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搜府
侍衛全員搜府的動靜極大，就連在前院書房的永昌伯都被驚動了。他按捺住胸中翻湧的怒意，匆匆趕至雍和堂，入目便見梁家闔府眾人幾乎盡數在此，滿堂肅靜，氣氛緊繃。
「到底出了何事？府中這般喧譁吵鬧，簡直肆無忌憚！如今竟是連我的書房也敢擅自搜查，當真要翻天了？」
永昌伯眉宇間凝著沉沉慍怒，長袖一拂，重重落坐主位，面色沉寒不悅。堂中眾人見狀，連忙齊齊起身，躬身行禮，無人敢多言。
「罷了，都起身。」永昌伯心煩意亂，抬手示意眾人，隨即目光銳利地落向吳大娘子，語氣滿是苛責：「你是府中掌家主母，看看這偌大的府邸，被你打理得何等混亂！究竟發生了何等要緊事，值得這般大張旗鼓，命人將整座伯爵府翻得底朝天？」
下首眾人個個垂首端坐，懾於永昌伯的盛怒，盡數噤若寒蟬，不敢多發一語。此番搜府本是吳大娘子暗中默許，此刻面對夫君的質問，她連忙開口安撫：「官人息怒。」
「府里一個丫鬟畏罪潛逃，門房守衛森嚴，她斷然無法逃出府外，必定還躲在院中。此女是至關重要的人證，不得不全力搜捕，故而動靜稍大，還望官人莫要動氣傷身。」
吳大娘子語帶討好，一面輕聲寬慰，一面輕搖手中團扇，為永昌伯徐徐送風。聽聞緣由，永昌伯胸中怒火稍稍平復，只是望著滿堂族人，依舊滿心不耐：「一個丫鬟而已，何等重要，竟要驚動全府之人？」
「父親放心。」
清朗的話音驟然響起，梁晗端坐席間，手持茶盞輕啜一口，神色淡然，語氣從容不迫：「兒子早已命人封鎖府中各處消息，今日府中諸事，絕不會外泄半分，絕對保全梁家顏面。」
永昌伯最看重家族聲望與朝堂體面，梁晗這番話，恰好戳中他的心思。他微微蹙眉，看向素來散漫的幼子，沉聲問道：「六哥兒，此事莫非與你有關？」
也難怪永昌伯心生疑慮。十餘年來，梁晗是一眾子嗣中最不務正業的一個。他終日流連風月之所，閒散度日，不學無術，不通詩書，不習拳腳，唯有他一張巧嘴最是擅長甜言哄人。
好在他雖是嫡子，卻非長嗣，無需承擔承襲爵位、支撐家族的重擔。永昌伯對他向來寬鬆縱容，極少苛責訓斥。一來他是梁家最小的嫡子，生來便有享福的命格；二來伯爵府根基穩固、蒸蒸日上，再加之外家吳家勢大庇佑，他縱使胸無點墨，日後憑府中朝堂人脈，也能謀一份清閒安穩的官職，安穩度日便可。
永昌伯對這個幼子從未寄予仕途厚望，只剩滿心寵溺。如今府中鬧得沸沸揚揚，偏偏梁晗又篤定消息不外泄，他自然疑心這場風波是梁晗鬧出來的爭端。
梁晗抬眸，坦然應聲：「父親猜得沒錯，此事的確與孩兒有關。甚至可以說是……因兒子而起。」
話音落下，他眸光微轉，淡淡投向梁昉的座處。
梁昉面色陰鬱，萬氏站在梁昉的身後，不安地捏著手帕。察覺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梁昉抬眼，正好看到梁晗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梁昉面色陰鬱沉冷，立在他身後的萬氏更是心神不寧，指尖死死絞著一方絲帕。察覺到對面投來的視線，梁昉抬眼相望，恰好撞進梁晗帶笑的眼眸。
梁晗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挑釁。
梁昉指節驟然收緊，死死攥住梨花木椅的扶手，胸中怒火翻湧，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戾氣按壓下去。
永昌伯順著梁晗的目光望去，見梁昉神色異常，心中頓時生疑，沉聲追問：「六哥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梁晗已然自認事涉己身，為何偏偏看向梁昉？莫非長子梁昉，也深陷其中？
永昌伯心底不願見子嗣內鬥、家門不寧，可如今闔府族人齊聚廳堂，他身為一家之主，斷然不能含糊，必須徹查始末、理清原委。
梁晗緩緩放下手中茶盞，面帶淺笑，故作委屈地說道：「父親，兒子今日，可受了好大的誣陷。」
永昌伯見他這般漫不經心的模樣，只覺匪夷所思，嗤道：「你素來頑劣，不惹是生非、不委屈旁人，便已是萬幸，誰敢誣陷你？」
「噗嗤——」
身側的四子梁暘一時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笑聲未落，便對上樑晗掃來的一道冷冽眼刀。梁暘心頭一緊，立刻收斂笑意，端起神色，裝作一本正經、置身事外的模樣。
永昌伯所言半點不假。從前的梁晗便是府中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除了雙親，誰的顏面都不遷就，府中上下，無人敢輕易與他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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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前日新婦敬茶一事，府中眾人皆看在眼裡。
眾人早已心知，去年入府的春柯，本就是梁昉刻意安插在梁晗身邊的眼線。誰料梁晗彼時看似色迷心竅，徑直將春柯收為房中人，外界都以為他自此落入梁昉掌控，一舉一動皆受大房監視。
殊不知前日變故，梁晗一招將計就計，反倒借著春柯之事，狠狠將了梁昉一軍，讓大房折損顏面、栽了大跟頭。經此一事，梁晗與梁昉的隔閡徹底變成死結，府中人人都清楚，兩位嫡子已然公然對立，往後必有紛爭。
正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梁暘本是庶子，心性通透，從不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權勢富貴，向來恪守本分。平日裡他便帶著妻子柳氏安居小院，對著這嫡庶之爭、暗流爭鬥一概不摻和，只作壁上觀。
今日府中驟然搜府，風波四起，他稍加思忖便看透內里彎彎繞繞——又是梁晗與梁昉的暗中較量。
只是看梁晗這般大張旗鼓、鬧得全府皆知的架勢，這場博弈，顯然是他更勝一籌。
梁暘與身旁柳氏悄然對視一眼，二人默契緘口，靜靜端坐，預備冷眼旁觀這場家門對峙，靜待今日最終勝負。
「到底出了何事？府中這般喧譁吵鬧，簡直肆無忌憚！如今竟是連我的書房也敢擅自搜查，當真要翻天了？」
永昌伯眉宇間凝著沉沉慍怒，長袖一拂，重重落坐主位，面色沉寒不悅。堂中眾人見狀，連忙齊齊起身，躬身行禮，無人敢多言。
「罷了，都起身。」永昌伯心煩意亂，抬手示意眾人，隨即目光銳利地落向吳大娘子，語氣滿是苛責：「你是府中掌家主母，看看這偌大的府邸，被你打理得何等混亂！究竟發生了何等要緊事，值得這般大張旗鼓，命人將整座伯爵府翻得底朝天？」
下首眾人個個垂首端坐，懾於永昌伯的盛怒，盡數噤若寒蟬，不敢多發一語。此番搜府本是吳大娘子暗中默許，此刻面對夫君的質問，她連忙開口安撫：「官人息怒。」
「府里一個丫鬟畏罪潛逃，門房守衛森嚴，她斷然無法逃出府外，必定還躲在院中。此女是至關重要的人證，不得不全力搜捕，故而動靜稍大，還望官人莫要動氣傷身。」
吳大娘子語帶討好，一面輕聲寬慰，一面輕搖手中團扇，為永昌伯徐徐送風。聽聞緣由，永昌伯胸中怒火稍稍平復，只是望著滿堂族人，依舊滿心不耐：「一個丫鬟而已，何等重要，竟要驚動全府之人？」
「父親放心。」
清朗的話音驟然響起，梁晗端坐席間，手持茶盞輕啜一口，神色淡然，語氣從容不迫：「兒子早已命人封鎖府中各處消息，今日府中諸事，絕不會外泄半分，絕對保全梁家顏面。」
永昌伯最看重家族聲望與朝堂體面，梁晗這番話，恰好戳中他的心思。他微微蹙眉，看向素來散漫的幼子，沉聲問道：「六哥兒，此事莫非與你有關？」
也難怪永昌伯心生疑慮。十餘年來，梁晗是一眾子嗣中最不務正業的一個。他終日流連風月之所，閒散度日，不學無術，不通詩書，不習拳腳，唯有他一張巧嘴最是擅長甜言哄人。
好在他雖是嫡子，卻非長嗣，無需承擔承襲爵位、支撐家族的重擔。永昌伯對他向來寬鬆縱容，極少苛責訓斥。一來他是梁家最小的嫡子，生來便有享福的命格；二來伯爵府根基穩固、蒸蒸日上，再加之外家吳家勢大庇佑，他縱使胸無點墨，日後憑府中朝堂人脈，也能謀一份清閒安穩的官職，安穩度日便可。
永昌伯對這個幼子從未寄予仕途厚望，只剩滿心寵溺。如今府中鬧得沸沸揚揚，偏偏梁晗又篤定消息不外泄，他自然疑心這場風波是梁晗鬧出來的爭端。
梁晗抬眸，坦然應聲：「父親猜得沒錯，此事的確與孩兒有關。甚至可以說是……因兒子而起。」
話音落下，他眸光微轉，淡淡投向梁昉的座處。
梁昉面色陰鬱，萬氏站在梁昉的身後，不安地捏著手帕。察覺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梁昉抬眼，正好看到梁晗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梁昉面色陰鬱沉冷，立在他身後的萬氏更是心神不寧，指尖死死絞著一方絲帕。察覺到對面投來的視線，梁昉抬眼相望，恰好撞進梁晗帶笑的眼眸。
梁晗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挑釁。
梁昉指節驟然收緊，死死攥住梨花木椅的扶手，胸中怒火翻湧，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戾氣按壓下去。
永昌伯順著梁晗的目光望去，見梁昉神色異常，心中頓時生疑，沉聲追問：「六哥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梁晗已然自認事涉己身，為何偏偏看向梁昉？莫非長子梁昉，也深陷其中？
永昌伯心底不願見子嗣內鬥、家門不寧，可如今闔府族人齊聚廳堂，他身為一家之主，斷然不能含糊，必須徹查始末、理清原委。
梁晗緩緩放下手中茶盞，面帶淺笑，故作委屈地說道：「父親，兒子今日，可受了好大的誣陷。」
永昌伯見他這般漫不經心的模樣，只覺匪夷所思，嗤道：「你素來頑劣，不惹是生非、不委屈旁人，便已是萬幸，誰敢誣陷你？」
「噗嗤——」
身側的四子梁暘一時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笑聲未落，便對上樑晗掃來的一道冷冽眼刀。梁暘心頭一緊，立刻收斂笑意，端起神色，裝作一本正經、置身事外的模樣。
永昌伯所言半點不假。從前的梁晗便是府中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除了雙親，誰的顏面都不遷就，府中上下，無人敢輕易與他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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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早已心知，去年入府的春柯，本就是梁昉刻意安插在梁晗身邊的眼線。誰料梁晗彼時看似色迷心竅，徑直將春柯收為房中人，外界都以為他自此落入梁昉掌控，一舉一動皆受大房監視。
殊不知前日變故，梁晗一招將計就計，反倒借著春柯之事，狠狠將了梁昉一軍，讓大房折損顏面、栽了大跟頭。經此一事，梁晗與梁昉的隔閡徹底變成死結，府中人人都清楚，兩位嫡子已然公然對立，往後必有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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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暘本是庶子，心性通透，從不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權勢富貴，向來恪守本分。平日裡他便帶著妻子柳氏安居小院，對著這嫡庶之爭、暗流爭鬥一概不摻和，只作壁上觀。
今日府中驟然搜府，風波四起，他稍加思忖便看透內里彎彎繞繞——又是梁晗與梁昉的暗中較量。
只是看梁晗這般大張旗鼓、鬧得全府皆知的架勢，這場博弈，顯然是他更勝一籌。
梁暘與身旁柳氏悄然對視一眼，二人默契緘口，靜靜端坐，預備冷眼旁觀這場家門對峙，靜待今日最終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