恕意言之以情、曉之以理。

  小蝶紅撲撲著笑臉,這才是終於同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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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蝶可不似那尋常丫頭愣愣地跑去葳蕤軒混在那人群中以此報名,而是被衛恕意這個娘子親身帶著。

  衛恕意眼下懷了身孕,所以她到了這葳蕤軒處,王若弗瞧見了,也讓她小心點。

  「衛妹妹,你如今可懷了盛家的子嗣。這平日外出,身邊的下人還是應多些為好。」

  王若弗一臉關切之色。

  便是只在意衛恕意腹中的胎兒,可母子一體。

  衛恕意心頭也是暖暖的。

  大娘子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這在盛家從來不是秘密。

  「多謝大娘子關懷。今日前來,也是聽了大娘子要為主君納妾一事。」

  「小蝶。」

  衛恕意喚了一聲。

  小蝶換著新衣,淡粉的衣裳,未化妝容。

  但她這妙齡少女般的肌膚本就白嫩如白瓷,雖是素麵朝天,可卻讓大娘子王若弗瞧見了,和衛恕意一樣的特點。是個嫁入盛家能安分守己的好妾室。

  而並非像那林棲閣那頭的一個狐媚子。

  「你也真捨得。」

  王若弗拍著衛恕意的手,淡淡輕笑道。

  「一切都是為了盛家。」

  衛恕意回話。

  王若弗臉上的笑容因此也就更多了。

  衛恕意往常不同林噙霜爭寵,王若弗心中自是不歡喜的。

  可現如今。

  她掌著家中大權,衛恕意這般乖巧安分守己的性子,反倒讓她最是放心,可比那個小賤人要強出太多。

  這段時間也不知在忙些什麼,閒言碎語都是傳到了她這葳蕤軒,還說什麼此番定能將主君給重新勾引過去,當真是個上輩子轉世投胎的狐狸精。

  兩相對比之下,王若弗對衛恕意的態度自然也再次友善許多。

  ……

  吏部。

  「下官恭喜齊國公,不日將要調往禮部擔任侍郎一職。」

  汴梁城衙門處的第二日,盛紘身份傳開,本就對他心生好奇的齊國公一早便來攀談。

  齊國公可不比那府裡面的夫人平寧郡主,皇室出身,心高氣傲,對人對事不留情面。

  他的性子反而恰恰相反,同極為強勢的平寧郡主截然不同,性子溫和,待人接物也都使對方如沐春風,甚至都還有幾分濫好人的可能。

  不過也正因如此,一強一弱。

  所以這麼多年齊國公才能同這府裡面的平寧郡主一直相敬如賓,甚至養出了齊衡這麼一個在汴梁年輕一輩之中的人中龍鳳、後起之秀。

  「哈哈哈。」

  齊國公朗聲笑了笑:「在這吏部之內,我不過區區郎中之職。應當我才是下官才對。」

  齊國公這麼說,盛紘可不會這麼去想。

  對方的官身不過也就只是個添頭。

  人家的齊國公爵位,便是這吏部之內的尚書見了,也是要行冠禮的,更何況同皇室還有著較為親近的關係,尋常官員可輕易不敢得罪的。

  「只是可惜了,原以為在這吏部之內能同盛大人多多相處,誰曾想官家一紙調令,負責這禮部事宜。」

  齊國公一臉惋惜之色,能夠看得出他對盛紘的確特別欣賞。

  盛紘淡然一笑:「往後國公若是有意,大可私下聚聚。畢竟吏部同理部,你我本就不過文官,並不會壞了規矩。」

  盛紘接住了齊國公的結交之意。

  在官場之上,盛紘可以不多出一個朋友,但絕對不願意輕易多出一個敵人。

  更何況眼前的齊國公是個不錯的好人,看上去也還平易近人,何樂而不為。

  「那盛大人可是說好了。」

  齊國公拍了拍盛紘的肩膀,盛紘輕輕點頭。

  到晌午時分時,齊國公便已是拿著他的日常用具,離了吏部,奔往那禮部而去。

  而也因此,在這吏部衙門之內,一些院中不少的官員對此事議論紛紛。

  「齊國公還是頗有老道的。」

  「如今盛侍郎入主,吏部尚書大人年事已高,更何況還要負責這科舉一事。最近一段時日,這吏部之內的眾多事物,可全都要拜託這手下的左右侍郎。」

  「平常這些事務,可向來都是交由左侍郎胡大人前去處理的。而這位右侍郎盛大人,看上去可不是清閒之身。否則那蝗災之事、實務之名、及時雨的官聲又是如何能來的?」

  「咱們這吏部接下來可是要有一齣好戲要看了的,所以齊國公這才趕忙走人。胡侍郎的手段厲害,可這位盛侍郎的手段也未必便差了的。」

  盛紘走出房間來到院內,官員們立刻噤聲,四散開來。

  而在這吏部衙門正門處,數道身影聯袂而來,周圍一道道聲音也同樣再度響起。

  「見過尚書大人。見過胡侍郎。」

  官員們齊齊躬身行禮。

  忽然走在最前處、一身緋紅袍掛的尚書范清風停下步來,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朝周圍輕輕一掃,旋即停在了盛紘的身上。

  他面無表情,神色鄭重。

  「盛侍郎既也來了,那便也共同參與這科舉主考儀式。數日前,官家已定主考官乃是本官,不過卻還依舊需要我吏部之內眾多官員參與。」

  「盛侍郎也是昔日科舉進士出身,正好可共同商議。」

  「多謝尚書大人。」

  盛紘雙手跨於身前,輕輕一禮,繼而便也跟在了范清風的身後,屈居那右側之職。

  而原本緊密相連的那些吏部之內其他官員,也極有眼力地自行讓開一個身位的空處。


  一位尚書,兩位侍郎,便就組成了這吏部之內官位權勢最高的共同位置。

  ……

  皇宮殿內。

  虛弱的咳嗽聲在榻前輕輕響起,一下子揪著殿內所有人的心。

  醒來的小皇子,經了一日的調養,原本該將愈的身子,卻未曾恢復正常人的體溫,反而愈發滾燙,滿臉通紅。

  還有那額頭處,輕輕微碰,觸及髮根已然有了道道濕汗,同大病初癒的狀態完全不同。

  「母親,章兒是要死了嗎?」

  小皇子躺在曹氏懷中,有氣無力地說著話,看上去甚是可憐。

  小皇子今年才不過七歲,眼下卻遭遇此等大劫。

  再聯想到此前他那幾個哥哥,三四歲的年紀便通通全沒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般的事情,宮中的官家還有皇后二人已然經歷了數次。

  未曾想,眼下恐怕再過不久,確實又要再經歷一次。

  這般小小的人兒就那麼忽然沒了,幾乎每一次對於官家趙禎還有皇后曹氏而言,都是一種莫大的傷害。

  「不會的,我家章兒這麼懂事,老天爺會讓章兒好好的。

  醫官們開了藥,章兒可要好好喝。

  到時候把身子養好了,想吃什麼好吃的,母親都讓章兒好好嘗,把章兒養成一個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曹氏眼眶也濕潤了一片,聲音帶著哽咽,全心全意只有著懷裡面這個病入膏肓的孩子。

  哪怕這風寒有可能被傳染,此刻的曹氏卻也是不管不顧了,可見她這做了數次母親的對小皇子究竟是有多般的疼愛了。

  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換這孩子的命。

  「好了,章兒,好好休息,一覺醒來就都好了。」

  曹氏哄著孩子。

  「章兒聽母親的。」

  小皇子乖乖地說道。

  身子明顯不舒服,可卻強忍著皺起的眉頭,自以為藏得很好,可怎麼又能瞞得過曹氏這個母親的眼睛?

  而孩子越是懂事。

  此刻的曹氏心頭,除了那濃濃的心疼之外,便就是愈發不可遏制住的怒火。

  只不過當著孩子的面沒有爆發出來而已。

  出了大殿,曹氏方才柔和的面色片刻間陰沉下來。

  一對鳳目直勾勾盯上那御醫院的王院正,還有下面的數位正品醫官。

  氣氛在此刻顯得越來越怪異。

  良久過後,曹氏那壓抑到極點的聲音才徐徐響起:「明明昨日章兒身子不是將要大好了?怎麼今日卻是又再度復起?」

  曹氏一字一頓。

  所謂久病成良醫,曹氏由於前面幾個孩子早夭,對於這醫理也是有了不少關注,自然也明白,這初次風寒,小心照料,及時就醫,還有這大半痊癒的可能,那麼再度復起,幾乎便同絕症沒什麼區別了。

  「本宮需要一個解釋。」

  曹氏眼中此刻也醞釀起來道道殺意。

  太醫一職,自秦而設,到如今的大宋,並不算是一份多麼高危性的職業。

  醫官由於診斷病人從而論罪處罰的甚為少數,所以天下醫者才會有入這朝廷設計、擔任御醫官身的願景。

  之所以後來那般大殺特殺,便是在宋之後了。

  更何況眼下這位官家還是以仁德著稱的趙禎,不到萬不得已是決然不會殺人見血、以正宮闈的。

  王院正還有身後的一眾醫官合動著嘴唇,臉色一個比一個煞白。

  可許久了,都未曾說出什麼像樣的解釋,左右不過只是推辭之言。

  曹氏聽得越發不耐煩了,甚至都生出來要讓面前這些人全都同她的章兒一起陪葬的心思。

  便在此時。

  「娘娘,章兒,小殿下他可好?」

  王美人臉上掛淚,姣好面容間此時儘是塌下來的崩潰神情。

  她正是小皇子趙章的生母。

  曹氏神色木然,沒有出聲。

  王美人心頭一涼,身子剎那間便如同被人抽去了脊髓一般,沒了力氣,如同爛泥,直接便癱在了這宮道之上。

  「我家章兒,怎麼會?」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求了那天上的各路神明,還有菩薩保佑我家章兒一定會好好的……怎麼忽然間病情又加重了?」

  王美人魂不守舍,腦海中一個念頭又一個念頭起伏。

  緊接著有了力氣,面上更是多出道道兇惡恨意,直直地看向了面前的這些醫官。

  「娘娘,是他們!是有人給章兒下毒。」

  「不然的話,章兒的病情怎會反覆?對了,或許連章兒第一次得了風寒,也都是他們在這裡搞鬼的。」

  「娘娘,妾身求娘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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