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大開大合,橫推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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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大開大合,橫推遼國!

  元亨五年,一月十一。

  樞密院,樞堂。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入座,不時攤開文書,注目審閱。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

  王韶、顧廷燁、張鼎、種諤、郭逵,凡此五人,一一扶手,正色入座。

  「嗯」

  微一抬頭,江昭注目於殿中五人,大致一掠,不禁一時唏噓。

  歲月不居,真是一點也不等人!

  卻見大殿之中,凡此五人,有鬢染微霜者,有容帶滄桑者,有霜痕淺布者,無一例外,儼然都已逐漸步入暮年。

  特別是王韶、張鼎、種諤、郭逵等人,半鬢白髮,年紀大都已到了六十大關。

  其中,王韶年已六十有一。

  世人皆知,顧、王二人,乃國之柱石,有千古名將之資。

  凡此二人,開疆拓土,經略四方,至今未嘗一敗。

  若得其一,即可橫行天下,攻無不克。

  兼之,凡是涉及大戰,必有二人共襄其中。

  慢慢的,二人也就有了「國之雙壁」的美譽。

  就像是西漢的霍去病和衛青一樣。

  顧廷燁、王韶二人,在不少人的眼中,也是一種組合。

  這也就使得,有不少人說起武將時,常將此二人掛在嘴邊,並認為是同一年紀的人。

  但實際上,顧廷燁和王韶,足足有十二歲的年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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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廷燁的年紀,大致是與江大相公相仿的,較江大相公來說,他要小上一兩歲。

  而王韶是與江大相公同一年的進士。

  區別在於,江大相公年僅十八就已進士及第,而王韶是近三十歲方才考上三甲功名。

  這麼一瞧,年紀之差,一目了然。

  顧、王二人,同為國之雙壁是不假。

  可年紀相差十二歲,也是不假。

  故此,王韶真的不年輕了!

  一行一止,雖仍不乏絕世風采,但一臉的滄桑,也是真的難以掩卻。

  張鼎也老了。

  論起年紀,張鼎與王韶相仿,也是在六十歲左右。

  一樣以顧廷燁為錨點。

  雖然張鼎與顧廷燁是同一輩分的人,但實際上,兩人的年紀,其實幾乎是差了半輩人。

  這主要是先寧遠侯顧偃開的「鍋」。

  顧偃開此人,乃是典型的大齡生子。

  其第一任妻子大秦氏,結親十年方才生子,還不讓先寧遠侯納妾代為生子。

  這一來,也就導致顧偃開這一脈的子嗣,相較起英國公一脈的人來說,大都小上十歲以上。

  於是乎,時至今日,雖然顧廷燁還在壯年,但張鼎卻是老了。

  除此以外,種諤、郭逵二人,本質上與王韶也是同一輩分的人,年紀大致相仿。

  如此一來,這一幫子人,自然是都老了。

  五人之中,僅有顧廷燁一人,尚在壯年!

  江昭注目著,無聲一嘆。

  老了!

  都老了!

  「說一說對遼一事吧!」

  江昭目光一闔,又睜開眼睛:「伐遼一事,將由江某節制諸軍。」

  「然」

  江昭一臉的平和,一一注目:「具體如何伐遼,尚有待商榖。」

  「諸位有何良策,可一一道來。」

  大相公節制諸軍!

  樞密五人,相視一眼。

  對此,眾人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伐遼一事,註定了不可能是以武將為首。

  這一來,具體的統帥人選,無非是從陛下與大相公之中二選一。

  而在陛下與大相公之中,誰的概率更大,自是毋庸置疑。

  「伐遼一「6

  左首之位,顧廷燁押著手,低聲一念,儼然是心有籌謀。

  不過,他並未急著說出來。

  相反的,顧廷燁一抬頭,注目於其餘人,似是有意瞧一瞧其他人的「妙計」。

  上上下下,一時無聲。

  樞密五人,一片沉吟。

  伐遼?

  不!

  此之一行,真正的目的,乃是滅遼。

  涉及滅遼,其意義自是不同一般。

  史書留名,就在於此!

  逢此狀況,樞密五人,自是不免再三斟酌,精益求精。

  「不知大相公,僅止伐遼乎?」王韶略一沉吟,主動開口道。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皆是目光一凝。

  僅止伐遼乎?

  本質上,此之一問,主要就是針對於金國。

  方今天下,雖是兩強相爭,但其實也可稱為「三國鼎立」。

  由女真人建立的金國,赫然便是兩強之外的第三者。

  滅遼一行,幾十萬大軍北上,可僅限於滅遼,也可又滅遼,又滅金。

  不同的目的,涉及的謀劃與布局,註定不一樣。

  「雖不厭其多,但還是以穩定為主。」江昭平和道。

  此之一行,主要還是滅遼。

  在滅遼的同時,若是有機會也滅了金人,自是不失為一種驚喜。

  但若是沒有機會,也無關大礙。

  方今天下,對於大周來說,真正像樣的敵人,僅有遼國。

  除此以外,無論是大金,亦或是西夏殘黨,乃至於西北方的吐蕃,都僅僅是喪家之犬,不足為道。

  是以,只要遼國一滅,一切都好辦。

  一旦遼國滅了,天下便是一家獨大。

  那時,無論是滅金,亦或是滅西夏殘黨,滅北方吐蕃,都是無人敢攔,且毫無難度。

  故此,方今大局,還是以滅遼為主。

  至於金國,可暫緩一二。

  當然,更重要的是穩贏的局,不能有半分變數!

  此之一役,必須得贏。

  大相公就要致仕了。

  這一戰,不能有半分落敗!

  否則,且置大相公於何地?

  王韶扶手,心頭瞭然。

  微一點頭,又一次沉吟起來。

  大致十息左右。

  「許之以利,聯金滅遼。」

  王韶綜合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還是老一套,聯金滅遼!

  其實,金國的軍事水平並不高,甚至都不足以讓大周予以專門的針對。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

  金國的存在,的確的頗為特殊。

  一旦遼金聯合,北方就連成了一塊。

  平添一敵人,也就等於是平添一變數。

  伐遼一行,重在穩定。

  這是「必勝」的戰爭!

  在這一基礎上,平添一變數,未必是好事。

  故此,在大局上,勢必得聯合金國。

  至於說,大勝之後,是否要翻臉?

  這又是另一回事。

  「可,若金人兔死狐悲,不肯聯合,又該如何?」郭逵沉吟著,不禁略有遲疑。

  兔死狐悲,這是一大難點。

  一旦遼國滅了,其它政權、勢力,便是待宰羔羊。

  這一點,大周人對此心知肚明。

  可,金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方才建立政權不久的金人,豈會甘心成為俎上魚肉?

  兔死狐悲,唇亡齒寒!

  此為千古真理。

  金人,可未必就肯被聯合。


  對於郭逵的疑慮,王韶儼然是早有預料。

  卻見其徐徐道:「在大周與遼人開戰之前,先讓金人與遼人開戰,攻其城,殺其兵,掠其民,焚其倉,毀其壁,步步進逼。」

  「若是金人不肯,就暫不開戰,轉而以一支數萬人的精銳大軍走水路,專攻金人。」

  「先滅了金國,再滅遼國!」

  「此外——」王韶補充道:「此中利害,一干謀劃,務必得與金國統治者事先就一—

  說清楚。」

  「嘶」

  大殿之中,為之一震。

  這法子,乃是一招陽謀。

  簡而言之,就是先讓金國與遼國打起來。

  一旦真的打了,且幹了燒殺擄掠的事情,那麼金國和遼國,就算是有了真正的大仇。

  兼之,此前兩國還有世仇。

  這一打,可就真的打上火氣了。

  有此基礎,金國與遼國,在相當一段時間之內,斷然不可能再有聯合的機會。

  反之,若是金國不肯這麼幹。

  那就更簡單了。

  大周軍隊,暫時不打遼國了,先集中兵力,走水路,覆滅金國。

  因為是走的水路,所以大周軍隊上岸的地方是在金國的東部。

  而遼國,位於金國的西部。

  這時,就算是遼國想要馳援金國,也根本就沒機會。

  畢竟,一者是在金國的東部,一者是在金國的西部,中間足足隔了金國的全部領土。

  若是執意要讓遼人馳援,也即意味著金國統治者得放任遼國大軍從西部行軍到東部,相當於穿越全國。

  就這行軍路徑,遼國都有機會趁機滅了金國了。

  金國統治者敢這麼幹嗎?

  當然,此時也還有另一解救之法。

  也即,讓遼人南下,攻打燕雲。

  此之一法,頗似圍魏救趙。

  若是燕雲大軍頂不住遼國的壓力,自會讓金國境內的大軍回歸。

  可問題是,可能嗎?

  「嗯」

  正中主位,江昭沉吟著,點了點頭。

  這一法子,本質上也就是逼人上梁山,兼之還有一點陽謀。

  金國就是被逼的人。

  作為弱小的一國,它沒有選擇的權力。

  要麼,它就聽大周的話,去攻打遼國,結下大仇大恨。

  要麼,它就等著被大周干,被活活打死。

  除此以外,別無它法。

  而在這兩種選擇之中,表面上的兩種選擇,實際上就一種。

  大周與遼國,其中差距實在不小。

  金國,唯有站在強者的一方。

  它沒有選擇!

  「此計頗妙。」江昭贊了一句。

  「以我之見,不如便一炮接一炮,盡數轟將過去。」

  顧廷燁開口了。

  其餘諸人,一一注目。

  卻見顧廷燁一揮手,頗為豪氣,說道:「走不開的路,就用火炮來打開。」

  「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任何陰謀詭計,在火炮面前,都是如此的蒼白!」

  王韶說的是國與國之間的大局布置。

  顧廷燁說的,顯眼是具體的打法。

  「一步一步,穩打穩紮?」

  江昭一抬眼皮,目光微動。

  顧廷燁的意思,一目了然——

  一點一點的,橫推過去!

  不必任何陰謀詭計,也不必任何攻城之策,只需布置好軍陣,一點一點的攻打過去即可。

  遇到了敵軍,便以大炮轟散。

  遇到了城池,便以大炮轟坍。

  一切的布局,都沒有必要。

  大開大合,以絕對的國力壓制,方為正道!

  「這」

  其餘幾人,也都為之一愣。

  都說大道至簡。

  可這,未免也太至簡了吧?

  從頭到尾的橫推,沒有任何花里胡哨,也沒有任何奇謀,太「簡」了。

  不過...

  該說不說,這一法子,還真就不差。

  此一法子,太過於簡。

  這也即註定了,優點與缺點,都非常明了,且非常突出。

  優點在於,幾乎不存在被反攻的問題。

  橫推之策,核心在於綜合國力的對比,講究強者恆強。

  一旦推過去了,就基本上不會被敵人反攻成功。

  也即,打下來的疆土,能夠守得住。

  並且,作為強的一方,採取此一法子,就根本不存在輸掉一說。

  這是幾乎百分百穩贏的法子。

  強者恆強,莫過如此。

  缺點在於,若是弱勢的一方,將會非常難受。

  此外,以橫推之策作為主攻之法,也即意味著沒有奇謀,不存在快速結束戰爭一說。

  這也就有了另一缺點—

  進度較慢!

  橫推之策,輕則打上半載,重則打上一年。

  這種程度的戰爭,對於封建政權來說,無論是強的一方,還是弱的一方,都是一種不小的壓力。

  一旦不當,強的一方就有可能會被拖垮。

  較為典型的例子,就是前秦苻堅。

  此人統一北方,擁兵百萬,欲一舉滅了東晉。

  結果,就是被拖得太久,後勤消耗太大,致使強弱轉換,由勝轉敗。

  總的來說,橫推之策的核心,不在於兵法,也不在於奇謀,而是在於一項鮮少被人注重的事情—

  後勤!

  後勤就是橫推之策的核心,這也是綜合國力的最好體現。

  當然,這所謂的後勤,不單是指糧草,也指兵源、武器等。

  故此,站在用兵的角度來說,此一法子,弊病不少。

  古來名將,除了西漢的衛青、盛唐的李靖以外,鮮少有用此法者。

  「可。」

  江昭沉吟著,點了點頭。

  橫推之策!

  此之一策,雖是大道至簡,但對於方今局勢來說,實為上上良策。

  非但不容易出錯,還效果出眾。

  具體效果,從西漢自漢武帝以後幾乎沒有外敵,就可窺見一二。

  盛唐也是如此。

  自唐太宗之後,幾乎沒有像樣的外敵。

  這是真正能近乎斬草除根的法子。

  畢竟,在你消耗後勤的同時,敵人也在消耗後勤。

  雖然敵人是防守的一方,消耗得更少。

  但,積少成多,對於本就是弱勢的一方來說,這樣的消耗,也實在是難以承受的。

  一旦失敗,兼之還承受了後勤的消耗,敵人自此幾乎不存在任何翻身的餘地。

  「那就這樣定下了。」

  江昭嚴肅道:「聯金滅遼!」

  「大開大合,橫推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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