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王若與挑釁
「來，大姐姐，嘗嘗這道菜，是我特意吩咐小廚房按著你的口味做的！」
王若弗端坐主位，眉眼堆著真切的笑意，親手往王若與碟中布菜。王若與只淡淡頷首，眼皮都未抬幾分，捏著銀筷隨意嘗了一口，語氣敷衍：「尚可。」
便是這樣一句平淡無奇的評價，竟讓王若弗眼底滿是喜悅。反觀王若與，身姿端得愈發矜傲，一副受人供奉理所當然的姿態，架子端得十足。
如蘭坐在王若與下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的不耐幾乎壓不住，飛快地翻了個大白眼，腮幫子微微鼓起，滿臉都是鄙夷厭煩。身側的明蘭瞧得分明，悄悄側首，對著如蘭遞去一抹溫和的安撫笑意，又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斂住神色，不要在長輩面前失態。
席間王若與全然享受著王若弗的百般逢迎，一言一行都透著長輩的托大拿喬，時而點評菜式，時而拿捏腔調說教。王若弗半點不覺難堪，反倒愈發殷勤，當真應了一句俗語，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今日席面上略顯冷清，盛紘與長柏一早被公務絆住，須得午後才能歸家，屆時再正式接見新姑爺。老太太素來不喜熱鬧應酬，推了筵席沒有出席，而海朝雲心性恭謹，想著趁閒暇盡孝，便留在壽安堂貼身伺候祖母，並未入席。
因此席面上還是只有幾人。
墨蘭與梁晗並肩坐在王若弗右手方，自始至終冷眼旁觀。看著王若與故作高傲的模樣，二人不動聲色對視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瞭然笑意，默契地選擇緘口不言，只低頭安靜用膳，不願捲入無端是非。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王若與餘光瞥見墨蘭和梁晗夫妻和睦的模樣，心底積壓已久的妒意翻湧而起，眼珠慢悠悠一轉，當即又生了挑事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緩語調，擺出一副感慨唏噓的神態，轉頭對王若弗緩緩開口：「妹妹如今治家越發得體了。你看四丫頭，明明是庶出的身份，如今出落得身姿娉婷、氣韻清雅，說到底，還是你這位嫡母調教有方！」
話音落時，堂中瞬間落針可聞，碗筷碰撞的輕響盡數停歇。
王若弗聽著這話，心裡也有了點不舒服。王若與明知道盛家前十餘年林噙霜恃寵而驕，她這個正室大娘子被壓得抬不起頭，府中話語權幾乎被掏空。而墨蘭自幼長在林噙霜跟前，一言一行全是林噙霜親手教養，與她這位嫡母毫無瓜葛。
王若與這番明褒暗貶，表面誇讚她治家，實則是暗指墨蘭的風骨儀態全是林噙霜教出來的，順帶揭開她當年被妾室壓一頭的陳年傷疤。
按著規矩，庶女本該統一養於正室膝下，可當年林噙霜憑著一身柔媚手段，三兩句軟語便哄得盛紘鬆口，硬生生將墨蘭留在自己院內。林噙霜就是王若弗的心病，每每想起都覺臉面盡失。
此刻自己的親姐姐竟然提起了這些事，王若弗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語氣生硬地岔開話題：「姐姐先用膳吧，閒話用完飯再說不遲。」
見王若弗面色僵硬，王若與心底反倒暗自得意。她目的本就是攪亂席間氣氛，隨即調轉話頭，目光直直落向墨蘭，擺出姨母的威嚴口吻說教：「四丫頭，你要明白事理。身為庶女，能在盛府安穩長大，還能攀上樑家伯爵府這門頂尖親事，歸根結底，都要感念嫡母的包容庇佑。」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藏著歹意，王若與對盛府內宅糾葛一清二楚，知道王若弗與林噙霜半生死敵，連帶對墨蘭也素來厭棄，墨蘭平日裡對這位嫡母也從未有過半分真心敬重。而她就是要當著梁晗的面，逼迫墨蘭違心感恩，讓墨蘭進退維谷，當眾難堪。
憑什麼墨蘭一個庶女，能嫁得伯爵府這樣好的親事？
想著自己在康家的日子，王若與的臉色有些扭曲起來，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見墨蘭不為所動，綿中帶刺地對著墨蘭說道：「怎麼了四丫頭，高嫁了之後你就忘了嫡母對你的恩惠？」
說罷，她特意側眸掃過身側神色漸冷的梁晗，語氣添了幾分嘲弄：「也是，如今有姑爺撐腰，自然用不著感念娘家嫡母了。」
一句話直接給墨蘭扣上了忘恩負義、不孝涼薄的大帽子。此事若是坐實，不僅盛家內宅顏面掃地，連帶著梁家也會遭人非議，落個縱容兒媳不孝的名聲，兩家體面都會折損。
王若弗看著梁晗陰沉的神色，當即抬手輕按王若與的衣袖，眼神急切地示意她收口。
她從未撫育過墨蘭一日，本就無恩可談，往日只剩隔閡。王若與跟她私下打趣幾句無妨，可當著梁晗的面刻意刁難，只會讓梁晗遷怒盛家，日後梁盛兩家生出嫌隙，反倒得不償失。
王若與也顧忌著席上的梁晗，見狀暫且閉了口，可眼底的惡意絲毫未斂，眸色陰惻惻的，分明盤算著離席之後，便四處散播盛四姑娘白眼狼不孝的流言。梁晗神色不虞，放下筷子正準備開口，卻被墨蘭按住了手。
墨蘭心裡清楚，王若與明顯就是嫉妒她嫁得好，這才想要挑事，但又顧忌著伯爵府的勢力不敢太過出格，所以才只是收斂著，拿話刺一刺墨蘭而已。
這等小場面，墨蘭自己應付得來。
既然王若與自恃是長輩，是姨母，那墨蘭就賣她一次面子。若是康姨母不知道見好就收，那墨蘭自然也不會再忍氣吞聲。
墨蘭朝著梁晗微微搖了搖頭，安撫住了梁晗的怒火，隨後端起桌上酒杯，朝著王若弗敬道：「墨蘭身為庶女，依禮制本該侍奉嫡母膝下。當年能得大娘子寬宥，容許我留在生母身側長大，已是天大垂憐。往日年少懵懂，行事多有乖張失禮之處，屢次衝撞大娘子，承蒙大娘子大度包容，從未與我計較，這份寬厚墨蘭始終銘記於心。」
「我身體流著盛家血脈，此生根在盛府。縱使如今嫁入梁家，日夜惦念的依舊是祖母、父親與嫡母，還有諸位兄弟姐妹。今日借薄酒一杯，敬謝大娘子多年包容，偌大恩情墨蘭不敢有一日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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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無論心底真情幾分，表面都做到了滴水不漏，墨蘭主動放低身段，姿態謙卑，而王若弗從前對墨蘭的不滿大多都來自於林噙霜，如今林噙霜已經送走了，墨蘭也算是自己名義上的的女兒，王若弗自然不會記恨一個小姑娘。眼見墨蘭這般懂事識趣，王若弗鬱結盡散，由衷笑道：「四丫頭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王若弗也端過手邊的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神色間滿是釋然滿意。墨蘭緊隨其後，禮數周全無可挑剔。
一旁的王若與心中憤恨，牙根幾乎要咬碎。
她沒想到墨蘭竟然真的能不計前嫌，起身感謝起王若弗來，她精心布下的陷阱，竟被墨蘭三言兩語輕巧化解，還順勢哄得王若弗滿心歡喜。
此刻若是再強行挑撥就顯得有些刻意了，遲早會被王若弗看破私心。雖然心有不甘，王若與也只能重重冷哼一聲，面色鐵青，不再多發一言。
王若弗端坐主位，眉眼堆著真切的笑意，親手往王若與碟中布菜。王若與只淡淡頷首，眼皮都未抬幾分，捏著銀筷隨意嘗了一口，語氣敷衍：「尚可。」
便是這樣一句平淡無奇的評價，竟讓王若弗眼底滿是喜悅。反觀王若與，身姿端得愈發矜傲，一副受人供奉理所當然的姿態，架子端得十足。
如蘭坐在王若與下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的不耐幾乎壓不住，飛快地翻了個大白眼，腮幫子微微鼓起，滿臉都是鄙夷厭煩。身側的明蘭瞧得分明，悄悄側首，對著如蘭遞去一抹溫和的安撫笑意，又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斂住神色，不要在長輩面前失態。
席間王若與全然享受著王若弗的百般逢迎，一言一行都透著長輩的托大拿喬，時而點評菜式，時而拿捏腔調說教。王若弗半點不覺難堪，反倒愈發殷勤，當真應了一句俗語，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今日席面上略顯冷清，盛紘與長柏一早被公務絆住，須得午後才能歸家，屆時再正式接見新姑爺。老太太素來不喜熱鬧應酬，推了筵席沒有出席，而海朝雲心性恭謹，想著趁閒暇盡孝，便留在壽安堂貼身伺候祖母，並未入席。
因此席面上還是只有幾人。
墨蘭與梁晗並肩坐在王若弗右手方，自始至終冷眼旁觀。看著王若與故作高傲的模樣，二人不動聲色對視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瞭然笑意，默契地選擇緘口不言，只低頭安靜用膳，不願捲入無端是非。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王若與餘光瞥見墨蘭和梁晗夫妻和睦的模樣，心底積壓已久的妒意翻湧而起，眼珠慢悠悠一轉，當即又生了挑事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緩語調，擺出一副感慨唏噓的神態，轉頭對王若弗緩緩開口：「妹妹如今治家越發得體了。你看四丫頭，明明是庶出的身份，如今出落得身姿娉婷、氣韻清雅，說到底，還是你這位嫡母調教有方！」
話音落時，堂中瞬間落針可聞，碗筷碰撞的輕響盡數停歇。
王若弗聽著這話，心裡也有了點不舒服。王若與明知道盛家前十餘年林噙霜恃寵而驕，她這個正室大娘子被壓得抬不起頭，府中話語權幾乎被掏空。而墨蘭自幼長在林噙霜跟前，一言一行全是林噙霜親手教養，與她這位嫡母毫無瓜葛。
王若與這番明褒暗貶，表面誇讚她治家，實則是暗指墨蘭的風骨儀態全是林噙霜教出來的，順帶揭開她當年被妾室壓一頭的陳年傷疤。
按著規矩，庶女本該統一養於正室膝下，可當年林噙霜憑著一身柔媚手段，三兩句軟語便哄得盛紘鬆口，硬生生將墨蘭留在自己院內。林噙霜就是王若弗的心病，每每想起都覺臉面盡失。
此刻自己的親姐姐竟然提起了這些事，王若弗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語氣生硬地岔開話題：「姐姐先用膳吧，閒話用完飯再說不遲。」
見王若弗面色僵硬，王若與心底反倒暗自得意。她目的本就是攪亂席間氣氛，隨即調轉話頭，目光直直落向墨蘭，擺出姨母的威嚴口吻說教：「四丫頭，你要明白事理。身為庶女，能在盛府安穩長大，還能攀上樑家伯爵府這門頂尖親事，歸根結底，都要感念嫡母的包容庇佑。」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藏著歹意，王若與對盛府內宅糾葛一清二楚，知道王若弗與林噙霜半生死敵，連帶對墨蘭也素來厭棄，墨蘭平日裡對這位嫡母也從未有過半分真心敬重。而她就是要當著梁晗的面，逼迫墨蘭違心感恩，讓墨蘭進退維谷，當眾難堪。
憑什麼墨蘭一個庶女，能嫁得伯爵府這樣好的親事？
想著自己在康家的日子，王若與的臉色有些扭曲起來，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見墨蘭不為所動，綿中帶刺地對著墨蘭說道：「怎麼了四丫頭，高嫁了之後你就忘了嫡母對你的恩惠？」
說罷，她特意側眸掃過身側神色漸冷的梁晗，語氣添了幾分嘲弄：「也是，如今有姑爺撐腰，自然用不著感念娘家嫡母了。」
一句話直接給墨蘭扣上了忘恩負義、不孝涼薄的大帽子。此事若是坐實，不僅盛家內宅顏面掃地，連帶著梁家也會遭人非議，落個縱容兒媳不孝的名聲，兩家體面都會折損。
王若弗看著梁晗陰沉的神色，當即抬手輕按王若與的衣袖，眼神急切地示意她收口。
她從未撫育過墨蘭一日，本就無恩可談，往日只剩隔閡。王若與跟她私下打趣幾句無妨，可當著梁晗的面刻意刁難，只會讓梁晗遷怒盛家，日後梁盛兩家生出嫌隙，反倒得不償失。
王若與也顧忌著席上的梁晗，見狀暫且閉了口，可眼底的惡意絲毫未斂，眸色陰惻惻的，分明盤算著離席之後，便四處散播盛四姑娘白眼狼不孝的流言。梁晗神色不虞，放下筷子正準備開口，卻被墨蘭按住了手。
墨蘭心裡清楚，王若與明顯就是嫉妒她嫁得好，這才想要挑事，但又顧忌著伯爵府的勢力不敢太過出格，所以才只是收斂著，拿話刺一刺墨蘭而已。
這等小場面，墨蘭自己應付得來。
既然王若與自恃是長輩，是姨母，那墨蘭就賣她一次面子。若是康姨母不知道見好就收，那墨蘭自然也不會再忍氣吞聲。
墨蘭朝著梁晗微微搖了搖頭，安撫住了梁晗的怒火，隨後端起桌上酒杯，朝著王若弗敬道：「墨蘭身為庶女，依禮制本該侍奉嫡母膝下。當年能得大娘子寬宥，容許我留在生母身側長大，已是天大垂憐。往日年少懵懂，行事多有乖張失禮之處，屢次衝撞大娘子，承蒙大娘子大度包容，從未與我計較，這份寬厚墨蘭始終銘記於心。」
「我身體流著盛家血脈，此生根在盛府。縱使如今嫁入梁家，日夜惦念的依舊是祖母、父親與嫡母，還有諸位兄弟姐妹。今日借薄酒一杯，敬謝大娘子多年包容，偌大恩情墨蘭不敢有一日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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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也端過手邊的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神色間滿是釋然滿意。墨蘭緊隨其後，禮數周全無可挑剔。
一旁的王若與心中憤恨，牙根幾乎要咬碎。
她沒想到墨蘭竟然真的能不計前嫌，起身感謝起王若弗來，她精心布下的陷阱，竟被墨蘭三言兩語輕巧化解，還順勢哄得王若弗滿心歡喜。
此刻若是再強行挑撥就顯得有些刻意了，遲早會被王若弗看破私心。雖然心有不甘，王若與也只能重重冷哼一聲，面色鐵青，不再多發一言。